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二章:暗流涌動(三合一)
荒野上空,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劃破天際。
幾個呼吸間,兩人最終在一片連綿起伏的荒山之間停下了腳步。
此地名為落雁原,方圓數百里皆是荒山野嶺,寸草不生。
蘇小小落在了一座低矮的山丘之上,轉身看向緊隨而至的玉漾。
玉漾身形飄逸,落地時衣袂不驚,連腳下的碎石都沒有移動分毫。
他環顧四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個好地方。荒無人煙,正適合讓我教教你什麼是戰鬥。」
「誰教誰,還不一定呢。」蘇小小沒有任何廢話,說話之際手中長劍已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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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這麼急嗎?」看蘇小小如此,玉漾也不再寒暄:「那便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實力吧。」
話落,玉漾抬手間一柄摺扇已然展開。
那摺扇通體瑩白,扇面上繪著山河社稷圖,每一筆勾勒都流轉著淡淡的神光。
他手腕一抖,扇面山河圖中的一座山峰竟憑空具現,化作一座真正的山嶽朝著蘇小小當頭壓下。
蘇小小目光一凝,不退反進。
她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道驚鴻沖天而起,手中長劍自下而上撩斬,一道璀璨的劍光撕裂長空。
「破!」
伴隨著她一聲清叱,那座壓下的山嶽被一劍斬成兩半。
碎裂的山石尚未落地便化作光點消散,重新回到了玉漾手中的摺扇之上。
「好劍法。」玉漾眼中閃過一絲讚嘆,隨即笑容更冷:「可惜,還不夠。」
他身形一閃,整個人如同鬼魅般欺近蘇小小,摺扇合攏化為一柄短刺,直取蘇小小咽喉。
這一擊快若閃電,角度刁鑽至極,分明是奔著致命要害去的。
蘇小小瞳孔微縮,腳下步伐連轉,身形在毫釐之間側開。
那短刺擦著她的脖頸划過,帶起一縷青絲。
她順勢回劍橫掃,劍鋒裹挾著凌厲的劍氣斬向玉漾腰腹。
玉漾摺扇一張,扇面山河圖中的一條江河化作真實的水龍咆哮而出,與劍光撞在一處。
水花四濺,劍氣縱橫,兩人各自後退數步。
「尊者修為,卻能與我戰至這般地步……」玉漾站穩身形,眼中多了一絲陰沉:「天劍禁地之主教出來的徒弟,果然有些門道。」
要知道,玉漾自己可是聖人初期。
雖是聖人,可作為禁地之主的弟子。
他卻是有於極聖戰鬥的資本。
但現在,他卻是遲遲拿不下一個尊者境的蘇小小,這讓他震驚的同時又有些嫉妒。
「就你,還不配提我師父。」蘇小小劍指玉漾,語氣冰冷。
「呵呵,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高看你師父了。」玉漾冷笑一聲,摺扇再度展開,這一次,扇面上的山河社稷圖竟整個亮了起來。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盡數從他手中飛出,化作一方真實的天地將蘇小小籠罩其中。
這是他的領域。
在這方領域之內,他就是主宰。
蘇小小隻覺周身一沉,仿佛有萬鈞重擔壓在了肩頭。
她抬頭看去,只見頭頂是玉漾演化出的是日月同輝,腳下是翻湧的江河,四周是連綿的群山。
每一座山、每一條河都在散發著壓制之力,讓她的行動變得遲緩。
「在我的山河社稷圖裡,你的實力會被壓制三成。」玉漾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說不盡的得意:「這場比試,從一開始你就沒有勝算。」
「是嗎?」蘇小小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她閉上眼睛,識海深處,一股沉寂已久的力量開始甦醒。
那是蘇命傳授她的劍瞳,世間萬物,皆有本源。
山河也好,日月也罷,說到底不過是以法力演化出的虛妄之物。只要找到本源所在,便可一劍破之。
蘇小小猛然睜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她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山河虛影,穿透了那輪刺目的太陽,最終落在了玉漾手中那柄摺扇之上。
就是那裡。
她動了。
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無視了周身所有的壓制,筆直地沖向玉漾。
劍尖之上,凝聚著她全部修為的一劍悍然刺出。
這一劍,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玉漾臉色一變,他萬萬沒想到蘇小小居然能在他的領域中找到破綻。
倉促之間,他摺扇一合,以扇骨硬撼劍尖。
「轟!」
一聲巨響,山河社稷圖的領域轟然破碎。
玉漾連退七八步才穩住身形,低頭一看,摺扇上竟多了一道淺淺的劍痕。
他抬起頭,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終於消失了。
「你……居然能破開我的山河扇?」
蘇小小沒有回答,只是拄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剛才那一劍雖然破了領域,卻也幾乎抽空了她大半的靈力。尊者和聖人之間的差距,終究不是那麼容易彌補的。
可她沒有退路。
「再來。」蘇小小站直身體,劍尖再度指向玉漾。
玉漾眼中的怒意一閃而逝,隨即化作一抹陰冷的笑意。
「好,好得很。」他將摺扇收回袖中,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印訣:「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動用些真正的手段了。」
同為禁地弟子,況且自己的修為還比蘇小小高。與他而言,便是不惜一切,這一戰他也必須要取勝。
說話間,他周身的氣息中陡然多了一絲詭異的力量。
一縷縷黑色的霧氣從他體內瀰漫而出,與自身靈氣融合,最終化作無數條細如髮絲的黑色絲線,鋪天蓋地地朝著蘇小小涌去。
蘇小小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揮劍斬去。
劍光過處,大片黑色絲線被斬斷消散。
可那些絲線實在太多了,斬斷一批又來一批,仿佛無窮無盡。
更可怕的是,那些絲線根本不需要直接接觸她的身體。
它們只是在她周圍飄蕩,從她的每一次呼吸中滲透進去,從她體表的每一個毛孔中滲透進去。
等到蘇小小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股麻痹感已經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這是……」她臉色一變,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凝固。原本如同江河般奔涌的靈力,此刻像被凍住了一般,運轉得越來越慢。
「幽魂散。」玉漾慢悠悠地開口,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從容的笑意:「此毒無味無形,專門侵蝕修道之人的靈脈。越是運轉靈力抵抗,毒性發作得就越快。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
「什麼……你……你居然用毒?」蘇小小萬萬沒想到,玉漾居然如此下作。
可回過神的她也只能咬緊牙關,拼命催動體內的靈力想要將毒素逼出。
但正如玉漾所說,她越是動用靈力,那股麻痹感就越是強烈。
短短几個呼吸的工夫,她的四肢已經開始不聽使喚。
長劍從她手中滑落,插入地面。
玉漾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半跪在地的蘇小小,不由得冷哼一聲。
「呵呵!看來,天劍禁地的傳人,也不過如此啊。」
「你……」蘇小小抬起頭,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無恥!」
「無恥?」玉漾嗤笑一聲,臉上的表情愈發肆無忌憚:「姑娘,你未免也太天真了。這是戰鬥,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以為我會跟你一招一式地對拼,打個三百回合分出勝負?呵,戰鬥本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他緩步走到蘇小小面前,彎下腰,用一種近乎戲謔的目光打量著她:「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這一戰,我贏了,這才是事實。」
蘇小小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變得模糊,那是毒素進一步擴散的徵兆。
可是比身體的痛楚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心頭那股屈辱。
她想起了師父說過的話。
「這個世間的規則,從來不是誰善良誰就能活下去。」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聽懂了。
可直到此刻,當她親身品嘗了這種被算計、被欺辱的滋味時,她才真正明白了師父話中的深意。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會為了勝利不擇手段。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蘇小小心頭翻湧。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絕望,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心底被徹底打碎了,而在那碎片的縫隙中,一種新的東西正在悄然生長。
她掙扎著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拔出插在地上的長劍,重新握緊。
「哦?」玉漾挑眉看著她:「還能站起來?倒是有幾分骨氣。」
蘇小小抬起頭,眼中雖然布滿了因中毒而產生的血絲,可那雙眸子的深處,卻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一次,是我輸了。」她的聲音沙啞,卻字字分明:「但你等著,一個月後,我自會將這份屈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說完,她轉身便要離去。
「站住。」可看著蘇小小的背影,玉漾卻是猛然叫住了前者:「我讓你走了嗎?」
蘇小小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還想做什麼?」
「你可能不知道……」玉漾緩步繞到蘇小小面前,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我們淵古禁地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凡是比試輸者,都必須向勝者跪下,磕三個響頭。」
兩人四目相對,玉漾臉色陰冷。
這個規矩,自然是他臨時想到的。
而他這麼做的目的也很簡單,在蘇小小身上,他真的感受到了一種危機感。
他不敢讓後者繼續成長,更害怕自己真的敗在蘇小小手中。
為此,他就是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摧毀蘇小小的道心。
「你……」回過神的蘇小小猛地抬頭:「你……別太過分!」
「過分?」玉漾攤了攤手,一臉無辜:「規矩就是規矩。怎麼,難道你們天劍禁地的人連這點擔當都沒有?」
蘇小小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她這一生,除了自己師父從未跪過別人。
她又如何會去跪一個玉漾?
「如果我不呢?」蘇小小冷冷回應。
「不跪?」聽到這話的玉漾冷笑一聲:「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或許也就只能親手幫你跪了。」
說話間,他朝著蘇小小一步步走去。
面對著步步緊逼的玉漾,蘇小小握緊長劍,瘋狂嘗試運轉體內殘餘的劍意。
哪怕她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絕不是玉漾的對手,可對於她而言,便是寧死也不願受此屈辱。
甚至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她就是引爆體內所有劍意,也要在玉漾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漾兒!」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天空中響起:「差不多就收手吧。」
聽到這聲音玉漾腳步一頓,頓時有些愕然地看向天際的方向。
「師父……」
「可是我……」
「按我說的做。」還不待玉漾說完,那聲音再度傳來。
聽到自家師尊語氣中的堅決,玉漾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終他淡淡看了蘇小小一眼:「今天算你走運。」
說完,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而直到玉漾的身影徹底消失,蘇小小緊繃的身體也再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
劍雨閣,桃花樹下。
蘇命斜臥在草地之上,面前的水鏡如實映照著蘇小小倒地昏迷的畫面。
但儘管如此,他卻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她可是你徒弟。」
下一刻,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虛空微微扭曲,守墓人佝僂的身影憑空浮現。
渾濁的雙眼同樣望著鏡中的蘇小小,臉上的皺紋擠得更深了:「你就這麼看著?」
「我為她遮蔽的風雨夠多了。」蘇命放下酒壺,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接下來的路,我打算讓她自己走。而那淵古禁地,便是她的第一重考驗。」
「這樣嗎?」守墓人轉頭看向蘇命,眼中帶著幾分審視:「可那淵古禁地里盤踞著什麼樣的存在,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讓她一個才尊者修為的小丫頭去面對一整個禁地,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前輩。」蘇命忽然笑了,他抬起眼看向守墓人,目光中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東西:「您當初為了讓這世間有自己面對風險的能力,可是無視了那無盡的波瀾。多少人在您眼皮子底下死去,您連眼睛都沒眨過。現在,怎麼也學會說這種話了?」
守墓人沉默了一瞬,隨即嘆了口氣:「可我不也因此被那釣魚佬冠以了無情的定義嗎?我還以為,你會有不一樣的選擇呢。」
「不一樣?」蘇命搖了搖頭,視線重新落在鏡中的蘇小小身上:「小小未來要做的事情,別說是她,便是我想想都覺得艱難。她要背負這樣的使命,自然也該有自己面對一切的能力才對。今日我幫她解了圍,明日呢?後日呢?我總不能護她一輩子。」
守墓人看著蘇命的側臉,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笑意:「我懂你意思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前輩請講。」
「我能感應到……」守墓人的聲音變得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凝重:「這世間,又要發生大變了。在這之前,你可要做好準備啊。」
蘇命沉默了一瞬:「是有關牧者的嗎?」
守墓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緩緩搖頭:「如果只是它,那倒是簡單了。」
……
淵古禁地。
玉漾落在禁地深處的白骨大殿前,對著那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躬身行禮,但聲音里卻是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氣。
「師尊,弟子分明已經取勝了,您為何要攔著我?」
座位上的身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玉漾。你真以為為師不知道你的想法嗎?」
「是那蘇小小,也讓你感受到壓力了吧?」
玉漾沉默不語。
那身影繼續開口:「她不過尊者修為,便能與你戰到那種程度。若非你用毒取巧,你覺得你能贏她嗎?」
玉漾低下頭,可眼底還是閃過一絲不甘:「可是弟子終究是贏了。戰鬥本就是各憑手段,用毒也是本事的一部分。」
「贏了?」身影忽然笑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失望:「你自己問問你自己,如果不是那蘇小小缺少戰鬥經驗上了你的套,你真能贏她嗎?」
「更別說,她現在的修為還比你低一個大境界。」
玉漾聞言頓時露出不滿之色:「所以師尊,您是覺得我不如那蘇小小嗎?」
「哎……」聽到這話的身影嘆了口氣:「玉漾,看起來,你這些年在禁地里是在待得太安逸,連最基本的自知之明都快丟光了。」
「可是師尊……」
「沒什麼可是的。」身影打斷了他,語氣陡然變得嚴厲:「不想丟人,就滾回去好好修煉。免得一個月後,道心破碎的是你自己。」
玉漾咬了咬牙,最終躬身道:「是,弟子遵命。」
直到玉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座位上的身影才緩緩坐直了身體。
他抬起頭,望向殿頂那片被鑿穿的穹頂,目光穿透層層山體,落在了某個遙遠的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劍雨閣所在。
他陡然想起了那一日與那個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碰撞的那一瞬。
那一眼,他沒能探出那個人的深淺。
可那一眼之後,他的心底卻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一種深植於本能的恐懼,一種仿佛獵物被天敵盯上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到了他這個境界,他知道這種感覺絕不會憑空產生。
這也就證明,那個天劍禁地之主,或許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也因為如此,他才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喝止了玉漾。
在搞清楚天劍禁地之主實力之前,他可不想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回過神的他喃喃自語。
「只願……」
「是我錯覺吧。」
……
與此同時,未知之地,雲台之上。
一座通體由白玉砌成的高台懸浮於重重雲海之間,台上仙霧繚繞,瑞氣蒸騰。
一個身穿祥瑞長袍的老者正盤膝端坐於雲台正中,周身散發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氣息。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乍一看去當真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忽然,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驚疑。
「嗯?那片世界……居然有人破了我的分神?」
他手指連動,一道道玄妙的印訣在指尖流轉。
他在推演,試圖找出破他分神之人的身份。
可推演了半天,卻只能看到一片混沌,什麼也看不清。
「有意思。」
老者站起身,拂袖一揮,身形便從雲台上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一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巍峨宮闕前。
宮闕通體暗沉,仿佛由某種不知名的黑石鑄就,與周圍潔白的雲海形成鮮明對比。
老者整理了一下衣冠,邁步走入宮闕深處。
在宮闕最深處的殿宇中,他停下了腳步。
殿宇內空無一物,只有一道背對著他的身影。
那身影負手而立,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泄,卻給人一種面對深淵般的壓迫感。
老者躬身行禮,將自己感受到的一切說了出來。
「大人,情況便是如此。那片世界的氣運已被屬下盡數破去,按理說不該再有這樣的力量才對。可偏偏出現了變數,屬下有些拿不準,所以特來請教大人。」
那道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那裡……的確不該再發生那樣的事才對。不過既然出現了……那唯一的情況,就只有可能是那個人回來了。」
「那個人?」老者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哼。」然而對於老者的疑惑,背影卻只是冷哼一聲並未回答,反而話鋒一轉道:「這事兒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本座的局很快就要完善了。屆時,我自會親自走一遭。」
「您親自去?」聽到這話的老者猛地抬頭,臉上的震驚之色再也掩飾不住:「那地方……值得您屈尊嗎?」
他實在想不通,那種不入流的地方,憑什麼值得自家大人走一遭。
「雖然那地方的確是沒什麼價值。」面對老者的不解,背影緩緩輕笑了一聲:「但你別忘了,既然那麼多人都願意自斬修為、捨棄一切進入裡面,那地方就肯定藏著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況且,我說的那個人身上,也的確有我必須要得到的東西。」
「所以,至少在他可能掙脫那裡之前,我必須將他擁有的一切,全部攥在手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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