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八十八章:白熱化
柳飄飄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大人,是有什麼不妥嗎?」
蘇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得像是要出門踏青:「走,我帶你去個更好玩的地方。」
……
朝元宗。
山門內一片寂靜。
幾乎所有能戰的人都跟著周道臨去了血魔宗。留守宗門的,只有一些老弱病殘和修為尚低的年輕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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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察覺到,一輛九龍車輦已無聲無息地穿過護山大陣,懸停在了脫胎池上空。
蘇命邁步走下。
眼前的脫胎池平靜如鏡,池水清澈見底。
可他看得分明,在那些看似尋常的池水中,正有絲絲縷縷的血氣從深處滲出。
而這些血氣,此刻正在以極緩慢的速度朝池中心匯聚。
蘇命蹲下身,伸手探入池水。
「沒想到,這東西倒是比我想的還要厲害。」他輕聲喃喃:「看來,這血魔宗也不簡單啊。」
柳飄飄站在他身後,眉頭微蹙。
她也能感覺到,這池水裡有一股讓她不舒服的氣息。那種氣息陰冷、粘稠,如同積攢了千萬年的惡意。
「大人。」她的聲音有些遲疑:「這池水內到底有什麼?怎麼湧出的氣息連我都覺得有些不舒服。」
蘇命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那是屬於大帝的東西。」他淡淡道:「雖然並非全盛狀態,但也不是你能抵抗的!」
「大帝?」倒是聽到這話的柳飄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小小東南域,怎會有大帝之物殘留?」
她雖是天池弟子,眼界極高,但也知道大帝的分量。
對天池這樣的勢力而言,大帝確實不算什麼。可在東南域這種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出現大帝之物,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蘇命輕笑:「世間很多事情就是出人意料的。習慣就好。」
柳飄飄默然片刻又問:「大人,那我們現在需要出手干預嗎?」
蘇命眯起眼睛,看著池底那些正在緩緩蠕動的血氣。
「先不急。」他重新坐回石階上:「看看再說。」
……
與此同時,戰場之內。
伴隨著朝元宗的不斷攻擊,血魔宗護宗大陣也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最終在一聲震天巨響中轟然碎裂。
「殺!」
早已蓄勢待發的朝元宗弟子如同決堤的洪流,從缺口處湧入。
血魔宗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但這並不意味著戰鬥的結束,恰恰相反,真正的血戰,才剛剛開始。
兩宗弟子在每一寸土地上廝殺。
法寶的光芒映照著一張張猙獰的面孔,鮮血將腳下的泥土染成暗紅。
斷肢殘臂隨處可見,臨死前的慘叫與憤怒的咆哮交織在一起,讓這片天地宛若人間煉獄。
而在這片修羅場中,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血閻所在的那一處戰場。
「哈哈哈哈……」
血閻的笑聲刺耳而張狂。
他一爪狠狠轟退袖袍老者,臉上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
「就這點本事?也配談什麼滅我血魔宗?」
袖袍老者捂著胸前的傷口,臉色已是慘白如紙。
胸口,那五道血痕仍在不斷滲出鮮血,血閻的爪勁中蘊含著一股陰毒的血煞之力,正不斷侵蝕他的經脈。
「畜生……」他咬牙罵了一聲,看向身旁的持刀老者:「師弟,這樣下去不行!」
持刀老者的狀況同樣不容樂觀。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方才血閻以詭異身法欺近時留下的。
「這傢伙的身法太快了。」持刀老者沉聲道:「而且他的力量里夾雜著某種煞氣,我等根本無法完全抵禦!」
「知道就好。」
血閻的聲音驟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兩人瞳孔猛縮,同時回身。可迎接他們的,是血閻那雙已化作血色的利爪。
「血煞撕天!」
五道血光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朝兩人當頭罩下。
這一擊來得太快,太突然。兩人根本來不及閃避,只能倉促間架起防禦。
「砰!」
靈力屏障在血光面前如同紙糊,瞬間碎裂。
兩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師兄!」
「長老!」
周圍的朝元宗弟子看到這一幕,皆是目眥欲裂。可他們的實力與血閻相差太遠,衝上去也只是送死。
血閻顯然也清楚這一點。他並不急著追擊兩位重傷的長老,而是饒有興致地看向那些想要衝上來的弟子。
「怎麼?想送死?」他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血跡:「我不急,一個個來。」
說著,他一步步朝那些弟子走去。每一步落下,身上的血煞之氣便濃郁一分。
那些弟子的臉色越來越白。他們握著兵器的手在顫抖,雙腿也止不住地發軟。
不是他們不想逃,而是那股屬於尊者巔峰的威壓,已將他們牢牢鎖定。
「這就對了。」血閻滿意地看著他們恐懼的神情:「乖乖站著別動,讓我……」
話音未落,一道劍光驟然從天際斬落。
那劍光凌厲而果決,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殺伐之意。血閻心頭一凜,下意識側身閃避。
劍光擦著他的面頰掠過,斬在地上,留下一道深達數丈的劍痕。
「誰?!」
血閻猛然抬頭。
一道身影正從遠處的戰場中疾掠而來。青衫獵獵,長劍如虹。
正是劍峰峰主,離劍辰。
他的身上沾染著斑斑血跡,有自己的,更多是敵人的。顯然,在殺到此處之前,他已經歷了一場惡戰。
「離峰主!」
看到來人,那些弟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離劍辰落在兩位長老身前,目光掃過他們的傷勢,眉頭微微一蹙。
「你們還能戰嗎?」
袖袍老者咬牙站起身:「還能撐一陣。」
「好。」離劍辰轉過頭,目光落在血閻身上:「那便一同出手。」
血閻嗤笑一聲:「又來一個送死的。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誰送死還不好說。」
離劍辰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
他手中那柄名為驚鴻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光流轉間,三道劍影同時刺出。
「三分劍意?」血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旋即冷笑:「可惜,不夠!」
他雙爪齊出,血光與劍影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離劍辰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但他並未後退,反而借勢旋身,長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度,直取血閻肋下。
與此同時,兩位長老也動了。
袖袍老者強提靈力,一掌拍出。掌力化作一座虛幻的山嶽,朝血閻當頭壓下。
持刀老者則從側面殺出,長刀裹挾著刺目的刀芒,斬向血閻雙腿。
三方夾擊,配合無間。
血閻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凝重。
他身形急退,同時周身血氣暴漲,在體外凝成一層血色護罩。
「轟!」
劍光、掌印、刀芒同時落下。
血色護罩劇烈震顫,卻終究沒有碎裂。
「有點意思。」血閻的聲音從護罩內傳出:「三個人聯手,倒是比之前好玩了一些。」
話音落下,護罩驟然炸開。狂暴的血煞之力如同海嘯般朝四面八方席捲。
離劍辰三人面色一變,同時後退。
可血閻卻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他的身形在爆開的血霧中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袖袍老者面前。
血爪探出,直取老者心口。
袖袍老者瞳孔猛縮,想要閃避,可傷勢牽動下,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離劍辰的劍到了。
驚鴻劍精準地刺在血閻的爪背上,雖未能刺穿,卻將這一爪的方向帶偏了幾分。
血爪擦著老者的衣袍掠過,撕下一片布料。
「找死!」
血閻大怒,反手一爪朝離劍辰抓去。
離劍辰不退反進,劍鋒直刺血閻咽喉。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血閻冷哼一聲,終究還是選擇了回防。
兩人在電光火石間交手數十招。劍光爪影交織,每一次碰撞都發出刺耳的聲響。
離劍辰的劍法凌厲果決,招招皆是搏命之勢。可他的修為終究差了血閻一籌,數十招下來,已是險象環生。
好在兩位長老及時殺回,分擔了他的壓力。
三人一魔,戰作一團。
周圍的弟子根本插不上手,只能遠遠看著。
「這……這就是尊者級別的戰鬥嗎?」一名年輕弟子喃喃道。
他身旁的師兄搖了搖頭:「離峰主和兩位長老都是尊者境,可那血閻……怕是已經半隻腳踏入聖人了。」
「那離峰主他們……」
「閉嘴!」那師兄低喝一聲:「專心看著,莫要多言。」
戰鬥仍在繼續。
離劍辰的左肩上多了一道爪痕,鮮血順著手臂滴落。但他的劍依舊穩如磐石,每一劍都精準地封住血閻的攻勢。
兩位長老的狀況更差一些。持刀老者的右腿被血閻掃中,雖未斷,卻已行動不便。袖袍老者的嘴角不斷溢血,顯然是內傷加重。
但血閻也並非毫髮無損。
他的右臂上多了一道劍痕,那是離劍辰方才以命搏命換來的。他的左臉也有一道刀傷,雖不深,卻讓他的面容更顯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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