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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零四十六章:再臨域外海

  那裡,只見還在給菜地澆水的蘇命忽然隨意朝身側一揮,可就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激發了一道難以形容的劍光。

  那劍光並不耀眼,也不凌厲,甚至沒有半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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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是這麼一道攻擊,卻讓鎮北靈聖的拳罡在那道劍光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碎裂開來。

  緊接著,他整個人像是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擊中,胸膛上憑空出現一道血痕,身形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山谷的石壁上。

  一劍。

  只一劍,靈聖敗。

  山谷內外,一片死寂。

  天空中的修士們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揉了揉眼,以為自己看花了。

  靈皇一劍逼退靈聖?這怎麼可能?

  鎮南靈聖的臉色終於變了,她看向蘇命的目光中滿是驚疑與忌憚:「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命沒有回答。

  他終於澆完了菜地里的最後一塊土,將水瓢放回溪邊,然後轉身望向天空中的眾人。

  目光平靜。

  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剛才被他一劍逼退的不是一位靈聖,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這塊地我種了三天才翻好。」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緊不慢地說道:「讓你們弄壞了,我豈不是又要重新來一遍?」

  眾人這才注意到,剛才鎮北靈聖那一拳雖然氣勢洶洶,但山谷里的菜地卻完好無損。

  那一道劍光在擊退一位靈聖的同時,居然還將所有溢散出去的餘波全部攔在了菜地之外。

  這是何等精準的控制力?

  鎮東靈聖的瞳孔微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力量大不算什麼,能將力量控制到這種地步的,才是真正的可怕。

  「我再說最後一遍。」蘇命重新蹲回菜地邊,拿起鏟子,頭也不回地開口:「回去告訴你們那位大帝,他當他的大帝,我種我的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便好。」

  鎮東靈聖沉默了。

  他看了看被一劍逼退的鎮北靈聖,又看了看那位依舊蹲在菜地里的白衣年輕人,終於拱了拱手。

  「話會帶到。」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帶著其餘二人化作長虹離去。

  山谷重歸寧靜。

  黃狗趴在草垛上,從始至終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尾巴輕輕搖了搖,像是在嘲笑什麼。


  原地,蘇命卻是在繼續松他的土,口中輕聲自語:「這地還得再翻一遍,土塊太大了,種子怕是長不好。」

  消息傳回凌霄殿時,新帝正在批閱奏章。

  聽完整件事,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放下手中的硃筆。

  「一劍?」

  「是……一劍。」傳訊的修士跪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玉石地面,聲音都在打顫。

  「一劍便敗了三位靈聖?」

  新帝的聲音沒有起伏,平靜得可怕。

  可殿中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在那平靜之下,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怒火正在醞釀。

  「有意思。」

  新帝站起身來,帝袍無風自動,大殿之中的靈氣都在隨著他的呼吸而震盪。

  「區區靈皇,便能一劍逼退靈聖……要麼是那三個廢物太沒用,要麼就是這白衣劍仙身上,藏著本座不知道的秘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本座親自走一趟。」

  話音落下,帝威沖天而起。

  大殿中的所有臣子齊齊跪下,額頭觸地,不敢有半分動作。

  大帝親自出手,這已是數萬年來未有之事。

  新帝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長虹,破開虛空,直朝蘇命所在的山谷而去。

  他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白衣劍仙,究竟有多大能耐。

  新帝到來之時,天地變色。

  方圓千里之內的靈氣都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朝山谷上空匯聚。雲層被染成金色,一層疊著一層,如同神國降臨。

  大帝之威,恐怖如斯。

  跟在後面趕來的修士們遠遠便停下了腳步,不敢再靠近半步。他們只能看到新帝的身影沒入山谷,但很可惜,接下來的畫面,卻是誰也看不到了。

  山谷之中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力量籠罩,隔絕了所有探視的目光。甚至連聲音都無法傳出。

  誰也不知道裡面正在發生什麼。

  一炷香。

  新帝再次出現。

  但令人瞠目結舌的是,結局並非是眾人預想中的新帝鎮壓白衣劍仙出現,反倒是新帝狼狽飛竄出來。

  此刻的他的帝袍破碎,披頭散髮,臉上帶著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駭。

  但這一切都不是最可怕的,最恐怖的是。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新帝身上的氣息居然開始劇烈動盪。


  籠罩在他周身的金色帝威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一道道裂紋出現在位格之上,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這……這是……」

  「大帝的位格在崩潰?怎麼可能!」

  「到底發生了什麼?」

  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大帝位格,乃是天道認可的無上印記。

  一旦凝聚,便是萬法不侵,諸邪辟易。

  除非有超越大帝的存在出手,否則絕不可能被動搖。

  可現在,新帝的位格,居然在他們眼前一點一點地崩碎?

  這簡直刷新了所有人的三觀。

  不知過了多久。

  大帝位格徹底崩潰。

  那曾經震懾天下的金色帝威化為漫天光雨,消散在天地之間。

  新帝……不,如今只能叫靈聖了……

  他站在山谷入口,面色灰敗。

  雖然帝格崩碎遭遇反噬的他沒有死,可一身剛凝聚的帝道修為卻是徹底煙消雲散。

  「大……大帝……」人群中,沉寂片刻後還是有膽子大些的修士忍不住開口問道:「敢問……山谷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被廢之帝聞言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睛中竟閃過一絲恐懼。

  那種恐懼並非來自肉體上的威脅,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就像是一隻兔子想起了被猛虎盯上,那種源自本能的恐懼,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

  他沒有回答,只是轉身便走,像是在逃離什麼最可怕的存在。

  之後的歲月,新帝徹底消失在世人視野,似乎徹底歸隱。

  而這件事也很快如風暴一般在短短數日之內傳遍了整個三界。

  白衣劍仙的名號從此變得越發令人敬畏。

  而那座山谷,更是成為了世人心中最為忌憚的禁地之一。

  「聽說了嗎?那白衣劍仙只用了一根手指!」

  「什麼一根手指,我聽說的是他連動都沒動,只看了鎮北靈聖一眼,那靈聖便倒飛出去了。」

  「你們都錯了。我師兄的師叔當時就在場,親眼所見——那白衣劍仙從頭到尾都在種菜,連頭都沒抬!」

  消息越傳越離譜,但其實真假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位新晉大帝的帝格,確確實實是碎了。

  只這一點,便足以讓整個三界為之震動。


  之後,無數人開始朝蘇命隱居之地匯聚而來,希望能得到蘇命指點。

  起初來的是些散修。膽子大的直接在山谷外跪拜,求見一面。

  膽子小的便在山谷外的鎮上住下,每日在山谷入口處徘徊,盼著能撞上運氣。

  蘇命沒理會。

  但隨著時間推移,來的人更多了。

  各大宗門的長老、世家嫡系的傳人、甚至一些久不出世的老怪物,都紛紛遣人送來拜帖。

  拜帖堆在山谷入口的石頭上,被雨淋濕了,又被風吹乾了,最後被黃狗叼去墊了窩。

  蘇命卻依舊每日照常種菜、澆水、給黃狗梳毛。

  偶爾去鎮上吃碗麵,聽麵攤老漢絮叨些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話。

  日子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可山谷外的人,卻越來越多了。

  到後來,甚至有靈聖親自前來。

  第一位來的是西域名宿,活了八千年的老牌靈聖,據說曾與新道第一位大帝坐而論道。他帶著厚禮,在山谷外等了三天三夜。

  第二位來的是北原的一位散修靈聖,性情孤傲,一生從不求人,但這一次卻是破例。

  緊接著是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山谷外的訪客來了一撥又一撥,走了又一撥又一撥。

  可誰也不知道的是,在無數人等待的過程中,正主已經悄然離開了。

  那是一個清晨。

  天還沒亮透,蘇命便帶著黃狗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那座住了許久的山谷。

  他們一路沿著山路向西走去。

  走了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里,他們穿過了繁華的都城,也路過了荒蕪的戈壁。在鄉野小店裡喝過劣酒,也在荒山野廟裡避過雨。

  三個月後,蘇命站在了一片海面前。

  海面平靜得不像話。

  沒有風,沒有浪,甚至連海鳥都看不見一隻。

  水面平滑如鏡,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像是一塊巨大的死玉。

  域外海。

  三界最恐怖的禁地之一。

  蘇命站在海邊,望著那片看似平和的海面,忽然笑了笑。

  「多少年了。」他自言自語,聲音被海風吹散:「還記得當年第一次來的時候,我還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小修士。」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連他自己都有些記不清細節。

  只記得那時候的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因為那時候,自己不僅要面對這片海域中的隨便一頭都能將他撕成碎片的妖獸,還有對他虎視眈眈的人。

  而現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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