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九十一章:域主插手
與此同時,血魔宗戰場。
因為無法離開,朝元宗人也只能選擇和血魔宗死戰。
而周道臨和血殤也再度交手,雙方已經打出了真火。方圓數千丈的大地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到處是深不見底的溝壑和碎裂的山石。
天空中的雲層被兩人交手的餘波撕裂,露出大片大片的虛空。
周道臨一劍橫掃,劍光如匹練般斬出。
血殤側身避開,劍光擦著他的衣袍掠過,將他身後一座百丈高的山峰攔腰斬斷。
巨大的山體緩緩滑落,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激起漫天煙塵。
血殤趁機欺近,一爪探出。
他的五指上覆蓋著猩紅的鱗甲,指尖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這一爪若是抓實,周道臨的胸口非被洞穿不可。
周道臨不退反進,鎮岳劍自下而上撩起,劍鋒直削血殤手腕。
這是圍魏救趙的打法。血殤若不變招,固然能傷到周道臨,但自己的手腕也會被削斷。
「哼!」
血殤冷哼一聲,變爪為掌,一掌拍在劍身上。借力後翻,穩穩落地。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遙遙對峙。
周道臨的氣息有些紊亂,他的右臂上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那是方才一次交鋒中被血殤抓傷的,雖然避開了要害,但傷口卻帶著一股腐蝕性的血氣,不斷侵蝕著周圍的血肉。
血殤也沒好到哪裡去。他的左肩被周道臨一劍洞穿,留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此刻正往外冒著黑紅色的血氣。
那傷口周圍的鱗甲盡數碎裂,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
「好一個周道臨。」血殤低頭看了眼肩上的傷,抬起頭時臉上多了幾分猙獰:「能傷我到這個地步,你也算有幾分本事。」
「少廢話。」周道臨劍指血殤,語氣冰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的死期?」血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周道臨,你以為你是誰?就憑你,也想殺我?」
笑聲未歇,他的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周道臨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朝身側斬出一劍。
「當!」
劍鋒斬在了一隻覆蓋著血色鱗甲的手臂上,迸濺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血殤的臉從虛空中浮現,近在咫尺,嘴角掛著殘忍的弧度。
「反應倒是不慢。」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氣:「但你擋得住幾次?」
話音未落,他的另一隻手已經化作血爪,朝周道臨面門抓來。
這一爪快得驚人,爪鋒還未及身,那股凌厲的勁風已經颳得周道臨麵皮生疼。
周道臨來不及收劍,索性劍柄下沉,以劍格架住這一爪。
「砰!」
爪劍相交,一股狂暴的力量炸開。周道臨虎口劇震,半邊身子都麻了,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血殤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一步踏出,身形如影隨形般追至,雙爪齊出。
一時間漫天都是血紅色的爪影,每一道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力量,如同暴雨般朝周道臨傾瀉而下。
周道臨咬牙揮劍格擋。劍光與爪影交織碰撞,發出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手臂劇烈顫抖,虎口處已經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十餘招過後,他的身上又多了四五道傷口。雖然都不致命,但每一道傷口都在不斷侵蝕他的力量。
「不行……不能這樣打下去。」周道臨心中念頭急轉:「他肉身的強度遠超於我,近身纏鬥我太吃虧了。」
思及此處,他猛地一劍揮出,將血殤逼退半步,同時借力後躍,拉開十餘丈的距離。
雙腳剛落地,他便將鎮岳劍豎於胸前,左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朝元訣,第三式!劍破蒼穹!」
隨著他一聲暴喝,鎮岳劍發出一聲清越到極致的劍鳴。
劍身上浮現出一道道玄奧的紋路,那是朝元宗歷代宗主留下的劍意烙印。此刻被周道臨盡數激活,劍身上綻放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輪驟然升起的驕陽。
他一劍斬出。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變化,沒有詭異的弧度。
有的只是純粹到極致的劍意!凌厲、霸道、勢不可擋。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地面被劍氣的餘波掃過,犁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深溝。
血殤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雙手結印,周身血煞之氣翻湧,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達丈余的血色盾牌。
劍光斬在盾牌上。
沒有想像中的巨響。那面看似堅固無比的血色盾牌在劍光面前如同薄紙一般,被輕易撕裂。
劍光勢如破竹,直斬血殤本體。
血殤瞳孔猛縮,千鈞一髮之際,他的身體以一個詭異的姿態扭曲了一下。
劍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
一條覆蓋著鱗甲的手臂沖天而起,鮮血灑了一地。
「啊!」血殤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吼,身形暴退數十丈。他捂著斷臂處,臉上的從容和戲謔終於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驚怒與不敢置信。
「你……你竟敢傷我至此!」
「這才哪兒到哪兒,我還要你的命。」周道臨喘著粗氣,臉色蒼白。方才那一劍幾乎耗盡了他大半的力量,此刻連說話都有些吃力。但他的眼神依舊凌厲,手中鎮岳劍依舊穩如磐石。
就在兩人再度準備出手時,血殤的動作忽然一頓。
他的眉頭皺起,轉頭望向朝元宗的方向。
那裡,那股一直若有若無的血氣氣息,消失了。
「嗯?」血殤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隨即眉頭緊鎖:「這是怎麼回事?」
周道臨也感應到了。他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股讓他心頭不安的氣息消失,總歸是好事。
他緩緩站直身體,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哼,看來這連上天都不助你了。」他一抖手中鎮岳劍,劍鋒直指血殤:「血殤,你還有什麼手段?」
血殤的臉色變得有些煩躁。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斷臂處的劇痛,冷冷道:「血神大人是不可能出差錯的。再者說……」他緩緩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凶光:「就算血神大人無法顯化,我血魔宗也未必就敗了。周道臨,你以為斷我一臂就能贏我?痴人說夢!」
「那就試試看。」周道臨劍鋒一震,再度殺上。
兩人再次戰作一團。
斷了一臂的血殤不但沒有變弱,反而更加瘋狂。
他周身血氣暴漲,每一招都是搏命的打法。周道臨雖然占據著兵器和招式的優勢,但在血殤不要命的猛攻下也不得不暫時退避。
兩人從天上打到地下,又從地下打到天上。所過之處,山崩地裂,日月無光。
「血魔解體大法!」
激戰中,血殤忽然暴喝一聲。他的身體驟然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在血霧中一分為三,化作三個一模一樣的血殤,從三個方向同時朝周道臨撲去。
這三個分身不僅形貌相同,連氣息都一般無二。
周道臨一時間竟分辨不出哪個是真身。
他咬牙揮劍橫掃,劍光成圓,將三道身影盡數籠罩其中。
兩道分身被劍光絞碎,化作血霧消散。而血殤的真身已經欺近到了他身前三尺。
血爪探出,直取周道臨咽喉。
這一爪太快了,快得周道臨根本來不及回劍格擋。
他只能勉強側身。
血爪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在他的頸側留下四道深深的血痕。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半邊衣袍。
「死!」
血殤一擊得手,攻勢更猛。他趁機貼身而上,膝蓋猛頂周道臨小腹。
周道臨悶哼一聲,整個人彎成了蝦米。
但他在彎腰的瞬間,手中鎮岳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出,從下而上,刺穿了血殤的右胸。
兩人同時悶哼,同時後退。
周道臨捂著脖頸,鮮血從他指縫間不斷湧出。那一爪雖然沒抓破喉管,卻也傷到了頸側的血脈。
而周道臨的那一劍也在周道臨右胸留下了一個透明的窟窿。
兩人相隔數十丈,劇烈喘息著。
「你還能撐多久?」血殤獰笑道。
「殺你……足夠了。」周道臨咬牙回應。
「是嗎?那來試試我這股力量。」就在這時,血殤忽然仰頭髮出一聲長嘯。那嘯聲穿透雲霄,傳遍了整個血魔宗的山門。
隨著這聲長嘯,血魔宗深處某座山體驟然裂開。一道血光從裂縫中沖天而起,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那是血魔宗禁地的力量。
歷代血魔宗宗主坐化前,都會將自身的一部分力量封印在禁地之中。
千萬年來,積累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此刻,血殤終於引動了這股力量。
血光從天而降,灌入血殤體內。
他的斷臂處,血肉開始瘋狂蠕動,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手臂。
他胸口的劍傷也在飛速癒合。而他周身的氣息,更是節節攀升,隱隱有突破聖人之勢。
周道臨的面色變得無比凝重。
若真讓血殤突破,他必死無疑。
可他又能如何?此刻的他已是強弩之末,連站著都有些吃力,更別說阻止血殤了。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怒喝驟然從天際傳來。
「夠了!」
這一聲喝問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轟然爆開。
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從天而降,整個戰場上的所有人都在這一刻被壓得齊齊跪倒在地。
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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