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四十五章:新帝展威
三界,春去秋來。
距離青雲宗覆滅,已是三載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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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邊陲的一座小鎮上,一個青衫年輕人正坐在街邊的小麵攤前,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
他腳邊趴著一條黃狗,正百無聊賴地甩著尾巴。
「老闆,再來一碗。」
「好嘞!」
麵攤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手腳麻利地又下了一碗麵端上來,笑眯眯地道:「客官這是趕路呢?看您這風塵僕僕的樣子。」
蘇命接過面碗,笑了笑:「路過。」
「路過好啊,咱們這地方雖然偏,但勝在清靜。」老漢一邊擦桌子一邊絮叨:「不像那些大地方,整天打打殺殺的。前些日子聽說東邊又打起來了,什么正邪大戰,嘖嘖,死了好多人喲。」
蘇命低頭吃麵,沒有接話。
東邊那場正邪大戰他自然知道。準確地說,他剛從那邊過來。
大戰的一方是東域正道聯盟,另一方則是近年來崛起的魔淵教。雙方在一個叫落鳳坡的地方打了整整半個月,死傷無數。
蘇命恰好在附近遊歷,被卷了進去。
當然,以他當時的修為,本可以輕易脫身。但他沒有。
他偽裝成一個普通的散修,混在正道聯盟的隊伍里,打了整整七天的仗。
那七天裡,他見過一個年輕修士為了掩護同伴撤退,獨自斷後,被魔淵教的追兵斬殺當場。
也見過魔淵教的一個女弟子,在重傷被圍時毫不猶豫地自爆丹田,與圍攻她的三名正道修士同歸於盡。
他見過人性最光輝的一面,也見過人性最醜陋的一面。
有一個所謂的正道長老,在大戰最激烈的時候偷偷溜進同盟的藏寶庫,捲走了大半資源,然後趁亂逃之夭夭。
也有魔淵教的一名舵主,在得知手下弟子被當成棄子後,親自殺入正道聯軍的大營,拼著身受重傷也要把那幾名弟子救回去。
那七天裡,蘇命出手的次數不多。
即便出手,也只是用一些最基礎的術法,最多比別人用得熟練一些、精準一些。
可即便如,他的名字還是傳開了。
「白衣劍仙?」
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時,蘇命愣了一下。
「是啊,他們都這麼叫。」老漢興奮地道:「聽說那人穿著一身白衣,劍法特別厲害!他一個人就斬殺了魔淵教的兩個護法!那可是兩個靈帥強者啊!」
蘇命張了張嘴,想說那兩個護法其實是被大營里的陣法壓制了大半實力,自己不過是撿了個便宜。
但看老漢那一臉崇敬的樣子,他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而且他身邊還跟著一條黃狗!跟你這差不多呢。」那老漢又補充了一句。
蘇命低頭看了看趴在腳邊的黃狗。
黃狗也抬頭看了看他,搖了搖尾巴。
「可能只是湊巧吧。」蘇命吃完最後一口面,放下銅板,拍了拍黃狗的腦袋:「走了。」
黃狗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跟在他身後。
一人一狗走出麵攤,沿著小鎮的土路向西走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漸漸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
日子就這麼一日一日地過著。
蘇命的修為,也在這一日一日的積累中,悄無聲息地攀升。
靈帥、靈王、靈皇。
從練氣到靈皇,旁人需要耗費數百上千年,甚至終其一生也無法企及的高度,他只用了十年。
說是十年,其實他的大部分時間都沒有用在修煉上。
他做凡人的時候,會跟著老農學種田。混進宗門的時候,會和普通弟子一起聽最基礎的道法課。路過某個城池時,還會擺個攤替人寫字畫符,賺些酒錢。
可即便如此,他的修為依然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增長。
原因無他。
作為新道創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個境界的極限在哪裡。
旁人修煉,是摸著石頭過河。他修煉,是拿著地圖走路。
練氣境,一萬條經脈。
築基境,九重道台。
靈士境,十二紋金丹。
靈將境,陰陽雙嬰。
每一個境界,他都推倒重來了無數次,直到做到真正的極致。
極致的根基,換來的是極致的力量。
旁人越境挑戰已是難得,可對於蘇命而言,境界從來不是衡量戰力的標準。
因為他如今的靈皇,和別人的靈皇,是兩回事。
……
又三月後,天地忽然變色。
一股浩瀚無匹的威壓自天穹之上席捲而下,籠罩八荒六合。
那是帝威。
第二位大帝,誕生了。
蘇命正在溪邊給黃狗梳毛,感應到這股帝威後,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梳毛。
黃狗倒是多看了兩眼,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沒事。」蘇命拍拍它的腦袋:「跟我們沒關係。」
可事情偏偏就找上門來了。
新帝登基,昭告天下,令四海強者盡皆前往覲見。
一時間,三界轟動。
這可是新道誕生以來的第二位大帝!誰敢不給面子?
各大宗門世家紛紛派出最核心的人物,攜帶厚禮前往恭賀。散修之中也有不少強者主動前往,希望能得到新帝青睞,謀個好前程。
一時間,前往帝闕的飛舟靈獸絡繹不絕,場面浩大到了極點。
蘇命沒去。
他只是繼續住在那個不知名的山谷里,日子過得平淡而自在。
然而,這份自在並沒有持續太久。
帝闕,凌霄殿。
「什麼?」
龍椅之上,新帝的面色陰沉如水。
他看上去不過中年模樣,面容剛毅,眉宇之間儘是威嚴。
一身帝袍加身,周身縈繞著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帝威。
殿中群臣噤若寒蟬,無一人敢抬頭。
「天下強者,十之八九皆已來朝。」新帝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里刮出來的:「唯獨那個白衣劍仙,連個回信都沒有?」
「陛下息怒。」一名臣子硬著頭皮上前:「那白衣劍仙向來行蹤不定,或許……或許只是尚未收到詔令……」
「尚未收到?」新帝冷笑一聲:「本座登基的消息已經昭告天下三日了。他修為已至靈皇,不至於耳聾眼瞎到這種地步吧。」
那臣子張了張嘴,再不敢多說。
「好一個白衣劍仙。」新帝緩緩站起身來,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本座初登大寶,本該以德服人。可若有人仗著自己有幾分本事便不將本座放在眼裡,那本座也不介意殺雞儆猴。」
他大手一揮。
「傳本座旨意,命鎮東、鎮南、鎮北三位靈聖即刻出發,將那白衣劍仙給本座捆來!若遇反抗……」
他頓了頓,聲音如寒冰炸裂。
「殺無赦。」
三位靈聖領命而去,一路聲勢浩大,引來了無數好事者跟隨。
靈聖出手,已經是三界之中極為罕見的事情了,更何況是三位靈聖同時出手。
消息傳開,沿途的修士們紛紛跟在三人身後,想要親眼目睹這場擒拿之戰。
眾人找到蘇命隱居的山谷時,正是午後。
陽光正好,溪水潺潺。
山谷之中,蘇命正蹲在菜地邊上,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不緊不慢地給剛冒芽的青菜鬆土。
他穿著一身粗布白衣,袖口挽到小臂,雙手沾滿了泥土。
黃狗趴在旁邊的草垛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半眯著眼睛打盹。
鎮東靈聖立於雲端,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一幕。
他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周身靈光流轉,一呼一吸之間都有道韻隨之起伏。
靈聖級別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山谷四周的樹木都在微微震顫。
「你就是那白衣劍仙?」鎮東靈聖開口了,聲音滾滾如雷,在山谷中迴蕩:「陛下召你覲見,你為何不去?」
蘇命頭也沒抬,繼續松他的土。
「今日天晴,正是種菜的好時節。」他一邊用小鏟子翻著土一邊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這塊地我翻了兩天,再弄不完,就該誤了下種的時辰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地里整齊的土壟,自語道:「土松得不深也不淺,這個濕度正好,等會兒撒上種子,下個月就能吃上新鮮的小白菜了。」
鎮東靈聖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活了上千年,見過無數強者。有人傲骨嶙峋,有人狂放不羈,可他還從未見過一個靈皇面對三位靈聖時,能夠如此漫不經心。
「你可知道拒接帝詔是什麼罪?」鎮東靈聖聲音沉了下來。
蘇命放下鏟子,走到溪邊洗了洗手。
「我沒說不去,只是暫時沒空。」他一邊說著,一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後又拿起水瓢,在溪邊舀了半瓢水,走到菜地旁邊仔細澆灌:「等我這塊地種完了再考慮。」
「狂妄!」
鎮北靈聖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壯漢,脾氣向來火爆。他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紋。
「區區靈皇也敢在我等面前如此托大,我看你是活膩了!」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朝蘇命撲去。
拳風未至,山谷中的草木已紛紛倒伏。他一拳轟出,拳罡凝成一頭咆哮的猛虎虛影,直取蘇命面門。
跟在三位靈聖身後的修士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這便是靈聖之威!
僅僅這一拳,便足以將一個普通的靈皇轟得神形俱滅!
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下一刻,卻是發生了令人後背發涼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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