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折翼小鳥

  那一幀令人作嘔的小丑笑臉消失了,電腦屏幕變得漆黑。局外人的手指還按在電源鍵上,遲遲不敢鬆開。

  他生怕重新開機後出現的畫面,又是對二十年前的那一晚的復現

  控制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局外人低著頭,不敢看主人的臉色,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慢了頻率,生怕在這個節骨眼上引火燒身。

  「拙劣。」

  良久,夜梟吐出了這兩個字。

  他轉過身,面部表情已經恢復那數十年如一日的冰山,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仿佛只是錯覺。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聲音平穩地說:

  「用全息投影偽造的影像,配合那個瘋子的表演,再加上愛德華的黑客技術。他們以為這樣就能動搖我?以為這種廉價的情感攻勢能讓我失去理智?」

  夜梟走到酒櫃前,重新拿出一個杯子,但他沒有倒酒,而是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他們錯了。這只能暴露出他們的軟弱。因為只有弱者才會試圖攻擊對手的過去,而強者,只會著眼於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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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局外人還是注意到了,夜梟並沒有把那個杯子放回原處,而是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格雷森在哪?」夜梟問道。

  「他已經出發了,先生。」局外人看了一眼監控面板,「信號源鎖定在城北的一座廢棄遊樂場。那是以前韋恩集團的項目,後來因為……因為一場事故,就荒廢了。」

  「很好。」

  夜梟背著手,看著窗外那騷亂失去秩序的人群,眼神陰鷙。

  「告訴理察,不需要抓活的。把他們的頭帶回來就行,我要把那個小丑插在韋恩塔的塔頂上。」

  ————

  城北,廢棄遊樂場。

  陽光明媚,生鏽的遊樂場大門在風中吱呀作響。

  這裡早就斷電了,但現在,旋轉木馬卻詭異地亮著燈,在這個陽光明媚的白晝里旋轉著,播放著走調嚴重的童謠。

  吱呀……

  吱呀……

  而在旋轉木馬的一匹獨角獸背上,坐著的不是孩子,而是一個穿著兒童西裝的骷髏。

  那是布魯斯·韋恩的骸骨。

  「轟——」

  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空氣。一架黑色的戰機懸停在遊樂場上空,緊接著,一道矯健的身影直接從幾十米的高空跳下。

  沒有使用任何減速裝置,他在落地瞬間僅僅是一個利落的翻滾,就卸掉了所有的衝擊力,穩穩地半蹲在積水中。


  理察·格雷森,代號「鷹爪」。

  他是夜梟最完美的傑作和接班人,也是這個城市令人聞風喪膽的劊子手。他穿著一身黑藍相間的戰術護甲,背後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臉上戴著護目鏡。

  他站起身,看著那個旋轉的骷髏,發出一聲冷笑。

  「真低級。」

  理察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按在腰間的雙棍上,「出來吧。我知道你們藏在那邊。」

  沒有任何來自人類的回應。

  只有旋轉木馬的音樂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

  理察不屑地撇了撇嘴,抬起手腕,準備啟動戰甲的熱成像掃描。

  就在這一瞬間。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殺氣,甚至連風聲都沒有改變。

  一個黑影突兀地出現在他身側的鏡子屋倒影里。

  理察的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抽出電擊棍向後橫掃。這一擊足以打斷鋼筋,電流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啪。」

  一隻手掌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這一棍,直接捏住了理察揮棍的手腕。

  理察瞳孔驟縮,動力裝甲的液壓助力系統正在瘋狂咆哮,顯示輸出功率已經達到峰值,但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澆築在水泥里,紋絲不動。

  他猛地轉頭,看見了一雙漆黑、平靜,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

  劉林站在陽光中,身上沒有任何武器,甚至沒有穿任何護甲,只是一身簡單的西裝。他的頭髮被勁風吹起,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路過的大學生。

  「這就是夜梟教你的格鬥術?」

  劉林的笑聲在鷹爪耳邊里清晰可聞,「太依賴裝備了,這讓你對力量的判斷出現了偏差。」

  「去死!」

  理察暴喝一聲,另一隻手的短棍直刺劉林的咽喉,同時膝蓋彈出利刃,狠狠頂向劉林的腹部。

  這一套連招狠辣、刁鑽,是殺人的技法。

  劉林沒有退。他只是側了一下頭,短棍擦著他的臉頰划過。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向下一按,精準地拍在理察抬起的膝蓋側面。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是外骨骼裝甲連接軸斷裂的聲音。

  理察失去平衡,踉蹌了一下。還沒等他調整姿態,劉林的一記直拳已經轟在了他的胸口。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砰!」

  理察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了旁邊的鏡子屋。無數玻璃碎片炸裂,反射著悽厲的閃電光芒。

  「咳咳……」

  理察掙扎著從廢墟中爬起來,胸口的護甲已經凹陷下去一個拳印。他驚駭地看著那個在遊樂場中漫步走來的男人。

  資料上說這群人只是一幫會耍嘴皮子的恐怖分子。

  但剛才那一瞬間的交手告訴他,眼前這個男人,是一頭怪物。

  「你是誰?」理察咬著牙,重新擺出戰鬥姿態,「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這座城市只有一幫廢物!強大的超能力者早就死光了!」

  「我是誰不重要。」

  劉林停在理察五米外,雙手插在兜里,「重要的是你是誰。理察·格雷森,馬戲團的飛人格雷森。」

  聽到這個名字,理察的眼神冷了下來:「如果你想用我的過去來動搖我,那你打錯算盤了。我是被夜梟選中的人,是韋恩家族的一員。」

  「選中?」

  劉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弄,「你真的以為,當年馬戲團的那場意外是巧合?」

  理察愣了一下。

  「你的父母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空中飛人。那根斷裂的鋼絲,切口整齊得就像是被手術刀划過一樣。」

  劉林一步步逼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份屍檢報告,

  「夜梟需要一個繼承人。一個身體素質完美,但又足夠孤立無援,可以讓他像捏泥巴一樣隨意塑造的繼承人。所以他鋸斷了那根鋼絲,看著你的父母摔成肉泥,然後像個救世主一樣出現在你面前。」

  「閉嘴!」

  理察怒吼一聲,啟動了戰甲的推進器,整個人化作一道藍色的殘影沖向劉林,

  「你在撒謊!那次意外是黑幫報復!我並非不清楚我父母的所作所為,他們是無惡不作的黑幫,他們的死是報應,是夜梟先生救了我!」

  他在撒謊!他在試圖干擾你,格雷森!

  他在對自己說。

  但他揮出的拳頭已經亂了。

  劉林看著衝過來的理察,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心亂了,動作就全是破綻。」

  面對理察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拳,劉林既沒有躲閃,也沒有格擋。

  他在理察近身的瞬間,猛地下潛,肩膀狠狠撞進了理察的懷裡。


  貼山靠。

  「轟!」

  一聲悶響,理察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雙腳離地。

  但這還沒完。

  劉林順勢扣住了理察的手臂,利用對方的衝力,反向一擰。

  這一招不屬於任何流派,僅僅是劉林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練出的殺人技。

  「咔嚓!咔嚓!」

  兩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

  理察發出一聲慘叫,他的雙臂被生生擰成了麻花,動力裝甲的關節完全鎖死,反而成了禁錮他的刑具。

  劉林並沒有停手。他一腳踢斷了理察的小腿迎面骨,然後抓住他的頭盔,狠狠按在地上。

  「砰!」

  泥水四濺。

  不可一世的鷹爪,此刻像是一條死狗一樣趴在泥濘里,四肢扭曲,抽搐著。

  這就是絕對實力的碾壓。

  「你看,這就是真相。」

  劉林蹲下身,看著理察那雙透過破碎護目鏡露出的驚恐眼睛,

  「你引以為傲的父親,只是把你當成一個替代品。一個用來填補他死去弟弟空缺的、隨時可以丟棄的玩具。」

  「不……我不信……」理察嘴裡湧出鮮血,還在呢喃,「父親……會來救我的……」

  「他不會來的。」

  劉林站起身,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水,「他現在正忙著掩蓋他的罪行,忙著和女人纏綿,根本顧不上你。而且,對他來說,一個戰敗的小鳥,沒有任何回收價值。」

  說完,劉林後退了一步,對著陰影中的角落招了招手。

  「該你了,上場吧。」

  黑暗中傳來一陣嘻嘻索索的腳步聲。

  穿著黃色雨衣的小丑走了出來。他手裡拖著一根生鏽的、沾滿泥土的物理學聖劍,擊殺羅賓的專用武器——撬棍。

  這是劉林專門點名讓小丑使用的,雖然他一頭霧水,不知道劉林是打得什麼主意。

  撬棍在地上拖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哇哦,真慘。」

  小丑走到理察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鷹爪,這個夜梟的最大走狗,臉上露出了極其誇張的同情神色,「看看這一身昂貴的羽毛,都被弄髒了。」

  理察看著那個畫著滑稽妝容的男人,本能地感到一種比面對劉林時更深的恐懼。


  「你……你想幹什麼……」

  「別緊張,孩子。」小丑舉起撬棍,在手裡掂了掂,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瘋狂笑容,「我只是想幫你做個按摩。聽說這對恢復記憶很有幫助。」

  劉林拿出了手機,打開了錄像模式。

  紅色的錄製點在陰影中閃爍,像是一隻窺視的眼睛。

  「記得錄清楚點,導演。」小丑對著鏡頭擺了個poss,然後轉頭看向理察,「可能會有點疼,如果疼的話,你可以叫出來。反正……也沒人會聽見。」

  「不!等一下!!」理察驚恐地大喊,「不要,求你了!求你饒了我,不管什麼我都能給你。你想知道夜梟的秘密,想知道夜梟的弱點嗎?我都能告訴你!」

  砰!

  第一棍重重地砸在理察的膝蓋上。

  「很抱歉,無人在意。」劉林擺了擺手,示意小丑不要顧及。

  雖然那裡已經被劉林踢斷了,但這一下依然讓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

  「這一下,是為了馬戲團。」小丑笑嘻嘻地說道。

  「砰!」

  第二棍砸在理察的肋骨上。

  「這一下,是為了那些被你殺掉的人。」

  「父親……救我呀!!!」理察崩潰得大哭。

  「砰!」

  第三棍。

  「這一下,是因為我覺得好玩!」

  小丑越打越興奮,他的動作充滿了某種詭異的節奏感,伴隨著旋轉木馬音樂的鼓點,每一次揮擊都帶起一蓬血水。

  理察的慘叫聲從高亢,逐漸變得微弱,最後變成了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呻吟。

  他的戰甲已經被砸得稀爛,混合著血肉嵌在身體裡。

  劉林始終穩穩地端著手機,鏡頭沒有任何晃動。他冷漠地記錄著這一幕,就像是在拍攝一部紀錄片。

  「好了。」

  劉林開口了。

  小丑停下了動作,有些意猶未盡地喘了口氣:「這就結束了?我還以為他能多撐一會兒。」

  地上的理察已經不成人形,但他還沒有死。強化人的體質讓他吊著最後一口氣,那隻剩下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劉林,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恨意,只剩下求解脫的哀求。

  「我們該寄快遞了。」

  劉林收起手機,走上前。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看著理察。

  「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給韋恩家當狗了。」

  刀光一閃。

  鮮血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昨夜留下的積水。

  理察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陽光無情地灑下,沖刷著這具殘破的屍體。

  「把他收拾一下。」

  劉林轉過身,向著躲藏在陰影中的韋倫走去,頭也不回地對著小丑說,

  「把頭切下來,那是禮物的一部分。剩下的身子也拆開,放進禮盒裡紮起來」

  「對了,」劉林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小丑,「把那個視頻發給韋恩塔。標題就叫——《折翼小鳥》。」

  獵殺結束。

  現在,該輪到獵人去敲門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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