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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零五十三章:浩宇大陸

  藥汁黑糊糊的,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苦味。

  蘇命接過來,也不矯情,仰頭一口灌了下去。

  藥汁入口,苦味在舌尖炸開,然後順著喉嚨一路往下,所過之處竟生出一絲絲微弱的暖意。

  「這就對了。」銀寶滿意地點點頭:「你歇著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喊一聲。」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蘇命沉默了一息。

  「蘇命。」

  「蘇命。」銀寶點了點頭:「行了,你先好好歇著吧。」

  門重新合上,腳步聲漸行漸遠。

  蘇命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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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內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新舊兩道帝格布滿了裂紋,像是兩塊隨時會碎掉的琉璃。

  葬經和命經的力量雖然還在緩緩流轉,但那流轉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更麻煩的是,他嘗試著去調動體內殘存的力量,卻發現這個世界的靈氣比三界厚重得多。

  在三界,靈氣就像空氣一樣自然流動,隨意取用。

  而在這裡,每一縷靈氣都沉甸甸的,想要將它們納入體內需要耗費數倍的精力。

  傷重至此,又遇上這樣的環境,恢復起來顯然是需要更多的時間。

  但這一切對於經歷過無數波折的蘇命而言倒是不算什麼,他很快調整好心態。

  在他看來,只要給自己足夠的時間,他一樣可以重回巔峰。

  接下來的日子,蘇命身體也逐漸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恢復著,碎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斷裂的經脈也一點一點重新續上。

  銀寶倒是來得勤。每天早晚各送一次藥,偶爾還會帶幾個饅頭或者兩張餅過來。

  而與銀寶的零碎交流之中,蘇命也大致拼湊出了這個世界的輪廓。

  這片世界叫浩宇大陸。修行境界和三界其實沒多大區別,也是從築基、氣海、金丹一路往上。

  至於更多的訊息,只有金丹境界的銀寶便全然不知了。

  ……

  一個月後,蘇命終於能下地了。

  推門而出,陽光撲面而來。

  外面的世界亮得晃眼。湛藍的天空下,一座座山峰連綿起伏,山頂覆著皚皚白雪,山腰以下則是蒼翠的林木。

  雲霧在山谷間緩緩流淌,偶爾有幾隻白鶴從雲中穿過,發出一聲悠長的啼鳴。


  劍峰不大。從蘇命站的位置望過去,能看到幾間依山而建的木屋,一條被踩出來的土路彎彎曲曲地通往下山的方向。

  路的兩旁長滿了不知名的野草,風一吹便沙沙作響。

  蘇命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

  他試著運轉體內的力量,試圖調動哪怕一絲靈氣。

  只可惜靈氣只是在他體內流轉了一小圈便停住了,再試,還是不行。

  第三次,蘇命雖然勉強調動了一縷,但那一縷靈氣稀薄得可憐,連一個最簡單的術法都施展不出來。

  更重要的是,蘇命還感受到了一種與傷勢無關的虛弱感。

  自從離開三界之後,這段日子裡,蘇命驟然發現,如今的自己身體裡就仿佛是少了某樣東西一樣空落落的。

  期間,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始終找不到確切的答案。

  不過事已至此,蘇命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也要等自己有了自保之力,再去調查這一切。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蘇命的傷勢不斷恢復,雖然還是無法調用靈氣,但至少日常行動已經不成問題了。

  他開始四處打量劍峰,算是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

  劍峰確實小,從頭走到尾也用不了一個時辰的工夫。

  一座山頭,幾間木屋,一片藥田,一口水井,一塊光禿禿的練劍場,就是全部了。

  而期間,銀寶除了每天送藥之外,也會不停拉著蘇命下棋。

  只可惜,銀寶的棋藝的確不怎麼樣,偏偏癮頭大得很,每次輸了一局就叫嚷著再來一局。

  一日下午,兩人又在練劍場邊的老槐樹下擺開了棋局。

  銀寶拈著一顆白子,左看右看,磨蹭了半天才落下。

  蘇命幾乎沒有思考,隨手落了一顆黑子。

  「哎哎哎,你等等。」銀寶趕緊把白子撿起來:「我還沒想好呢,這步不算。」

  「落子無悔。」蘇命淡淡開口。

  「什麼落子無悔,我還沒落呢好不好。」銀寶振振有詞:「我剛才那是試探,懂不懂?試探。」

  蘇命也不與他爭辯,只是端起旁邊的陶罐喝了口水。

  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棋盤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遠處有鳥在叫,聲音又脆又亮。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山路那邊傳來,緊接著是一個清亮的女聲傳來。


  「師兄!我回來了!怎麼樣,我帶回來那個傢伙死了嗎?」

  聽著這毫不客氣的話語,銀寶不由得看著蘇命訕笑了兩聲:「我師妹就是這樣,說話比較直接,別介意啊。」

  蘇命輕輕笑了笑,算是回應。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身影從山路拐角轉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裙的年輕女子,身量不高,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明亮的杏眼。

  不過當她的目光落在蘇命身上時,還是明顯愣了一下。

  蘇命靠在槐樹下,雖然只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頭髮也只是隨意束著。

  但那一張臉確實生得太過出眾,五官清俊到了近乎不真實的地步,偏偏眉宇間又帶著一股子滄桑沉澱下來的從容氣度。

  青衣女子多看了兩眼。

  「喲。」回過神來才走到蘇命面前喃喃:「我救你回來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你長得還不賴呢。」

  她說話的時候鼻尖幾乎快要碰到蘇命的鼻尖,呼出的氣息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蘇命不動聲色地往後仰了仰。

  「還有你這恢復力,」她直起身,抱著手臂,目光在蘇命身上上下掃了一圈:「那麼重的傷,全身骨頭碎了大半,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這才多久,居然都能坐在這裡下棋了。看來身體底子不錯啊。」

  「都是銀寶師兄照顧得好。」蘇命把功勞推了出去。

  「就是就是,」銀寶立馬接過話茬:「要是沒我天天端藥送飯,他現在哪兒能這麼生龍活虎的。師妹,你可得好好感謝我。」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女子白了他一眼:「行了,既然他沒事兒,師兄你就儘快安排他下山去吧。」

  蘇命端著陶罐的手微微一頓。

  如今的他初來這片世界,不僅靈氣沒有恢復,而且對這個世界也沒有足夠的了解。

  若是現在下山……

  就在蘇命思索著如何才能留下來時,倒是一旁的銀寶先開口了。

  「別啊。」胖子放下棋子,一臉不情願:「這小子我看著順眼,而且傷也還沒恢復好,讓他多住幾天怎麼了?咱們劍峰又不是沒空房子。」

  女子朝銀寶身後的棋盤努了努嘴:「師兄,我看你是棋癮犯了吧。」

  銀寶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紅:「嘿嘿……」

  「師兄啊師兄。」女子雙手叉腰,那架勢活像個教訓不聽話徒弟的小師父:「不是師父說你,你這一天到晚就把心思放在下棋上,正經修煉不好好修煉,也難怪其他山門說咱們劍峰沒本事。你說說,上次宗門考核你排第幾?」


  銀寶被她問得額頭冒汗,連忙賠著笑轉移話題:「對了師妹,你不是跟師父一起去聽掌門講經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按理說講經不是還要半個月才結束嗎?」

  女子哼了一聲,也沒再追著罵他,走到棋盤邊坐下開口說道:「按理說呢,這次講經的確該再持續半個月。可宗主臨時改了主意,說讓咱們舉行一次臨時的宗門大比。這不,師父留在那邊商議具體章程,我就先回來準備了。」

  「大比?」銀寶的圓臉上閃過一絲緊張:「嘿嘿,師妹,那個……師父沒點我的名吧?」

  「沒有。」

  銀寶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自己渾圓的胸脯,那肚子被拍得一顫一顫的:「那就好那就好。」

  女子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但是這一次,每個山門都需要三人出戰。咱們峰就咱們兩個人,所以不用點名,你也要參加。」

  「啊?」

  銀寶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啊什麼啊。」女子站起身,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把胖子拍得身子一矮:「還不趕緊回去準備準備。到時候丟了人,小心我把你藏在床底下的靈肉全給你丟了。」

  銀寶的臉色瞬間變了:「你怎麼知道床底下……」

  話還沒說完,他就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捂住嘴巴一溜煙跑了。

  原地只剩下蘇命和女子二人,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片刻後,青衣女子放下茶杯再度看向蘇命。

  但這一次,她的目光變了。

  之前那種活潑靈動的氣質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

  「姑娘可是還有什麼事嗎?」感應到女子的目光,蘇命不由沉聲開口問道。

  女子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蘇命對面坐下,拿起銀寶遺落在棋盤上的一顆白子在指尖轉了轉。

  「說說吧。你怎麼會出現在星辰澗那樣的險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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