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四十二章：練氣極致
很快，距離蘇命被送入禁地已過去整整一月。
而隨著時間推移，這件事也很快被眾人拋諸腦後。
畢竟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那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自尋死路罷了。
既是死人，又何必再提？
這一日，殿前的演武場上，數十名內門弟子正在晨練。
忽然，一道流光自天邊疾馳而來，眨眼間便落在大殿之前。
流光散去，露出一道身著青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身影。
他腰間懸著一柄古劍，周身氣機沉穩如山，赫然正是青雲宗現任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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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武。
「宗主！」
「宗主回來了！」
看到來人，演武場上頓時響起一片恭敬的聲音。
弟子們紛紛收劍行禮，不少人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要知道，蕭元武此次外出已有兩月有餘。
據說是受邀前往萬里之外的天羅宗商議要事。如今歸來，想必是事情有了結果。
蕭元武朝弟子們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後，沉聲道：「傳我令，召集所有長老，大殿議事。」
說罷，他拂袖轉身，大步走進殿內。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五位長老便匆匆趕到。
大長老走在最前頭，老臉上堆著笑容，一進殿便拱手道：「宗主此行辛苦了。不知天羅宗那邊，談得如何了？」
蕭元武坐在主位上，端起弟子剛送上的熱茶呷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卻並不輕鬆。
「談是談下來了。」他放下茶盞，緩緩開口：「但天羅宗的條件，比預想中苛刻得多。」
「哦？」二長老神色一凝：「他們怎麼說？」
蕭元武伸出三根手指：「三成。他們要咱們青雲宗每年靈石產出總量的三成。外加東邊三百里礦脈的開採權，期限是五十年。」
「什麼？！」
聽到這話的五長老當場就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怒色：「這不是明搶嗎？咱們青雲宗一年的靈石產量才多少？三成？他們怎麼不去搶？」
「就是。」四長老也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不滿：「東邊那條礦脈可是咱們最大的靈石礦。真要給他們開採五十年，那咱們宗門的靈石收入至少要少四成！」
蕭元武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轉向大長老。
大長老沉默了片刻，才嘆了口氣：「幾位稍安勿躁。宗主既然答應了，想必有不得已的苦衷。」
「還是大長老看得明白。」蕭元武苦笑一聲，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天羅宗這次是鐵了心要壓咱們一頭。老夫若不答應，只怕當場便要撕破臉。屆時，青雲宗要面對的可就不是三成靈石這麼簡單了。」
這話一出，在場幾個長老全都沉默了下來。
誰都明白蕭元武這話的意思。天羅宗是方圓五萬里內數一數二的大宗門，光靈王級別的強者就有三位。
而青雲宗這邊，只有蕭元武一人達到了靈王巔峰。真要動起手來，青雲宗沒有任何勝算。
「可這口窩囊氣……」五長老咬著牙，終究還是沒把話說完整。
蕭元武擺擺手，打斷了這個話題：「罷了，先不談這個。說說吧，老夫不在的這段日子，宗內可有出什麼事？」
話音落下，三長老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可還不等他開口，大長老便搶先一步笑道：「宗主放心，一切安好。宗內上下太平得很，幾個弟子的修煉也頗有進展。張師侄前兩日還突破到了靈將初期，算是一個不小的喜訊。」
「哦？」蕭元武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張師侄也突破了？不錯不錯，改日讓他來見老夫，老夫親自指點他幾招。」
「弟子替張師侄謝過宗主。」大長老笑著拱了拱手。
蕭元武心情稍霽，又與幾位長老閒談了幾句，便揮手示意眾人散去。
長老們魚貫走出大殿。
五長老走在最後，腳步遲疑了一瞬，像是想折返回去。
大長老卻仿佛未卜先知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五長老，慎言。」
五長老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
與此同時，禁地深處。
小院中，蘇命正盤膝坐在那棵歪脖子桃樹下。
雙目微閉間，一呼一吸之間吞吐著天地間濃郁的靈氣。
與舊道相比，新道更加注重根基的打磨，每一步突破都需要耗費數倍乃至數十倍的精力。
但對於重活一世的蘇命而言，這反而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前世修煉舊道時，他走得實在太快了。
快到許多境界都是匆匆而過，來不及細細體悟，來不及將每一步都打磨到極致。
如今重修，正好補上這個缺憾。
此刻的他，正處在練氣巔峰。
而練氣境，也是新道修行之路的第一個台階。
引天地靈氣入體，貫通經脈，淬鍊肉身，為後續的築基打下根基。
尋常修士踏入練氣境後，能貫通十數條經脈便算合格，貫通數十條已稱得上良才，若能貫通上百條，便可稱之為天才。
而那些大宗門傾盡資源培養的天驕弟子，或可貫通數百條經脈，那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可蘇命體內……足足貫通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條經脈。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修士驚掉下巴的數字。
倘若被外界知曉，怕是連那些隱世的老怪物都要坐不住。
要知道，新道出世至今，所有記載中貫通經脈最多的天驕，也不過二百餘條罷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條，這是一個本不該存在的數字。
可此刻的蘇命臉上卻沒有任何得意之色。
相反，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著什麼難題。
「果然……」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輕輕嘆了口氣。
「九千九百九十九，偏偏就差了那一條麼？」
他的語氣很平淡，前世活了那麼久，見過太多驚才絕艷之輩，也見過太多因為一時得意而止步不前的所謂天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強大，從來都不是比別人強多少，而是有沒有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極致。
既然已經察覺到那第一萬條經脈的存在，那便無論如何也要將它貫通。
否則，這練氣境便不能算圓滿。
想到這裡，蘇命重新閉上雙眼，再次沉入修煉之中。
這一次，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內斂。若有旁人在場，甚至會覺得他就像是一尊石雕，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察。
可若是有大能在此，便能感應到，在蘇命體內那九千九百九十九條經脈之間，正有一股極其微弱的感應之力在緩緩流轉。
那股感應之力如同織網一般，一點一點地在經脈之間搜尋。
不知過了多久，蘇命的眉梢微微一動。
找到了。
在九千九百九十九條經脈的交匯之處，有一處極其隱晦的節點。
若不仔細感應，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可它偏偏就在那裡，像是一個等待了無盡歲月的隱秘，只為等到那個有資格發現它的人。
「就是你了。」
蘇命嘴角微微上揚，旋即調動全身靈氣，朝著那個節點發起了衝擊。
轟！
體內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流，攜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向那道看不見的門檻。
一次。
兩次。
三次。
每一次衝擊，都讓蘇命的身體微微一震。體內的經脈在衝擊中不斷顫動，卻又始終保持著一種奇異的穩定。
那些被貫通得無比寬闊的經脈，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們真正的價值。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經脈同時運轉，將靈氣輸送的效率提升到了一個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步。
倘若只有十條經脈，此刻他恐怕早已承受不住這種強度的衝擊，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當場廢掉。
可他足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條。
九千九百九十九條經脈，就意味著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緩衝點。
每一道衝擊產生的餘波，都會被其餘的經脈分擔吸收，最終化為溫潤的力量，反哺到衝擊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伴隨著「咔」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在蘇命體內響起。
那條一直隱匿在虛無之中的經脈，在這一刻終於被貫通了。
一萬條經脈，至此齊開。
蘇命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一萬條經脈如同萬川歸海般同時運轉，靈氣在其中奔騰流轉，發出的聲音猶如天雷滾滾。
每一條經脈的每一次顫動，都帶動著周圍的天地靈氣不斷湧入他的體內。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無底洞。天地間的靈氣以他為中心瘋狂匯聚，在院子上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黃狗趴在院門口，感受到這股動靜後抬頭看了一眼。狗眼裡閃過一抹異色，旋即又重新趴了回去，打了個哈欠，繼續曬太陽。
片刻之後，靈氣漩渦緩緩散去。
蘇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五指緩緩收攏。
「一萬條經脈……這便是練氣境的極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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