第兩千零九十章:血神
「是嗎?」然而聽到這話的血殤卻是緩緩抬頭望向了朝元宗的方向。
那裡,正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氣升騰而起。
若非刻意感應,根本察覺不到。
回過神他眯起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大局已定的篤定。
「周道臨。」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道臨,語氣平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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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周道臨眉頭一皺。他也感應到了從朝元宗方向傳來的那股異樣氣息。
雖然微弱,卻讓他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那是……」
他猛然抬頭,瞳孔驟縮。
血殤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臉上的笑容張狂而猙獰:「那是我宗血神。不過很可惜,現在……他已經藉助你們朝元宗的脫胎池,涅槃歸來了。」
他一步步朝周道臨走去,每一步都踏在對方的心臟上:「現在,你知道我為何不急了?知道我為何任憑你們攻入山門,任憑你們殺我弟子,任憑你們破我大陣,卻始終從容不迫了?」
他停下腳步,與周道臨相隔不過一丈。
「因為,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贏的人一定是我。」
周道臨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慘白。
他終於明白了血殤之前種種不合理的行為,但眼下,最關鍵的還是解決朝元宗內禍患。
「撤!」想到這裡,他幾乎是嘶吼著喊出這個字:「所有人,速速回防朝元宗!」
可他的聲音才剛剛落下,血殤的聲音便隨之響起:
「想走?」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戰場上的所有朝元宗弟子:「問過我了嗎?」
話音落下,血魔宗的弟子如同潮水般湧上,將朝元宗弟子的退路盡數封死。
雙方再度陷入僵持。
周道臨想要離開,卻被血殤的氣機牢牢鎖定。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分心擅動,等待他的,必然是血殤雷霆萬鈞的一擊。
而在這種距離下,他沒有任何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
與此同時,朝元宗,脫胎池。
此刻的脫胎池已經看不到原本清澈的模樣。池水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紅,如同盛滿鮮血的池子。
池水中央,一個漩渦正在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周圍的溫度便降低一分。
那不是尋常的寒冷,而是一種直透靈魂的陰冷。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池底深處甦醒,用它那冰冷的目光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柳飄飄站在池邊,面色凝重如水。
她能感覺到,一股無上的氣息正從那漩渦中緩緩復甦。那股氣息雖然還很微弱,卻帶著一種讓她靈魂顫慄的威壓。
那是屬於大帝的氣息。
雖然尚未完全復甦,但若是等到它徹底醒來……
柳飄飄深吸一口氣,看向身旁的蘇命。
「大人。」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需要出手嗎?」
蘇命卻只是搖了搖頭。
「別急。」他坐在池邊的石階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那片翻湧的血水:「這東南域的事,自然要交給東南域自己處理。」
說著,他抬起頭,望向天際的某處虛空。
「還藏著幹什麼?」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出來吧。」
話音落下,那片虛空忽然扭曲起來。
兩道身影從扭曲的空間中走出,正是齊天南與劉靜思。
兩人一現身,便對著蘇命躬身一拜。
「參見大人。」
柳飄飄眉頭一蹙:「你們在跟蹤大人?」
劉靜思臉色微變,連忙擺手:「不不不,飄飄姑娘誤會了。我等絕無此意。只是……」
他偷偷看了眼蘇命,見對方並未動怒,這才小心翼翼地繼續道:「只是大人身份尊貴,域主擔心東南域這邊陲之地有些不長眼的東西衝撞了大人,所以才想著遠遠跟著,也好有個照應。只是沒想到……」
他的目光轉向那片血紅的池水,面色變得格外凝重:「事情竟然會演變到這一步。」
齊天南的臉色同樣難看。
「是啊。」他嘆了口氣,看著池水中那越來越大的漩渦:「看這氣息……應該是血魔宗千萬年前的那位老祖,血神。」
「血神?」柳飄飄眉頭皺得更緊:「那是什麼人?」
「一個早該死去的人。」齊天南沉聲道:「史料記載,此人曾將血魔宗帶到過前所未有的高度。當年整個東南域,提起血神二字,無不聞風喪膽。此人不僅有大帝修為,而且性情暴虐嗜殺。最癲狂的時候,曾在一日之內屠盡三座城池,生靈塗炭。」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凝重:「後來,據說是惹怒了三宗某位大能,被那人一掌拍得形神俱滅。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沒有完全死透,還留了一縷殘魂寄存在血魔宗內。而今,竟是藉助朝元宗的脫胎池,想要重新歸來。」
柳飄飄的臉色也變了。
「若讓他復甦,會怎樣?」
齊天南沉默片刻,吐出八個字:「東南域內,生靈塗炭。」
柳飄飄猛地轉頭看向他:「那你們還等什麼?」
齊天南被她這一問問得有些發懵。
他下意識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總不能說,他以為蘇命和柳飄飄就是來解決此事的,所以才一直躲著不敢出來吧?
這位大人的心思,他琢磨不透。萬一把話說錯了,惹怒了對方,那後果……
他只能硬著頭皮道:「是,飄飄姑娘說得是。他還沒完全復甦,我等……我等這就將他這股凝聚起來的氣打散。」
他看了劉靜思一眼。
劉靜思會意,兩人同時出手。
齊天南一掌拍出,掌力化作一張無形大網,朝池水罩去。那大網落入血水中,開始不斷收縮,將那些翻湧的血氣朝中心聚攏。
劉靜思則祭出一面青銅古鏡。鏡面翻轉,射出一道青色光柱,落入池中。被那光柱照到的血氣,開始劇烈地翻滾、掙扎,卻終究無法抵禦那股淨化之力,一點點地變淡、消散。
在兩位大聖的聯手施為下,池水中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柳飄飄微微鬆了口氣。
但只有一旁的蘇命若有所思地看向池底方向,片刻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池底那股血神氣息並未被化解,而是在齊天南與劉靜思的聯手施為下,順勢蟄伏進了脫胎池的最深處。
那兩股力量非但沒有將它磨滅,反而被它當作了遮掩,騙過了所有人的感知。
但蘇命並未說破。
因為他發現,自己體內被死神訣淬鍊過的氣息,對這股血神之力不僅沒有絲毫排斥,反而隱隱有種共鳴……
仿佛這股力量,能為他所用。
換句話說,他或許可以藉助這股力量,恢復自身的修為。
而讓這股力量越強,對他而言,好處或許就越大。
想到這裡,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旋即緩步走回了車輦。
畢竟,池底那尊血神要想徹底恢復,還需要一些時間。
……
很快,池內表面的血神氣息便被徹底肅清。
原本翻湧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池水重新恢復了清澈見底的模樣。陽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仿佛先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齊天南和劉靜思對視一眼,齊齊鬆了一口氣,隨即快步走到車輦前,躬身行禮。
「啟稟大人,池內氣息已經徹底肅清。」
「嗯。」車輦內,蘇命的聲音淡淡傳出來。
柳飄飄卻沒那麼好說話。她冷眼看著兩人:「你們還好意思說話?若不是大人在此,這裡會鬧出多大的事,你們心裡沒數嗎?」
齊天南和劉靜思臉色一白。
這話雖然不中聽,卻是事實。若真讓血神借脫胎池涅槃歸來,莫說是朝元宗,恐怕整個東南域都要生靈塗炭。
而他們身為域主府的掌權者,自然難辭其咎。
「此番……此番的確是我們的疏漏。」齊天南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腰彎得更低了:「還望大人恕罪。」
劉靜思也連忙道:「大人息怒,此事是我等失察,回去之後必定自請責罰。」
「行了。」車輦的帘子紋絲未動,蘇命的聲音從其中淡淡傳來:「這事因不在你們身上。而且你們該做的都做了,找個地方歇著吧。」
這話一出,兩人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是。」齊天南拱了拱手,剛想退下,卻又停住了腳步。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試探著開口:「大人,那依您所見……這兩宗爭鬥,哪一宗獲勝更為恰當?」
蘇命聞言,淡淡一笑。
他哪裡會看不出齊天南的心思。這是在試探他的態度,想知道他到底傾向哪一方。
畢竟到了域主這個位置,做事之前總要揣摩上意,免得辦砸了差事。
對此,蘇命也索性順水推舟。
「此間爭鬥,誰勝誰負與我無關。不過我倒是覺得,這朝元宗的景色不錯。」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但落在齊天南二人這樣的人精耳中,卻是瞬間瞭然。
「大人,我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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