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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零四十三章:大禍臨頭

  他輕聲自語,語氣里並無太多波瀾。

  之前他是連仙神都要仰望的存在。

  區區練氣境,就算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一萬條經脈,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一段需要走完的路罷了。

  就像是一個棋道宗師重新學棋,就算第一天便下出了遠超初學者的棋路,於他而言,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不過,當他感受著體內那股雖然微弱卻無比紮實的力量時,嘴角還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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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狗叫打斷了蘇命的思緒。

  抬頭看去,黃狗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正搖著尾巴朝他走來。

  「怎麼,餓了?」

  蘇命笑著伸出手,在黃狗那顆毛髮順滑的腦袋上拍了拍。

  黃狗的尾巴搖得更歡了,腦袋在他掌心裡拱來拱去,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你這傢伙,活了多少萬年了,怎麼還跟以前一個德行?」

  蘇命笑罵了一聲,語氣里卻全是縱容。

  這些時日裡,蘇命每次修煉之餘,都會跟黃狗說說話。

  說的不是什麼修煉心得,也不是什麼大道至理,就是些家長里短的閒話。

  講從前山腳下那個小鎮,講鎮上那個愛加山楂片的茶館掌柜,講豬肉鋪那個總是多給他切三兩肉的老劉頭。

  黃狗起初只是安靜地聽著,狗眼裡偶爾閃過迷茫。

  可漸漸地,那雙眼裡的迷茫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清晰的光芒。

  那是靈智的光芒。

  當年因為太久無人與它交流而逐漸泯滅的靈智,正在一點一點地復甦。

  畢竟若論修為,這黃狗可是實打實的真仙。

  真仙是什麼概念?放在如今的三界,那可是絕對無敵的存在。

  只可惜,黃狗對此並無太大察覺。

  在黃狗的記憶里,它還是一隻狗,一隻等著主人回來的狗。

  至於什麼真仙不真仙,什麼修為不修為,那都是它不懂也不在意的事情。

  ……

  而禁地之外,如今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在這期間,天羅總和青雲宗又不斷交涉了許久。

  但伴隨著談判崩裂,天羅宗的戰船,終究還是來了。


  三艘通體漆黑的戰船破開雲層,遮天蔽日地懸停在青雲宗山門之外。

  船身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靈紋,每一道都在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船頭之上,站著數百名身著黑袍的天羅宗修士,領頭之人赫然是一位靈王中期的強者。

  「青雲宗的人聽著!」

  那名天羅宗強者負手站在船頭,聲音如雷,滾滾傳遍整座青雲山脈:「期限已到。要麼交出靈石礦脈,要麼……今日便是你青雲宗的滅宗之日!」

  「做夢!」回應他的,是蕭元武一聲冷喝。

  話音落下,青雲宗護山大陣轟然啟動。層層光幕自山門四周升起,將整座宗門籠罩其中。

  大戰,就此爆發。

  劍光與術法在半空中交織,靈氣的爆鳴聲響徹雲霄。

  兩宗修士廝殺在一處,鮮血濺落在山石之上,將原本蒼翠的山林染出片片猩紅。

  這一戰打了整整七天七夜。

  雙方都殺紅了眼,死傷枕藉。

  青雲宗仗著護山大陣和地利,勉強與天羅宗周旋。可時間一長,底蘊的差距便逐漸顯現出來。

  蕭元武雖是靈王巔峰,可對方那位靈王中期強者也不是吃素的,兩人纏鬥數日,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天羅宗那邊還有兩位靈王初期在壓陣,青雲宗這邊卻只有五位靈將級別的長老。

  境界上的劣勢,隨著時間的推移被不斷放大。

  到了第七日,青雲宗已是死傷過半,護山大陣也在天羅宗連日的轟擊下搖搖欲墜。

  「宗主,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

  大殿之內,大長老渾身浴血,聲音嘶啞地開口。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鮮血順著袖管不斷往下淌。

  「再打下去,咱們青雲宗就真的完了!」

  蕭元武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大長老說的是事實,誰都看得見的事實。

  可他有什麼辦法?

  交出礦脈?那天羅宗就會放過青雲宗嗎?

  不會的。

  他比誰都清楚,天羅宗要的根本不是礦脈。礦脈只是藉口,他們要的,是吞併整個青雲宗。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大長老深吸一口氣,目光直視蕭元武:「動用神像。」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尊矗立在山巔的百丈雕像,是青雲宗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後的底牌。


  相傳那尊神像是青雲宗的先祖所留,其中蘊含著一位無上強者的氣機。

  無盡歲月以來,青雲宗曾數次遭遇滅頂之災,每一次都是在最後關頭祭出神像,才得以轉危為安。

  可神像的威能,是需要代價的。

  每一次動用神像,都會損耗神像中蘊含的那縷氣機。

  而一旦氣機耗盡,神像便只是尋常石像,再無任何威能。

  「先祖留下的氣機本就所剩無幾。」三長老遲疑著開口:「若這次再動用,只怕……」

  「不動用還有以後嗎?」大長老猛地轉過頭來,眼底滿是血絲:「天羅宗的第三艘戰船還沒動!那艘船上坐著的,是他們的宗主,靈王巔峰的強者!若非他還沒出面,咱們連七天都撐不住!」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所有人透心涼。

  是啊。

  天羅宗宗主還沒出手呢。

  蕭元武沉默良久,終於站起身來。

  「傳我令……」他的聲音低沉而決絕:「開啟神像。」

  命令傳下,整座青雲宗都動了起來。

  數十名弟子在諸位長老的帶領下,圍聚在山巔神像之前。

  所有人盤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詞,將自身的靈力不要命般注入神像腳下的祭壇之中。

  「轟!」

  祭壇亮起。

  一道道古老的靈紋自石台表面浮現,如同活物般向著神像蔓延而去。

  神像開始發光。

  那是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從神像的底部開始亮起,然後一節一節地向上蔓延。

  小腿、膝蓋、腰腹、胸膛……最終,那雙一直低垂的眼眸中,也亮起了兩團金芒。

  一股浩瀚無匹的威壓,自神像之上瀰漫而出。

  那威壓無形無質,卻仿佛一座看不見的大山,狠狠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天羅宗的修士們停下了手中的術法,齊齊望向那尊神像,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那是……」

  天羅宗那位靈王中期強者瞳孔驟然收縮。

  他修行數百年,見過無數寶物,見過無數陣法,可他從沒有感受過這種威壓。

  那不是靈王級別的力量,甚至不是靈聖級別。

  那是……仙的氣息。

  「轟!」

  下一刻,神像動了。


  那尊百丈石像抬起一隻手掌,朝著天羅宗的三艘戰船輕輕一按。

  虛空炸裂。

  沖在最前面的那艘戰船連反應都來不及,便在那一掌之下轟然爆碎。

  船身上的靈紋如同紙糊一般寸寸碎裂,船體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船上的天羅宗修士死傷大半,慘叫著從空中墜落。

  緊接著是第二艘。

  神像的另一隻手掌橫掃而過,直接將第二艘戰船拍成了兩截。

  船上的修士紛紛騰空躲避,可仍有不少人被那恐怖的掌風捲入,當場化作血霧。

  「撤!」

  天羅宗那位靈王中期強者終於慌了。

  他拼命驅使著最後一艘戰船向後退去。

  可神像不給。

  那雙泛著金光的眼眸微微抬起,目光落在那艘戰船上。

  只是一道目光。

  戰船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任那靈王中期強者如何催動陣法,也無法再前進或後退分毫。

  「不!」

  那天羅宗強者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可神像沒有理會他。

  神像收回目光,抬起右腳,便要一腳踏下。

  這一腳若是落下,三艘戰船連同船上的數百名天羅宗修士,將全部葬送於此。

  蕭元武站在山巔,眼中閃過一抹激動的光芒。

  有神像在,青雲宗就永遠不會敗!

  然而……就在那一腳即將踏下的剎那,神像忽然停住了。

  不是被什麼力量阻擋,而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動力一般,那層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從神像表面褪去。

  小腿、膝蓋、腰腹、胸膛……最後,是那雙眼睛。

  金光熄滅,神像重新變成了那尊百丈石像,一動不動地矗立在山巔。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青雲宗的人愣住了,天羅宗的人也愣住了。

  整個戰場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尊神像,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發生什麼了。

  「怎……怎麼回事?!」

  大長老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衝到祭壇前,雙手按在石台上,拼命催動靈力。


  沒有反應。

  祭壇上的靈紋已經全部熄滅,任憑他如何灌注靈力,都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點波瀾。

  蕭元武也疾步衝到大長老身邊,一掌拍在祭壇上,靈王巔峰的靈力瘋狂湧入。

  還是沒有反應。

  「不可能!」

  蕭元武失聲開口,聲音里滿是驚惶。

  這尊神像是青雲宗的根基,是無盡歲月以來庇佑青雲宗的最後屏障。它怎麼可能會失效?它怎麼能失效?

  「快查!到底出了什麼問……」

  然而他話剛說到一半,卻忽然看到那條通往禁地的山間小徑上,一個年輕人正帶著一條狗慢步走來。

  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腳踩一雙布鞋,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淡然。

  蕭元武瞳孔微縮。

  「他是何人?」

  要知道,禁地之中,理應沒有任何生靈能夠存活。

  那些遍布禁地的恐怖道韻,足以讓大帝之下的任何修士迷失神智,最終困死其中。

  可這人怎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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