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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零一章:黑狗爭渡(三合一)

  那些紋路時而聚合,時而散開,像是無數條小魚在混沌的水中游弋,試圖尋找出一條通向彼岸的路。

  「所以……是要有人以全新的道成就大帝嗎?」

  片刻後,蘇命緩緩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隨著對新道的感悟,他漸漸完善了恢復世間氣運的方式。

  眾生如魚,而牧者做的事情,就像抽乾了池塘的水。

  他讓這世間再無能誕生大魚的可能。

  可偏偏,想要破開牧者設下的局,就必須養出一條能大過池塘本身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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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引來新的水。

  這回過神蘇命便發現,這簡直是個死局。

  因為他缺的從來不是擊敗牧者的力量,而是如何讓水回歸這個池塘。

  但問題是,水不會憑空出現。

  必須有人先養出那條魚,水才會隨之而來。

  「真是好算計。」回過神的蘇命淡淡笑了一聲:「牧者啊牧者……你這手段,當真還是和當年一模一樣。不給自己留半點破綻,也不給別人留半點餘地。」

  他重新閉上眼睛,識海中的道紋繼續翻湧。

  他在推演,在計算,在尋找那唯一的一線生機。

  三千種大道在他元神深處輪轉,葬經與命經的光芒交相輝映。他推演了無數次,只可惜,每一次的結果都指向了同一條路。

  而就在蘇命皺眉沉思之際,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他睜開眼,便見蘇小小低著頭走了進來。

  少女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還帶著幾分濕意,顯然剛剛沐浴過。

  但她臉上卻沒有大勝歸來的興奮,反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低落。

  「師父,我回來了。」

  蘇小小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到蘇命似的。

  蘇命抬眼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便將她此刻的心思看了個通透。

  「第一次殺這麼多人,一時間難以接受吧。」

  蘇小小抿了抿嘴唇,在蘇命對面的石凳上坐了下來,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弟子……弟子只是在看到那些人哀嚎求饒的時候,會忍不住想,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迷茫:「他們當中也有人不是自願作惡的。有人是被迫加入宗門的,有人只是低階雜役,甚至有人是剛入門沒多久的弟子。他們……他們真的都該死嗎?」


  蘇命看著她,沒有打斷。

  蘇小小的聲音更低了:「弟子知道師父的意思。斬草要除根,否則後患無窮。可是當那柄劍落下去的時候,弟子……弟子的手還是會抖。」

  「會有人站在那裡哭著說家裡還有妻兒……」

  「會有人臨死前還喊著娘親……」

  「弟子知道他們是敵人,可是……」

  她說不下去了。

  蘇命靜靜地看著她。

  這個他一手養大的孩子,心性堅韌,面對聖人都不曾退縮半步。

  可偏偏,在第一次真正舉起屠刀的時候,還是心軟了。

  「我明白你的想法。」回過神的蘇命語氣溫和,沒有半點責備:「說到底,終究還是為師留你在山上的時間太久,讓你缺少了幾分對世間殘酷的認知。」

  「你今日看到的,是他們的哀嚎和眼淚。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超雄宗殘害的人,他們臨死前也曾這樣哀嚎和哭泣?」

  「那些被鬼臉老祖煉成枯骨的無辜生靈,他們的家人孩子,也曾跪地求饒。」

  「只可惜,沒有人給他們機會。」

  蘇小小聽著,嘴唇抿得更緊了。

  「我不是在讓你變得冷血。」蘇命看著她:「我只是想讓你明白,這個世間的規則,從來不是誰善良誰就能活下去。今日你若不殺他們,來日倒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你自己。」

  「可到了那時候,那些人會因為你的善良而手下留情嗎?」

  蘇小小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弟子明白。弟子……會慢慢克服的。」

  「嗯。」蘇命沒有再多說什麼。

  有些道理,說再多遍也是徒勞,唯有親身經歷才能真正刻骨銘心。

  蘇小小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時間。

  「對了,師父。」蘇小小抬起頭,轉移了話題:「說起剛剛那一戰,最後出現的那鬼臉和眼睛……他們到底是……」

  「他們?」蘇命端起石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才淡淡開口:「不過是躲在暗處的跳樑小丑罷了。」

  「不過,這些事情歸根結底還不是你現在該接觸的。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好好修煉,日後,或許你也會有了解他們的一天。」

  蘇小小聞言乖巧地點了點頭:「是。」

  「對了。」蘇命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蘇小小:「山上的日子,你待得也差不多了。」

  蘇小小一怔。


  「修行不是閉門造車。閉門修的是功,行走修的是心。你如今功法已有小成,缺的恰恰是心的歷練。」蘇命說道:「之後的時間,你便隱藏下自己的身份,多在世間行走吧。」

  蘇小小想了想,點頭道:「遵命。」

  ……

  而與此同時,就在蘇命還在為恢復世間氣運而不斷努力的時候,無盡的混沌深處,一片連光都無法逃脫的區域。

  這裡,無數足以滅殺大帝的混沌亂流在此處翻湧肆虐,空間在這裡扭曲變形,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每一道亂流掠過,都能將一方小世界碾為齏粉。

  即便是大帝級別的存在踏入此地,也會在頃刻間被撕成碎片。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絕地之中,卻有一條黑影正在虛空中奮力刨動著四肢。

  那是一條黑狗。

  渾身毛髮烏黑髮亮,體型碩大如牛犢,此刻正拼命地在混沌亂流中穿行。

  它一邊躲閃那些致命的亂流,一邊口中罵罵咧咧。

  「娘的!都知道這兩地難行無路,就一個個都把先鋒的活兒推給本帝是吧!」黑狗的聲音粗獷,帶著說不盡的委屈和憤怒:「一個兩個的,嘴上說得倒是好聽,什麼黑帝大人功參造化,什麼黑帝大人萬法不侵,說到底不就是把老子當苦力使嗎!」

  一道亂流擦著它的耳朵掠過,削掉了它一撮狗毛。

  「哎喲!特麼的,疼死老子了!」黑狗嗷地叫了一聲,隨即罵得更凶了:「你們都給我等好了!等我回去,我再理你們我就是真狗!」

  可就在它罵得起勁之時,後方的虛空忽然發生異變,那裡光芒閃爍,一道虛幻的小女孩身影憑空浮現。

  「大狗狗,你又不聽話了哦。」

  那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臉蛋圓嘟嘟的,看上去只有七八歲模樣,可愛得像是個瓷娃娃。

  此刻她正歪著腦袋,笑吟吟地看著那條黑狗。

  「嗯?」而黑狗在看到聽到那小女孩聲音一刻,卻是整個狗身都猛然一僵。

  下一刻,它像是見了鬼一般,猛地往前竄出數十丈,狗臉上滿是驚恐。

  「姑……姑奶奶!」黑狗的聲音都在打顫:「我都進了混沌亂流了,能不能活著回去還兩說呢!您老人家能不能放過我!」

  小女孩聞言做出沉思狀,小腦袋歪向另一邊,模樣煞是可愛。

  「可我娘說了,你鼻子好使,只有你才有機會找到那裡哎。」

  黑狗幾乎要哭出來了:「可你們也不能不顧狗命啊!你看看這地方,這可是超脫都不敢輕易進入的絕地!我老黑能在裡面活著喘氣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它越說越激動,聲音裡帶著哽咽:「我好歹看著你長大,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成人!你就不考慮考慮你狗叔的感受嗎!還有你那該死的娘!趁本帝不備一腳就把我踹了進來!這還有王法嗎!這還有天理嗎!」

  小女孩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但我娘說您體質特殊,而且修為不高。這能影響超脫的混沌亂流,傷不到您。」

  「……」

  黑狗沉默了。

  片刻後,它發出一聲悲憤的哀嚎:「得,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和你娘一樣,都是蛇蠍心腸!枉我當年在你年幼時一把屎一把尿將你拉扯長大!現在長大了,就翻臉不認狗了是吧!」

  它越說越氣,唾沫星子在虛空中亂飛:「本帝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攤上你們這一家子!哎喲!特麼的!疼死老子了!這亂流又刮掉老子一撮毛!」

  小女孩卻是笑得更甜了。

  她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根大骨棒,在手裡晃了晃,誘哄道:「不會呢,丫丫給你準備了大骨棒。等你回來了,這根大骨棒就獎勵給你。」

  黑狗看著那根大骨棒,嘴角抽搐了一下。

  「本帝是狗……」

  它悲憤地低吼道。

  「但不是真狗啊!」

  雖然此刻的黑狗心中有十萬匹草泥馬在奔騰,但事已至此,認命的它也只能轉過身,繼續朝著混沌深處刨去。

  ……

  時間流逝。

  距離超雄宗覆滅已經過去了數月。

  蘇小小遵照蘇命的吩咐,隱藏身份,在世間行走。

  她沒有去那些大宗門林立的名山大川,也沒有去機緣遍地的秘境洞天,而是一路向東,最終在霸州一處偏遠山區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一個叫清溪村的小村落,依山傍水,不過幾十戶人家。村民以種地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與世無爭。

  蘇小小來到這裡後,便學著凡人的模樣,在山腳下蓋了一間小木屋,門前開墾了一小片菜地。

  她脫下了仙衣,換上了粗布麻裙,手上握著的也不再是劍,而是鋤頭。

  剛開始的時候,她連鋤頭都不會拿。

  種下的菜籽,不是被鳥吃了,就是被蟲子啃了。好不容易長出來的幾棵青菜,又因為忘了澆水而蔫黃枯死。

  隔壁的王嬸看不過去,手把手教她。

  「姑娘啊,你這手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是城裡來的大戶人家小姐吧?」王嬸一邊幫她翻地一邊絮絮叨叨:「不是嬸子說你,城裡多好啊,何必跑到我們這窮山溝里來受罪呢。」


  蘇小小只是笑笑,不解釋。

  日子一天天過去。

  蘇小小漸漸學會了種地,學會了除草,學會了辨認哪些蟲子會啃菜根、哪些鳥兒會啄菜葉。

  她的菜地終於有了起色,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倒也喜人。

  可麻煩也接踵而至。

  村裡的惡霸名叫劉三,仗著自家兄弟在鎮上當差,平日裡沒少欺負村民。

  這天他路過蘇小小的菜地,眼珠子一轉,便起了心思。

  「喲,小小姑娘這菜種得不錯嘛。」劉三笑眯眯地踏進菜地,也不管腳下踩壞了多少菜苗:「這樣吧,明兒個你送兩筐菜到我家裡去,以後在這清溪村,我劉三罩著你。」

  蘇小小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只是默默低頭繼續除草。

  劉三以為她怕了,笑得更歡了:「怎麼?不樂意?我告訴你,這清溪村上下,誰敢不給我劉三面子?你要是不懂事,以後你這地……」

  「說完了嗎?」蘇小小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說完了就走吧,你踩到我的蘿蔔了。」

  劉三一愣,旋即臉色漲紅。

  「你……你這個小娘皮!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擼起袖子便要動手,可不知為何,當他看到蘇小小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時,心裡卻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感從心底升起,讓他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你給我等著!」

  最終,他丟下一句狠話,灰溜溜地走了。

  此事過後,蘇小小在村裡的日子反倒安穩了許多。

  劉三不知為何再也沒來找過她的麻煩,而村民們雖然私下議論紛紛,卻也沒人敢當面說什麼。

  蘇小小依舊過著自己的日子。

  春種秋收,除草施肥。

  閒暇時便坐在屋前的木凳上,望著遠處的青山出神。

  她開始漸漸明白師父為什麼讓她到世間行走。

  在山上的時候,她只知道修煉,只知道變強。

  她以為強者就是要戰勝敵人,弱者就是要被欺負。

  可在這小小的清溪村里,她看到了另一種活著的方式。

  王嬸家的男人早年間摔斷了腿,幹不了重活,一家子全靠王嬸一個人撐著。

  可即便如此,王嬸每次見到她,臉上都帶著笑。有時還會給她端來一碗熱騰騰的紅薯粥。


  村頭的李大爺孤苦伶仃,兒女都在外頭沒了音訊。

  可老爺子每天都會搬個板凳坐在門口曬太陽,偶爾還會哼兩句走了調的山歌。

  還有那些日子過得緊巴巴卻還要湊錢給娃娃治病的年輕夫妻,那些明明自己都吃不飽卻還要分一碗米給更窮的鄰居的老人……

  這些人很弱。

  弱到連一個築基期的修士都能隨手碾死他們。

  可他們卻依然在活著,努力地活著,甚至還在這樣的日子裡找到了一點甜。

  「修心……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蘇小小看著夕陽下裊裊升起的炊煙,忽然覺得心中有什麼東西在悄然鬆動。

  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悟。

  不是突破境界時的豁然開朗,不是領悟劍道時的醍醐灌頂,而是一種更細微、更綿長的東西。

  像是在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正在慢慢地發芽。

  原本,小小以為之後的時間也會如現在這般歲月靜好。

  可某一日,伴隨著一陣不急不慢的敲門聲,蘇小小竭力維持的寧靜終究還是被打碎。

  院門打開,只見門外站了一個青衫青年。

  青年面如冠玉,氣質出塵,赫然正是玉漾。

  而看到玉漾,蘇小小也沒有多廢話。

  因為只是一眼,她便察覺到了玉漾的不簡單。

  「小小姑娘是嗎?」反倒是是玉漾率先開口,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蘇小小微微一笑,神色卻沒有任何變化:「看來,你對我很了解。」

  「神交已久。」玉漾微微一笑:「只是沒想到,姑娘居然藏在這偏遠村落,倒是讓我一番好找。」

  聽到這話的蘇小小不動聲色:「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可師父說過,來者是客。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坐吧。」

  在蘇小小的帶領下,玉漾跨進院內。

  他目光掃過這座樸素的院落,從簡陋的木屋到院角的菜地,從晾衣繩上掛著的粗布衣裙到牆角倚著的鋤頭。

  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隨即重新看向坐在木凳上的蘇小小。

  「看來小小姑娘真是徹底融入這片凡塵了呢。」

  「修心也是修行。」蘇小小神色依舊,端起桌上的粗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也給對方倒了一杯:「對我而言,在哪兒沒什麼區別。」

  「不愧是禁地之主的弟子,見識就是不一樣。」玉漾結果水杯微微一笑。


  蘇小小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好了,閒話也別多說了。說說你的來意吧。」

  玉漾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笑得更燦爛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開門見山了。」他端正了坐姿,看著蘇小小的眼睛:「如今天下,你師父的名字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巧的是,我也是一大禁地的弟子,雖然我師尊不爭那虛名,可我這個做徒弟的,倒是有些技癢。」

  「所以呢?」

  「所以,我斗膽想與姑娘較量一番。」玉漾笑道:「如我二人師尊那般存在,親自出手分個高下自然是不太現實的。我們這些做徒弟的若是能切磋一二,既能為師尊分憂,也能讓世人看看,誰才是真正有實力的那一個。姑娘意下如何?」

  「原來是這樣。」蘇小小放下茶杯,搖了搖頭:「只可惜,我如今身處凡塵,不想動武,也沒心思跟你較量。請回吧。」

  玉漾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銳利。

  「所以姑娘就是不給我面子咯?」

  蘇小小沒有回答,但那雙清澈的眸子中卻是多了一絲冷意。

  「沒人告訴你,你這死皮賴臉的樣子很煩嗎?」

  玉漾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這倒是頭一回有人這麼跟我說話。」他笑完之後,眼中也帶了幾分認真:「可惜啊,姑娘。我只知道,為了做成我要做的事情,我通常是不擇手段的。」

  蘇小小眯起眼:「比如?」

  玉漾靠在椅背上,語氣變得輕佻起來:「你若不答應我,我便殺光你身邊的這些凡人。或許你可以不在意他們的性命……但我想,沒了這些凡人,你此次修心,怕沒那麼順利吧?」

  「你敢。」

  話音落下,蘇小小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凌厲起來,整個小院的溫度都仿佛在瞬間下降了幾分。

  然而玉漾卻只是笑著抬手,指尖一道神光掠出,直奔不遠處一戶人家而去。

  那速度極快,快得凡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可就在那道神光即將命中那戶人家的茅草屋時,一道劍光更快地斬落,將神光擊得粉碎。

  蘇小小已經站了起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劍。劍尖遙指玉漾,殺意凜然。

  「看來,我賭對了。」玉漾站起身,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當然,你也別用那副殺人的目光看著我。想阻止我?擊敗我便可以了。」

  蘇小小握劍的手緊了緊。

  「只可惜……」

  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冷意。


  「我的劍下,從不留活口。」

  玉漾嘴角勾起,身形已經緩緩騰空。

  「那我……」

  「就更期待了。」

  話音剛落,兩道流光一前一後沖天而起,劃破清溪村上空,轉眼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只留下小院裡的那扇木門,還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

  劍雨閣。

  蘇命斜臥在桃花樹下的草地,手裡拎著一壺酒。他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映出的,正是蘇小小和玉漾先後騰空而去的畫面。

  他將酒壺送到嘴邊,目光卻在玉漾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哦?」

  蘇命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禁地弟子嗎?」

  他的神念微微一動,便順著玉漾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氣息追溯而上。最終在蘄州淵古禁地的最深處,看到了一個正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兩道目光隔著萬水千山在虛空中碰撞。

  下一刻,那身影卻主動收回了目光,沒有選擇與蘇命交鋒。

  蘇命將酒壺放下,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自斬大帝修為,卻能留存至今……倒也是個聰明人。」

  他再度仰頭抿了一口酒,目光重新落回水鏡之上。

  「不過這法,似乎也不是你該掌握的呢。」

  「如此,便讓我看看……」

  「你背後,又到底站著什麼人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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