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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零七章:風雨欲來(三合一)

  與此同時,三界之中一片不知名的荒僻山野。

  這裡幾乎沒有任何靈氣,也沒有仙蹤,甚至連一條完整的靈脈都沒有。

  抬眼只能看到無盡的群山峻岭仿佛巨蟒一樣匍匐在地。

  山腳下,零星散落著幾間茅草屋。

  一條渾濁的小河從村前蜿蜒流過,幾個光屁股的孩童在河邊摸魚。

  炊煙裊裊升起。

  雞鳴犬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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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儼然就是人間最尋常不過的一處凡俗村落。

  而就是在這樣一處地方的山腰上,卻是孤零零蓋了一間毫不起眼的茅草屋。

  屋外圍著半圈歪歪扭扭的籬笆。

  院子裡種著幾畦青菜,一隻老母雞領著幾隻雞崽在土裡刨食。

  此刻,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女子正蹲在院子裡。

  若是有人在此,自然能一眼認出來,女子正是蘇小小。

  她換下了那些華美的仙裙,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

  臉上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出塵的氣韻。只不過此刻的她收斂了所有氣息,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尋常的農家女子。

  她面前的地上,躺著一隻黑狗。

  那狗不大,也就尋常土狗大小。

  通體漆黑,沒有一根雜毛。

  可若細看卻會發現黑狗渾身上下都是傷,後腿上一條口子深可見骨,背上更是有一大片皮毛被撕掉了,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

  「你這小傢伙。」蘇小小蹲在它面前,歪著頭打量著它:「這是跟別的狗打架了吧?」

  「怎麼傷得這麼重。」

  「不過好在是讓我撿到了你。算你運氣好。換成旁人,你這傷怕是沒救了。」

  黑狗依舊沒什麼反應。

  主要是此刻的黑狗傷得太重了,只能歪著嘴,任由一條粉紅色的舌頭從嘴角滑出來。

  蘇小小起身進了屋。

  沒過多久。走出來的蘇小小手裡多了一根骨頭。

  「來,這骨頭你先吃了。」

  蘇小小蹲下身,將骨頭遞到黑狗嘴邊。

  看著眼前的骨頭,黑狗眼底瞬間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嫌棄。

  可耐不住的是,面前的蘇小小已經將骨頭棒塞進了黑狗嘴裡。

  「快吃啊,我煮得很爛的,別客氣。」


  感受著嘴裡被強行塞進的骨頭,黑狗似乎是徹底認命了,只能無奈閉眼接受了這一切。

  ……

  另一邊,天劍禁地。

  劍雨閣。

  蘇命靜靜盤坐在桃花樹下,但下一刻,他卻像是猛然發現了什麼一般睜開了雙眼。

  「嗯?」

  因為就在方才,他突然感應到。

  蘇小小的氣息,忽然從他所能感知的範圍中消失了。

  而且屏蔽蘇小小氣息的那股力量,還讓蘇命感受到了一種與眾不同。

  「這諸天早已變換,還有什麼能讓我產生這種感覺?」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鄭重。

  他活了太久太久。

  見過太多太多。

  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的東西,真的不多了。

  回過神的蘇命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片金色的神紋從他指尖蔓延而出,化作無數條細密的光線,朝著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那是他最核心的手段之一。以自身元神演化內在宇宙,靈魂與諸天共鳴,從而窺探萬物的因果軌跡。

  此法一處,哪怕對方藏到時光盡頭,藏到因果彼岸,他也能尋到一絲蛛絲馬跡。

  光線不斷延伸。

  一根,兩根,十根,百根。

  它們穿透了虛空,穿透了法則,穿透了時光長河的層層浪花,朝著那冥冥之中的未知之地探索而去。

  可片刻之後,蘇命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疑惑也更濃了。

  因為他發現,哪怕自己施展此法,依舊沒有察覺到蘇小小的下落。

  「難不成是牧者的人?」

  蘇命輕聲呢喃,但又很快將這種想法拋下。

  他早就暗中在蘇小小身上種下了一道本命護體真意。

  一旦遇到危險,那道真意便會自主觸發。

  而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蘇小小明顯是沒有遇到危險。

  「可如果不是牧者的人,這普天之下,又有誰能做到這一步呢?」

  就在蘇命疑惑不已之時,下一刻,蘇命忽然捕捉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

  那絲氣息藏得極深極深,如果只是尋常推演,絕對無法發現。

  也就是他修為已臻化境,否則,旁人大多無法感應到這一切。


  「這樣嗎?」找到線索的他催動了更強的力量。

  元神之中的內在宇宙開始加速旋轉,一道道古老的符文在他周身浮現。

  三千大道齊鳴。

  虛空中響起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共鳴。

  那共鳴穿透了時光長河,穿透了因果律,朝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追索而去。

  然後,蘇命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一股很熟悉的力量。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但他可以確定,自己一定在哪裡接觸過類似的氣息。

  「這倒是有意思了。」

  感應到這一幕的蘇命緩緩站起身,眼睛不由閃過了一絲興致。

  「這諸天變換之後,居然還能有能讓我生出熟悉之感的存在嗎……」

  說話間,蘇命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

  蒿里山,風很靜。

  靜得像是一切都已死去。

  守墓人獨坐在山頂的亭子裡,身形佝僂,像一截枯木。

  他仰著頭,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際。

  可此刻那看似平平無奇的天空在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仿佛有了不同的模樣。

  「這股波動……」

  片刻後,他喃喃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山風吹散。

  「所以,那些人還是注意到這裡了嗎?」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枯瘦如老樹根的手。

  「這麼看來,我的使命也要結束了。」

  就在他自語的同時,他身後不遠處的虛空忽然扭曲了一下。

  那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蘇命的身影從漣漪中踏出。

  「前輩。」

  聽到蘇命的聲音,守墓人沒有回頭。

  可那張臉上的所有情緒,卻在蘇命出聲的瞬間盡數收斂了起來。

  當他轉過身時,神色已經重新歸於之前的平靜模樣。

  「你怎麼有興致來老頭子我這裡?」

  蘇命走到亭中,在另一個石凳上坐下。

  「只是遇到了一些不理解的事情,所以前來問問前輩。」

  「不理解的事情?」守墓人聞言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這世間,還有你看不透的事兒?」


  「按理說,的確是鮮有了。」

  蘇命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波動。

  「可今日,我卻是切切實實感受到了。」

  「哦?」守墓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說來聽聽。」

  「小小失蹤了。」

  蘇命抬起頭,目光落在守墓人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

  「而就在我追蹤她下落的時候,卻是感應到了一股模糊的熟悉氣息。」

  「我可以肯定,那應該是我之前接觸過的人,或是物。」

  守墓人握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很輕,輕到杯中茶水都未曾泛起一絲漣漪。

  「你想說什麼?」

  守墓人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與蘇命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我想知道,清帝之戰後,這世間除了您之外,是否還有人留了下來。」

  亭中忽然安靜了下來。

  風聲停了。

  連那些飄蕩在山間的薄霧,都仿佛凝滯了片刻。

  守墓人看著蘇命,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輕輕呷了一口茶。

  「沒有。」

  他的聲音很淡,淡到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你的層次應該清楚牧者當初布下的局有多可怕。那些人能活著逃出去,已經是不容易了。至於留下來……」

  他搖了搖頭。

  「就算有那個心,也沒那個命。」

  「這樣嗎?」

  蘇命呢喃了一句。

  他低下頭,看著石桌上那副模糊的棋盤,眼中原本那抹微弱的期待,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多謝前輩解惑,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朝著守墓人拱了拱手,轉身踏入了虛空。

  漣漪散去,亭中又只剩下了守墓人一人。

  他依舊坐在那裡,依舊握著那隻茶杯。

  可那張臉上的平靜,卻在蘇命離去後的瞬間,盡數崩塌了。

  「既然一切已經發生……」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重。

  「看來,也該是我做這個惡人的時候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一點一點地消散在了薄霧中。


  就好像他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

  與此同時。

  那片不知名的山野。

  炊煙還在升,雞還在叫,狗還在吠。

  蘇小小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布衣,依舊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

  她雙手托腮,望著遠處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的山巒,眼睛裡的光很柔很柔。

  「原來廝殺之後的寧靜,是這樣的感覺啊。」

  她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她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和玉漾交手時的一幕。

  那種生死一線的緊繃,到最後擊潰對手時噴涌而出的暢快……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麼叫「活著」。

  可此刻,坐在這座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小院裡,聽著遠處的雞鳴犬吠,看著炊煙裊裊升起,她忽然覺得,那些東西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小黑。」

  她轉過頭,看向趴在牆角的那隻依舊傷痕累累的黑狗。

  「你說日子就這樣,似乎也不錯對吧?」

  黑狗趴在地上,舌頭歪在嘴邊,眼睛半睜半閉,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可就在下一刻,它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般,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死死地看向了天空某處。

  蘇小小怔了一下,也跟著抬頭看去。

  只見院子上方的虛空,忽然扭曲了起來。

  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蕩漾開來,一道身影從漣漪中緩緩踏出。

  那是一個老人。

  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臉上布滿溝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鄉下老頭。

  可蘇小小卻是在看到他的瞬間,渾身肌肉本能地繃緊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調動體內的力量。

  可很快,她又放鬆了下來。

  因為她在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種親切感。

  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實存在。

  就好像,這個老人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的一樣。

  「前輩,您是……」

  回過神的蘇小小站起身,試探著開口。

  守墓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趴在牆角的黑狗,然後才轉向蘇小小,一臉複雜地道。


  「一轉眼……都這麼大了啊。」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聽到這話的蘇小小一愣:

  「前輩認識我?」

  「算是吧。」

  守墓人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很淡很淡的笑。

  「那前輩也認識我師父了?」蘇小小的眼睛亮了起來。

  守墓人看了她一眼,淡然道:「自然。」

  「原來真是師父的朋友!」蘇小小臉上的笑意瞬間綻開了,那種發自內心的親近感讓她幾乎沒有任何懷疑:「我師父的朋友,那就是我長輩了。來,您快坐。」

  她一邊說著,一邊搬來院子裡唯一的一張板凳。

  守墓人卻沒有坐。

  他依舊看著牆角那隻黑狗,目光中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這是你撿的?」

  「對啊。」蘇小小走到黑狗身邊蹲下,伸手摸了摸黑狗的腦袋:「前幾天剛擊敗了一個宿敵,正準備歸隱練心,結果路上遇上了它,看它傷得重,就撿回來了。」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

  「只可惜它傷得很怪,便是我也沒辦法為它修復傷勢。」

  「果然……」守墓人喃喃開口,聲音很輕很輕:「都是孽緣啊。」

  「前輩您說什麼?」

  「沒什麼。」守墓人搖了搖頭,走到黑狗面前蹲下身,伸出那隻枯瘦如老樹根的手,輕輕按在黑狗的背上:「只是這傷,非是你能修復的。我打算帶它離去,你可答應?」

  「前輩願意帶走?」蘇小小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起來:「我當然願意了。它跟著前輩,肯定比跟著我好。」

  守墓人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她。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不怕。」

  蘇小小搖了搖頭,語氣中沒有半點猶豫。

  「因為小小能感覺出來,前輩不會害我。」

  守墓人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眼底深處,忽然閃過一抹極淡極淡的不忍。

  「有時候,直覺會害了你的。」

  「不會的。」蘇小小笑著,那笑容中滿是信賴:「就算真到了那一步,我師父也會給我撐腰。前輩認識師父,應該也知道吧,我師父很厲害的。」

  守墓人沉默了很久。

  山風吹過,吹動他花白的髮絲,吹動蘇小小身上的布衣。


  「那如果……」

  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輕。

  「有一天,出現了一個大到他都解決不了麻煩呢?」

  聽到這話的蘇小小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守墓人,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茫然。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畢竟從她記事起,師父就是無所不能的。再大的麻煩,再厲害的敵人,在師父面前都不過是抬手間便能抹去的東西。

  她一直以為,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師父解決不了的。

  所以當這個問題出現的時候,她一時間居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真的……會有這麼一天嗎?」

  回過神的她喃喃自語,語氣輕到像是在問自己。

  守墓人沒有回答她,而是反問道:

  「我再問你,如果那一天,需要犧牲你才能救你師父……」

  「你會如何?」

  「那樣嗎?」聽到這話的蘇小小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依舊清澈,可那清澈之中,卻多了一種守墓人從未見過的東西。

  「如果真是那樣……」

  「小小願意付出一切。」

  她說得無比堅定,似乎事情就該這般。

  守墓人聞言看著她,很久很久後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傻孩子。」

  話音落下,他揮了揮手。

  一陣風吹過。

  風停時,守墓人和黑狗都已消失不見。

  ……

  蒿里山。

  山頂亭中。

  守墓人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他手裡提著一隻黑狗,隨手將它放在了石桌上。

  黑狗趴在那裡,依舊歪著舌頭,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守墓人沒有說話,轉身走進了亭後那間矮小的石屋。

  沒多久,他端著一隻粗瓷碗走了出來。

  碗裡盛著一團黑糊糊的東西,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那氣味不臭,卻讓人聞了就想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吃了吧。」

  守墓人將碗放在黑狗面前。

  黑狗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東西,那雙狗眼裡瞬間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嫌棄。

  「別嫌味道不好。」


  守墓人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

  「你應該清楚,這世上,能治你身上這傷的,只有我這裡的墳頭草。」

  黑狗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低下頭,伸出舌頭,一點一點地將碗裡那團黑糊糊的東西舔進了嘴裡。

  東西入腹的瞬間,黑狗身上開始散發出一層淡淡的烏光。

  那些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它的皮毛緩緩流淌,一點一點地滲入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之中。

  很快,傷口開始癒合了。

  先是背上那片被撕掉的皮毛,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新的皮膚覆蓋上去,黑色的毛髮一根一根地鑽出來。

  然後是後腿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碎肉重新粘合,骨頭上的裂紋一點一點地消失,就像是被什麼力量重新熔鑄過一般。

  片刻之後,烏光散盡。

  黑狗從石桌上站了起來,它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後張開嘴,長舒了一口氣。

  「呼……」

  「我特麼都以為我死定了。」

  「現在這感覺,舒坦多了。」

  守墓人坐在石凳上,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不嫌棄我的東西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恢復了些許精神的黑狗趴到了石桌上,甩了甩尾巴:「要不是本帝實在沒法子了,誰樂意吃你那死人頭上長出來的玩意。」

  守墓人對於黑狗的嘴欠似乎早已見怪不怪。

  他只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黑狗那雙漆黑的眼睛上。

  「外面,還好嗎?」

  「好?」黑狗咧了咧嘴,那表情像是在笑,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嘲諷:「好個屁。老墳頭,你應該知道這是啥地,從這裡出去的傢伙,怎麼可能得到承認?如今大部分都是滿世界被追殺呢。」

  守墓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遠方的天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那你還回來幹嘛?」

  「我回來?」黑狗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怨氣:「你以為我願意?我是被那天殺的娘倆給坑了!說讓我怎麼著也想辦法把蘇命帶出去。我呸!說得輕巧,帶他出去?我連自己都差點沒帶出去!」

  它越說越氣,尾巴在地上啪啪地拍著。

  「對了,蘇命呢?」

  它忽然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守墓人。


  「算算時間,他也回來了吧。」

  「回是回來了。」

  守墓人的聲音很淡。

  「不過,你卻不能去見他,也不能帶他離開。」

  「為啥?」

  黑狗猛地站了起來,那雙狗眼裡滿是不解。

  守墓人轉過頭,看著它。

  「你壓根就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存在。你去見他,只會害了他。」

  他頓了頓。

  「至於帶他走,就更不可能了。漫漫時光長河,多少人打他的主意,不還是無功而返?」

  「嗯?」黑狗的身子微微一僵,顯然是被守墓人這話給震驚。

  但下一刻,他卻像是意識到什麼一般,猛地瞪大了狗眼。

  「等等……」

  「你這話啥意思?難道說,他是……」

  「別猜太多。」守墓人打斷了他:「如果他真能自己走出去,所有人都會明白這一切的。」

  黑狗沉默了很久。

  它重新趴了下來。

  「那……那我現在咋弄?」

  守墓人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安靜在我這裡待著吧。」

  他的目光投向天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映出了一種很深很深的東西。

  「一場風暴,就要來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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