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八十章:離別(三合一)
另一邊,人間。
伴隨著灰霧散去,世人也明白,這場災難結束了。
舉目望去,他們只能看到,那些翻湧了數日的灰霧如同退潮般緩緩退向邊境長城方向。
「退了!真的退了!」
一座城堡之內,一名渾身浴血的甲士握著長槍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是守在灰霧最前端的將士,數日以來,他親眼看著身旁的同袍因為沾染灰霧而一個個倒下,本以為自己也終將葬身於此。
可就在剛才,那些幾乎要蔓延到他腳下的灰霧,竟然開始向後退縮。
而這話一出,城堡內也是猛地寂靜了一瞬。
緊接著,不知道是誰先哭出了聲,然後便像是傳染一般,整個城牆上響起了一片壓抑了許久的嗚咽。
這些守在灰霧前線的修士大多修為不高,有的甚至只是築基期的散修。
他們被徵調到這裡的時候,沒人覺得自己能活著回去。
可現在,他們活下來了。
消息傳得很快。
從最前線到最近的坊市,從坊市到大城,再從大城傳遍整個修行界。
不過半日功夫,人間幾乎所有尚存的勢力都得知了這個消息。
灰霧退了。
一時間,各處都在慶祝。
那些躲在地宮深處的修士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到的不是預想中末日般的景象,而是久違的晴空。
酒樓重新開張,坊市重新熱鬧起來,就連平日裡門可羅雀的茶館都擠滿了劫後餘生的人們。
「我就說嘛,咱們人間不可能就這麼完了。」
西烏山下的一座小城裡,一個築基期的老者端著酒碗,唾沫橫飛地對周圍的人吹噓著:
「老夫活了三百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次能活下來,那都是命數使然。老天爺不讓咱們死,咱們就死不了!」
「得了吧老張頭,之前在地堡里嚇得尿褲子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旁邊有人揭了他的短。
「放屁!誰尿褲子了?那是汗!是汗!」
周圍響起一片鬨笑。
更多人則是聚集在街巷間,議論著這次灰霧退去的緣由。
「你們說,這次到底是誰出的手?」
「這還用想?肯定是秦墨大帝啊。如今這人間,除了大帝之外,還有誰能對抗那種東西?」
「可我聽說,大帝一直都沒有出手啊。從頭到尾,他只是在虛空之上觀望而已。」
「嘶……那你的意思是,出手的另有其人?」
「不然呢?那灰霧可是連聖人都扛不住的,難不成它還能自己退了?」
「要我說啊,這人間肯定還藏著咱們不知道的大能。你想想,秦墨大帝是什麼人物?能讓他都不出手,說不好,那就是大帝背後的人物。」
「不可能不可能。大帝已經是舉世第一人了,誰能站在他背後?」
「誰說沒有?我可聽說了,大帝當年也是橫空出世,突然間修為激增。依我看,這肯定就是有人在暗中指點!」
「嘶……照你這麼說,咱們人間還藏著一位比大帝更強的存在?」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修行界藏龍臥虎,咱們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不過有一點,大家倒是達成了共識。
不管出手的人是誰,這場禍患總算是過去了。人間,又可以享得萬世太平了。
……
另一邊,虛空之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秦墨負手站在雲端,目光平靜地看著下方那片正在恢復生機的大地。
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林若溪也在著這一切。
許久後她才喃喃道:
「結束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秦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朝著邊境長城的方向虛虛一點,指尖溢出一縷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神念。
片刻後,那縷神念從遠方折返,帶回的是他想要確認的答案。
「結束了。」他收回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前輩出手,果然……嘿,也罷。走吧,咱們該回帝宮了。」
林若溪轉過身來,眉頭微微皺起:「咱們這就走了?那我師父呢?他……」
「放心。」秦墨擺了擺手,打斷了她後面的話:「前輩不願意現世面對眾人。咱們先返回帝宮,他自然會來找我們的。」
林若溪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身形一晃,便從雲端消失。
……
帝宮深處,桃花樹下。
蘇命早已獨自回到了這裡,此刻的坐在石凳上,自顧自喝著酒。
或許是不想讓秦墨二人擔憂,歸來的他褪去了那件染了血污的舊衣,而是換上了一襲白袍。
頭頂桃花開得正好,花瓣紛紛揚揚地灑落,有幾片落進了蘇命的酒杯里,他也不在意,就這麼連花瓣一起抿了一口。
酒是秦墨珍藏的好酒,據說是什麼上古遺蹟里挖出來的。蘇命喝了一口便知道,這酒的年份至少在三萬年以上。
入口綿柔,入喉卻如刀割,倒是和他的處境有幾分相似。
「葬天……」他看著杯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臉,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一戰,他幾乎將所有的底牌都用上了才堪堪將那老者擊敗。
可到頭來,還是沒能殺死對方。
「半步超脫……」他喃喃念著這四個字,眼神有些複雜。
其實那個老者本身的實力並不足為懼,可對方融合了某種舊日之力後,戰力便暴漲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地步。
要不是自己找到了克制老者法門的手段,勝負還在未定之天。
而且最後那三隻手……
他放下酒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石桌。
那條黑色河流,那三隻詭異的手臂,很明顯,在這些東西的背後,還隱藏著一個巨大的謎團。
只是要查明這一切,蘇命知道,自己又有漫長的路要走了。
而就在蘇命沉思之際。院門被推開了。
來人正是秦墨和林若溪。
看到早已歸來且安然無恙的蘇命,秦墨頓時當即上前躬身一拜。
「前輩,一切都解決了?」
「差不多吧。」蘇命笑了笑,而後看向了一旁的林若溪:「你這丫頭,倒是比我預想的來得更早。」
望著面前那熟悉的人,林若溪一時間有些失神,但片刻後回過神又是輕哼一聲道:
「是啊,我若是不來,師父怕是一輩子都不來找我了是吧?」
蘇命眉頭一挑,聽出了這話里的怨氣。
「喲,」他放下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徒弟:「怎麼聽你這口氣,還有點埋怨為師的意味?」
「我哪兒敢啊。」林若溪走上前來,在他對面坐下,自顧自地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只是沒見過丟下徒弟就一走了之的師父而已。」
她說完,仰頭把杯中酒一口悶了。
秦墨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那酒可是三萬年的仙釀。
便是自己都不一定頂得住,這丫頭倒好,跟喝水似的。
蘇命倒是沒在意這一切,他笑眯眯地看著林若溪喝完,又給她倒了一杯。
「這麼說起來,」他一邊倒酒一邊道:「為師倒的確是有點不負責。」
「只是有點嗎?」林若溪得理不饒人。
「好吧,那就當我的確是沒盡到職責。」蘇命難得地認了個錯,然後話鋒一轉:「不過,做我蘇命的徒弟,自然就要做好獨自面對一切的準備。畢竟,為師未來,註定是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林若溪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其實她心裡明白得很。她這個師父絕不是尋常人。
而他這麼做,也定然有自己的深意。
可明白歸明白,心裡那份委屈卻不是說散就能散的。
「前輩也是為了你好,」秦墨適時地插了一句嘴,走到石桌旁坐下,「玉不琢不成器嘛。」
林若溪白了他一眼:「不愧是跟在我師父身邊的人,倒是什麼話都向著他說。」
「哈哈哈哈!」秦墨聞言大笑起來:「能向著前輩,那可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你不知道,當年我遇見前輩的時候,還是個什麼都不是的小子呢。要不是前輩指點,我秦墨哪裡能走到今天這步?」
「行了行了,」蘇命擺了擺手:「陳年舊事就別拿出來說了。」
「那可不行,」秦墨難得地沒聽他的話:「前輩不讓我說,我偏要說。若溪你是不知道,當年我認識前輩的時候,我是個什麼模樣……」
桃花樹下,三人就這麼圍著一張石桌坐著。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間便聊了一整個下午。
……
入夜。
秦墨安排林若溪在後院的一處偏殿住下。
那偏殿離桃花林不遠,推開窗便能看到滿樹的桃花。
殿內早就有人收拾妥當,香爐里點著安神的檀香,床榻上的被褥也都是新的。
「好好歇著吧,」秦墨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這些年你在外面奔波,怕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多謝秦大哥。」林若溪沖他點了點頭。
「別謝我,要謝就謝前輩。」秦墨笑了笑:「這地方是他挑的,說這裡靈氣最足,適合你打坐修煉。」
林若溪微微一愣,隨即低下頭,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秦墨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可他卻是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順著迴廊一路走到了桃花林。
月光如水,灑在那株桃樹上,將滿樹繁花映照得如同仙境。
蘇命還坐在那張石桌前,只是手裡的酒杯換成了茶盞。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前輩。」
秦墨在他身後站定,輕輕喚了一聲。
蘇命沒有回頭,只是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吧。」
秦墨依言坐下,卻沒有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蘇命先開了口:「你之前不是說又有所感悟嗎?這麼晚了,不去閉關來找我做什麼?」
秦墨猶豫了一下。
「前輩,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說。」
蘇命轉過頭來,借著月光打量了他一眼。
「咱們認識多久了?你什麼時候這麼扭捏過。但說無妨。」
秦墨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道:「這一戰中,您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沒告訴我們?」
蘇命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然後才開口道:「怎麼會這麼想?」
「或許是跟前輩的時間太長了,隱隱就是有這種感覺。」秦墨說得很認真。
聽到這話的蘇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蘇命才回過神道:
「你說得很對,我的確是有事沒說。」
「原本,我還打算著不告訴你們任何人。不過現在想想,倒是覺得這件事告訴你也無妨。也算是我臨走之前,最後的交代了。」
「臨走?」秦墨猛地抬起頭,瞳孔微縮:「前輩您要去哪兒?」
「一個屬於我的時代。」蘇命看向秦墨:「你認識我這麼久,應該也大致猜到了我不屬於這個時代,而是強行逆轉時空而來。」
「期間,我雖然藉助自身秘寶擋住了來自這片時空的排斥,可這一戰,卻是讓這股排斥力徹底失控。我能預感到,我能留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了。」
聽到這話的秦墨心中猛地一震,他其實一直都知道蘇命的不尋常。
只是沒想到,面前的前輩,居然能有能在時間長河內游曳的能力。
當然,更讓他有些始料未及的是,自己剛剛知道這個秘密,蘇命便要離開了。
好不容易回過神,秦墨聲音發澀道:「前輩,那您還能回來嗎?」
「時空一道,博大精深。」蘇命搖了搖頭:「便是我也只能談精通,而並非完全掌控。能否再歸來,我也說不好。而且……」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大概率,是不會再來了。」
秦墨聞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重新開口:「前輩,那這件事,需要告訴若溪那丫頭嗎?」
「她?」蘇命幾乎是立刻就搖了搖頭:「她就算了吧。」
「她身上背負的未來同樣不簡單,況且她有自己的路,我能指引她一程,便已算是足夠了。」
聽到這話的秦墨雖然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將話憋了回去沉聲問道。
「那您還能留在這個時空多久?」
「一個月左右。」蘇命淡淡回應。
歸來之後他大致估算了一下,按照這片時空如今對自己的排斥力,一個月的時間,便已經是自己能停留的極限了。
「這麼快?」倒是秦墨震驚出聲。
他原本還想著日後等自己再強一些,定要找機會報答蘇命的指點之恩。
可現在看來,自己是沒機會了。
蘇命卻是沒在意秦墨在想什麼,自顧自轉頭看向後者:
「總之,我走之後,這個世界和林若溪,就由你多多費心了。」
原地,秦墨沉默了很久。
然後站起身朝著蘇命深深地行了一禮。
「前輩放心,秦墨,定不負所托。」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蘇命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了行了,別搞得這麼鄭重其事。我這還沒走呢。」
秦墨抬起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蘇命見狀,也沒有再勸。他重新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熱茶,然後抬頭望著天上的那輪明月。
月光如練,灑在他白色的袍子上,將他的側臉勾勒得如同仙人。
……
之後的時間,蘇命並未選擇停留在帝宮之內。
而是帶著秦墨和林若溪開始了一場漫無目的的遊歷。
一路上,他們去了很多地方。
有無邊沼澤,還有滿是金色沙子的荒漠,在這裡,蘇命難得縱容地為林若溪親手堆了一個小城堡。
他們還去了北部的雪原。
那裡的雪終年不化,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銀白。
蘇命在那片雪原上教林若溪練了一式劍招。那劍招很簡單,就是平平無奇的一劍直刺。可蘇命卻讓她整整練了三天,直到她刺出的每一劍都精確到毫釐,才肯罷休。
雖然每天都在忙碌之中,但林若溪卻很享受這段時光。
她不知道師父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有閒情逸緻,但她樂於享受這份難得的陪伴。
她帶著蘇命吃遍了她嘗過的所有美食,看遍了她見過的所有美景。她還給蘇命講了很多自己小時候的糗事。
三人之中,只有秦墨從頭到尾都開心不起來。
因為他知道真相卻不能說。
他能做的,便只有跟在蘇命身後,看著他像一個即將遠行的旅人一樣,用最後的時光來告別這片土地。
……
一個月後。
帝宮深處,桃花樹下。
蘇命負手站在樹下,抬頭看著已經有些凋零的桃花。
有些花瓣邊緣已經開始發黃,很顯然,再過不久,這滿樹的繁花便要盡數凋謝。
「時間到了。」他輕聲自語。
身後傳來腳步聲。秦墨和林若溪同時走來,後方的林若溪臉上明顯帶著些許疑惑。
「師父,」林若溪率先開口:「您叫我們來……」
「為師要出趟遠門。」蘇命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如今那為禍世界的灰霧已經徹底退散,趁著這段時間,我打算去一趟那廢棄的神域看看。是不是能找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蘇命的目的地很簡單,正是當初的九聖山。
原本,他是想在之前便查清楚九聖山瑤池顯化的秘密。
只可惜,那時被那神秘老者給阻止了。
如今沒了阻礙,蘇命自然是打算在離去前的最後時間搞清楚一切。
「神域?」倒是聽到這話的林若溪皺起眉頭:「我聽說那邊早就覆滅了,而且危險重重。要不然讓我跟您一起去吧?」
「這……」聽到這話的蘇命一愣,沒想到林若溪居然提出了這麼一個要求。
「若溪……」可還在蘇命猶豫要怎麼拒絕之時,一旁的秦墨倒是先開口了:「那地方的灰霧可是連我都扛不住的,要知道,我上次去的時候,可是遭了不少罪。你如今還沒成帝,去了只會讓前輩分心。依我看,咱們就別添亂了。」
他知道內情,因此也便明白蘇命這是在告別。
為了不讓蘇命為難,秦墨只能找了這麼一個理由。
「這樣嗎?」聽到這話的林若溪看了看秦墨,又看了看蘇命,最終還是妥協了。
「那師父您早點回來。我跟您說,我上次在西烏山看到了一片楓葉林,可美了。再過些日子楓葉就該紅了,您一定要趕在那之前回來,我帶您去看。」
蘇命看著她的眼睛淡然一笑。
「好,」他輕聲道:「我再回來,定陪你去看那楓葉。」
說著,他又轉向秦墨:「對了秦墨,你小子有沒有什麼願望?」
秦墨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蘇命會在這時候問他這個。
愣了片刻後,他搖了搖頭笑道:「我?我這一生已經圓滿,自是不再有任何奢求。」
蘇命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拍很輕,卻像是在傳遞些什麼。
然後蘇命轉過身,朝著院門外走去。
林若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不知為何,她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這次分別,不會是尋常的分別。
「師父!」她忽然喊了一聲。
蘇命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您要小心。」林若溪用力抿了抿嘴,把那些酸澀的情緒壓了下去,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一定要早點回來。」
蘇命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而後一步步消散在了院門之外。
……
神域九聖山。
這裡依舊充斥著足以滅殺大帝的灰霧,蘇命靜靜站在九聖山虛空之上望著眼前的一切。
之前這裡經歷過老者與蘇命的大戰,已經損毀得七七八八。
可這種物理層面的毀壞,卻還是遮掩不住昔日瑤池存在的波動。
「那麼,今日便讓我來看看,上古覆滅之時,瑤池,亦或是西王母,你到底做了什麼吧……」
話落的瞬間,蘇命猛然催動了三道合一之力,以全盛之姿推演回溯回去。
在蘇命無上之力下,有關九聖山的過往種種很快如幻燈片一樣在蘇命眼前閃過。
很快,他便追溯到了接近上古覆滅的時刻。
那一瞬間,他終於看到了一切。
那個時間節點的世界似乎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入眼皆是滿目的瘡痍。
而就是在這麼一片廢墟之上,忽然華光閃爍,而後,那片古瑤池也突然掙脫了時空束縛,從虛空之中顯化而出。
但也是在此時。
蘇命眼中的畫面忽然伴隨著瑤池出現驟然開始抖動起來,似乎隨時都要消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