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掃墓
暴雨傾盆,雨水不停抽打在灰白的墓碑上。閃電撕裂夜空,瞬間的光亮照在這三個墓碑中間的那一個,其上刻著的名字在雨水和黑暗中有些模糊,但劉林還是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布魯斯·韋恩,致我最愛的弟弟。
「這就對了,目的地到了。」
劉林站在墓碑旁,撐著一把黑傘,哈琳和他擠在同一把傘下,
「不得不說,這地方真的很適合拍鬼片。」
這讓劉林想起前世看的正義聯盟電影,一群英雄去挖超人的墳墓,而自己則帶著一堆怪胎來刨「蝙蝠俠」的棺材。
「其實是那種結局好人全滅的cult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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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的聲音在耳機里傳出,他留在據點裡,負責黑客工作:
「我已經劫持了墓園的安保系統,把監控畫面替換成5分鐘前的錄像。但我只能維持十五分鐘,之後系統的自檢程序會發現異常。」
「夠了,十五分鐘都夠我把他挖出來後再唱首生日歌了。」
小丑扛著一把鐵鍬,穿著一件黃色的雨衣,興奮得就像是一個正在春遊的小學生,他跳到墓碑上,用鏟子不停敲打墓碑,發出噹噹的聲響:
「哈嘍?有人在家嗎?小紅帽快開門,傑基叔叔是個好人哦!」
儼然一副怪蜀黍看見可愛小孩的模樣。
「別敲了,這裡的主人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房主。」
哈琳裹緊身上的風衣,手提一個裹屍袋,她看著這陰森的環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吐槽道:
「在死人墳上跳來跳去也太沒素質了。」
「親愛的,我們可是來挖墳的!」
小丑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難道要我先遞一張名片,等他們的老管家準備好後,我才能請這位小朋友出來喝茶嗎?」
「少廢話,幹活。」劉林揮了揮手。
韋倫默默走上前,他不需要鏟子,僅僅是把覆蓋著綠色鱗片的雙手插進泥土裡,被雨水打濕的泥土在他的力量面前和豆腐塊沒什麼區別。韋倫的動作很迅速,兩手不斷向後把泥土鏟飛,動作就像武俠電影中的鐵砂掌。
泥水飛濺,有一塊正好甩在小丑的雨衣上。
「嘿!看著點,大個子!」
小丑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不但沒生氣,反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韋倫,你這個人肉挖掘機。你說,如果布魯斯還活著,看到這麼大的鱷魚在刨他的床,他會嚇尿褲子嗎?」
「他已經死了。」韋倫頭也不回,悶聲悶氣地回答,手下的動作卻沒停,「死人不會尿褲子。」
「那可不一定,」小丑煞有介事地摸著下巴,對身邊的哈琳說道,「從生物學角度來說,嚇尿是一種括約肌鬆弛的生理反應。死人的括約肌也是鬆弛的,所以從理論上講,他在某種意義上一直處於嚇尿的狀態。」
哈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裹屍袋甩得嘩嘩作響:「傑基,如果你能把講這種爛笑話的精力用在警戒上,我們大概能多活幾分鐘。還有,那是屍僵,不是什麼括約肌鬆弛。」
「好吧,好吧,專業的醫生小姐。」小丑聳了聳肩,「我只是想活躍一下這死氣沉沉的氣氛。畢竟我們在參加派對,雖然是個只有骨頭的派對。」
「只有你們會把這種重罪現場叫派對。」哈琳嘆了口氣。
「你舉著鐵鍬幹什麼,為什麼不去幫韋倫?」劉林有些詫異地看著小丑。
「嘿嘿,有韋倫一個人就夠了,」小丑舞動著鐵鍬,站在墓碑上跳踢踏舞,「這是我帶來玩的。」
「當!」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打斷了他們的相聲。韋倫的爪子碰到了硬物。
「挖到了。」韋倫停下動作,扒開最後一層泥土,露出了一口黑色的小棺材。棺材表面雖然有些腐蝕,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的昂貴做工,上面還鑲嵌著韋恩家族的銀色徽章。
「這就對了。」
劉林走上前,看著那口為八歲兒童準備的棺材,眼神冷漠,「韋倫,把它撬開。」
韋倫雙手扣住棺材蓋的邊緣,低吼一聲,肌肉賁張。棺材蓋被暴力掀開,甩在了一邊的泥濘里。
一道閃電恰好劃破夜空,慘白的光芒照亮了棺材內部。
白骨上還套著那晚的小西裝,雖然已經破敗不堪,但那枚紅色的領結依然刺眼。
「哇哦……」
小丑湊了過來,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嘆。他也不嫌髒,直接伸手從棺材裡把那個小小的骷髏頭拿了起來,舉在眼前和自己對視,
「看看這,完美的牙口!這小子生前肯定沒少用牙線。嗨,布魯斯,我是傑基叔叔,聽說你想找你哥哥?巧了,我們也想找他,不如我們拼個車?」
「能不能尊重一下死者?」哈琳對這一幕簡直沒眼看。
「我已經很尊重他了,哈琳,他哥哥往他胸口上開了一槍,把他埋在這下面爛了二十年,」小丑轉動著手中的頭骨,笑嘻嘻地說,「這就叫尊重嗎?我現在可是要帶他出去兜風,這才是真正的慈善!」
「說得好,但他現在只是道具。」
劉林指了指哈琳手中的袋子,「裝起來。小心點,別弄丟了指骨,那可是我們要寄給夜梟的信物。」
哈琳嘆了口氣,雖然嘴上在吐槽,但手上的動作卻非常麻利。她拉開裹屍袋,像是在收拾一堆散落的積木一樣,將那具小小的骸骨從棺材裡移到了袋子裡。
「韋倫,那根腿骨別漏了。」
「那是肋骨。」韋倫糾正道,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細小的骨頭放進袋子。
「隨便吧,反正拼起來不夠一副也沒關係,只要有個頭就行。」小丑把頭骨最後扔了進去,還順手拍了拍袋子,「睡個好覺,小傢伙,待會可能會有點顛簸。」
「還有三分鐘!」愛德華焦急的聲音在耳機里炸響,「監控系統的循環快結束了,巡邏的無人機正在往你們那邊飛!」
「時間剛剛好。」
劉林從懷裡掏出那張早已準備好的黑金卡片。
那是他在地下印刷作坊親手製作的,上面印著這塊墓碑的照片,金色的字體在雨水的沖刷下熠熠生輝:
【憑此券可兌換一個活著的弟弟(已過期)】
「真是惡趣味。」哈琳看著那張卡片,忍不住搖了搖頭,「你確定這不會直接把他氣出腦溢血?」
「那就是最好的結果。」
劉林輕笑一聲,將卡片扔進了空蕩蕩的棺材裡,又隨手抓了一把泥土撒在上面,
「如果他還能保持理智,那說明我們的劑量還不夠大。」
他又拿出了一張普通的紙條,用記號筆在上面潦草地寫了一行字,然後用一把匕首釘在了棺材底部的絲綢上:
【哥哥,我好冷,為什麼不開門?】
這行字寫得歪歪扭扭,模仿著孩童的筆跡,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絕了。」小丑探頭看了一眼,吹了個口哨,「你是懂怎麼折磨瘋子的。」
「走吧,把土填回去一半,不用太認真,要讓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裡被動過。」
劉林下達了撤退指令。
韋倫胡亂地把一些泥土踢回坑裡,掩蓋了那張卡片,卻故意露出了棺材的一角。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墓碑,也沖刷著他們留下的痕跡。
「再見,韋恩莊園。」
小丑對著空蕩蕩的墓穴行了個滑稽的軍禮,「感謝你們的熱情款待,雖然沒有茶點,但這裡的泥巴味道真的很獨特。」
「快走!」
劉林拽了一把還在耍寶的小丑。
四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那個被刨開的墳墓,在閃電的照耀下,像是一張嘲笑著夜梟的笑臉。
次日清晨。
韋恩塔頂層。
夜梟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在他鐵腕統治下井井有條的城市。
「先生……」
局外人匆忙地走進來,神色慌張,臉上冒著冷汗。
「說。」
「墓園……出事了……」局外人顫顫巍巍地答道。
夜梟猛地回頭,看向電腦屏幕,面前的屏幕在局外人的操縱下倒帶。原本平靜的墓園畫面突然跳動,然後切換成了幾分鐘前的景象。
那是一個被無人機挖開的土坑,和一口敞開的、空空如也的黑色棺材。
而在棺材裡,那張燙金的卡片在無人機攝像頭的夜視模式下,雖然失去了顏色,但那行字卻如同利刃般刺入夜梟的眼中。
【憑此券可兌換一個活著的弟弟(已過期)】
夜梟手中的紅酒杯,啪的一聲被他生生捏碎。紅色的酒液順著他的指縫流下,就像是二十年前那一夜,流淌在他手上的鮮血。
「找……死……」
怒吼、咆哮,從夜梟的喉嚨中擠出。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劉林導演的這場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就在這時,陰沉的天空下,巨大的全息屏幕和無數街頭巷尾的電視機,準時亮起。這是夜梟規定的早間新聞的時間,按照慣例,那位金髮女郎安妮將微笑著向市民們播報昨天的生產數據和治安成果,讚頌夜梟帶來的偉大秩序。
市民們麻木地抬起頭,習慣性地準備接受新一輪的洗腦。
滋……滋滋……
屏幕突然劇烈閃爍,畫面扭曲變形,那是信號被強行切斷的雪花點。
緊接著,安妮甜美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沒有畫面,只有聲音。
轟隆!
一聲如驚雷般的槍聲在全城的揚聲器中炸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皮鞋踩在積水裡的聲音。
「不……求求你……不要……」
那是女人的哭喊聲,帶著絕望和懇求。
「那是……瑪莎的聲音?」
韋恩塔內,局外人的手顫抖了一下。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那個聲音就是他曾經服侍的女主人。
「閉嘴!」夜梟對著屏幕怒吼,「關掉,馬上關掉它!」
但聲音並沒有停止,反而更加清晰。
砰!
一聲槍響,乾脆,利落。哭喊聲戛然而止。
全城的市民都屏住了呼吸。他們很多人都聽說過韋恩夫婦遇害的故事,那是哥譚最著名的悲劇,也是夜梟執政的基石。
為了不讓悲劇重演,必須實行鐵腕統治。
但接下來的聲音,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湯……湯米……」
那是男孩稚嫩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
「救……救我……」
那是年幼的布魯斯·韋恩的聲音。
「為什麼……」
砰!
第二聲槍響。
世界安靜了。
只有雨聲,嘩啦啦的雨聲,在全城的音響里迴蕩,像是死神的低語。
「這是……假的……」
夜梟雙手撐在控制台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他看著屏幕上漆黑的畫面,那種二十年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了他的後腦勺。
「愛德華·尼格瑪。」夜梟咬著牙說,「只有他能攻破我的防火牆。」
緊接著,韋恩莊園的那被刨開的墳墓出現在眾人面前,其中空蕩蕩的棺材,在告訴全城的民眾:夜梟的過去並不像他宣揚的那樣光彩,那裡藏著血腥、背叛和無法言說的罪惡。
「他在看著你。」
屏幕上突然浮現出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他在看著你。」
「他在看著你。」
這行字在屏幕上瘋狂複製、重疊,最終鋪滿了整個畫面。
「夠了!!」
夜梟猛地揮拳,砸碎了面前的一塊屏幕。
「關掉它!切斷電源!炸掉信號塔!我不允許這個聲音再出現哪怕一秒鐘!」
「已經在做了,先生。」局外人飛快地操作著控制台,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下,「很快就能關掉。」
與此同時,犯罪巷。
這裡是哥譚的傷疤,也是夜梟的禁地。平時除了無人機巡邏,根本沒人敢靠近。
但今天,無人機的攝像頭卻捕捉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身影。
一個穿著小西裝、打著紅色領結的小男孩,正背對著攝像頭,蹲在那盞昏黃的路燈下。
他看起來只有七八歲,身形瘦小,就在當年布魯斯倒下的那個位置。
他在哭。
肩膀一抽一抽的,發出令人心碎的嗚咽聲。
夜梟控制室的主屏幕上,這個畫面自動彈了出來,占據了最大的窗口。
夜梟死死盯著那個背影,呼吸幾乎停滯。
那件西裝……那個領結……甚至那個髮型……
簡直和那天晚上的布魯斯一模一樣!
「布魯斯?」
夜梟下意識地叫出了那個名字,聲音里竟然帶著一絲顫抖。
屏幕里的小男孩似乎聽到了呼喚,他慢慢地、僵硬地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慘白如紙的臉,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嘴角被割開,露出一個極度扭曲和滑稽的笑容。
那不是布魯斯。
那是化了妝的小丑,他對著鏡頭狂笑:
「驚喜,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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