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林安出手
第224章 林安出手
藤縣的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這群人變得如同惡狼一般。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
當敵人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的時候，大傢伙都不知道是靠什麼撐下來的。
是夜。
林安回來了。
其實他白天就到了，先回了山上，林父林母躲進山里了，林安沒打擾他們，看了看山上沒啥事。
他又在城外觀察了許久，偶爾丟幾顆石頭幫幫忙。
進藤縣的時候，林安沒有走城門，是直接從城牆上翻進來的。城牆上守夜的鄉勇嚇了一跳，以為是敵人摸上來了，舉著刀就要砍。
林安一隻手握住刀背，輕輕推開。
「是我。」
那個鄉勇愣了一下，借著火把的光認出了他。
何進曾經有交代，看見林安務必帶他進來。
「林————林公子？」
「何進在哪兒？」
「縣衙。在縣衙後堂。」
林安轉身就走。小鼠從他袖子裡探出頭來，往城外那片黑壓壓的營地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縣衙後堂里，何進正靠在椅子上打盹。他已經兩天沒合眼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臉上的血跡還沒擦乾淨，整個人看起來像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林安推門進去，何進猛地睜開眼，手已經握住了刀柄。看見是林安，他的手鬆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
「你終於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回來了。」林安在他對面坐下，「城外多少人？」
「三千。實際能打的，兩千左右。」
「咱們還有多少人？」
何進沉默了一會兒。「能站起來的，應該不到百人了。」
林安點了點頭。「夠了。」
「夠了？」何進看著他，「三千人對一百人，你跟我說夠了？」
「夠了。」林安站起來，「明天一早，我去跟他們談談就行。」
何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著林安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自信。
「你打算怎麼談？」何進問。
林安沒有回答。他轉身出了後堂，站在縣衙的院子裡，看著天上那輪彎月。小鼠從他袖子裡跳出來，蹲在他肩膀上，也仰著頭看月亮。
「明天，」林安低聲說，「可能會殺很多人。」
小鼠自然是不會回他的話的。
林安笑了一下，轉身走進夜色里。
第四天一早，林安出了城門。
一個人出去的。
城牆上，何進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手心全是汗。老管事站在他旁邊，同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城外，劉坡的人正在埋鍋造飯。炊煙升了起來，混著晨霧，把整片營地罩在灰濛濛的霧氣里。
林安穿過霧氣，走進營地。沒有人攔他。
不是不想攔，是攔不住。
試圖攔住林安的人，都死了。
隨後他走過的地方，士兵們像被劈開的潮水一樣往兩邊退，手裡的刀槍握得緊緊的，卻沒有一個人敢出手。
林安走到營地中央，站在那面最大的帳篷前面。
「周將軍可在？」他問。
帳篷的門帘掀開了，一個中年人走了出來，他穿著灰色長衫，手裡提著一把沒有出鞘的劍，臉上的表情像一潭死水。
這樣中年人正是那位周姓將軍。
不知為何，他沒有披上戰甲。
中年人說，「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帶兵回去。」林安說，「藤縣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中年人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一個人，動動嘴，就想讓我們幾千人回去？」
「一個人夠了。」
中年人笑了，那笑容很短，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波紋還沒散開就消失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是慶王的人。」中年人握緊了劍柄，「我來這裡，是替慶王辦事。這何進的人頭，藤縣的糧食，我上面是要定了。」
林安看著他：「那先試試？」
劍出鞘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竹葉。
中年人的劍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但他的對手是林安。林安沒有用兵器，只是側身避開了第一劍，反手一拳打在中年人的胸口。
那一拳，林安沒帶殺心，他還希望這人帶兵走呢。
所以拳頭不算重，但足以讓這位中年人退後三步。
中年人穩住了身形，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被拳風震裂的衣服，抬起頭，眼神變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藤縣的普通路人。」林安說，「再說一遍，帶兵回去。」
中年人沒有回去。他又沖了上來，劍光如匹練，一劍快過一劍。林安沒有退，一拳一拳地迎上去，拳風和劍氣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周圍的士兵捂著耳朵往後退。
任他千百重招式，林安通通只是一拳了之。
打了不到十多招，林安不想再鬧了，那中年人的劍隨即被林安一拳打飛。劍在空中轉了幾圈，插在地上，嗡嗡地顫。
中年人站在那裡，手裡沒有劍，臉上沒有表情。他看著林安，忽然笑了一下。
「你贏了。」他說，「但慶王不會放過你。」
「有本事，讓他來。」
周將軍聞言轉身走了。他走過營地，走過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走過那面寫著「剿匪」的大旗，消失在南邊的霧氣里。
林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然後轉過身，面對那三千士兵。
「你們的主將已經走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還想打的，留下來。不想打的，放下兵器，回家。」
營地里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扔下了手裡的刀。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下雨一樣。
林安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士兵扔下兵器，脫下盔甲，三三兩兩地往南走。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兵器落地的聲音。
他忽然想起武皇帝在石壁上寫的那句話一殺一人而救百人，殺之；殺百人而救萬人，亦殺之。
今天他沒有殺人。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殺不殺能解決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