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鏡像深淵 7

  審訊結束後，沈屹獨自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開著何琳的銀行流水和通訊記錄。窗外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像一隻只窺探的眼睛。

  何琳的審訊結果讓他感到一種說不清的違和感。她承認了對陸景川的感情，承認了那面刻著「秀蘭」的鏡子屬於她，卻堅決否認殺人。她的恐懼和悲傷看起來真實，但沈屹總覺得，她隱瞞了什麼。

  不是關於殺人，而是關於那面鏡子。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養老院王院長的號碼。

  「王院長，我想再跟您確認一件事。周秀蘭老人平時有沒有什麼特別珍視的物品？比如，一面小鏡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王院長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鏡子？周阿姨確實有一面小鏡子，銀色的邊框，挺舊的。她每天晚上都要拿出來看一會兒，有時候還會對著鏡子說話。我們護理員都覺得她是老年痴呆的症狀，就沒太在意。」

  「那面鏡子，現在還在她手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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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啊。她看得可緊了，誰都不讓碰。」

  沈屹的心跳漏了一拍：「您能描述一下那面鏡子的樣子嗎？背面有沒有刻字？」

  「刻字？我沒注意過……要不我明天去看看？」

  「不用了，我明天親自來一趟。」沈屹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兩枚鏡子。一枚刻著「阿川」，出現在案發現場，被死者緊握在手中。一枚刻著「秀蘭」，藏在何琳的儲藏室里。

  而周秀蘭手裡，也有一面鏡子。

  這三面鏡子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江敘的內線電話。

  「江敘，睡了沒？」

  「還在實驗室。」江敘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疲憊，「那面鏡子的二次檢驗結果剛出來，我正想找你。」

  「什麼結果？」

  「我在鏡面的邊緣縫隙里，發現了一些極微量的有機物殘留。經過提取和分析，確認是人體的皮脂和汗液混合物。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我在這些殘留物中，檢測到了兩種不同個體的DNA。」

  沈屹猛地坐直了身體：「兩種？哪兩種？」

  「一種與死者陸景川的DNA吻合。另一種……與何琳家中那面鏡子上提取到的DNA，完全一致。」

  「也就是說，案發現場那面刻著『阿川』的鏡子，陸景川和何琳都接觸過？」

  「對。而且從皮脂殘留的分布位置來看，陸景川是長期持握者，而何琳的DNA主要集中在鏡面邊緣——她應該是近期才接觸過這面鏡子。」

  沈屹的腦海里飛速轉動著。何琳接觸過案發現場的鏡子，但她家中也有一面相似的鏡子。如果她是兇手，她為什麼要留下一面與自己有關的鏡子在現場？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除非……她不是兇手。那面鏡子，是被真正的兇手故意放在現場，用來嫁禍給何琳的。

  而何琳之所以緊張，是因為她知道那面鏡子意味著什麼——她知道陸景川和周秀蘭的關係，知道那面鏡子是母子之間唯一的聯繫，也知道有人利用這面鏡子，完成了對她的陷害。

  「江敘，辛苦你了。早點休息，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你也是。」江敘說完，掛斷了電話。

  沈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安靜而深邃，像一個巨大的謎題，等待著被解開。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養老院，周秀蘭看著陸景川照片時，那雙渾濁眼睛裡湧出的淚水。

  「我的阿川……」

  那個老人還不知道，她的兒子已經死了。

  而殺死她兒子的兇手，也許就藏在她那面鏡子的背後。

  沈屹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盡頭，江敘的實驗室還亮著燈。透過門上的玻璃，他看到江敘正坐在顯微鏡前，專注地調整著焦距。白熾燈的光線勾勒出他清瘦的背影，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孤寂。

  沈屹沒有敲門，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轉身，走進了夜色中。

  明天，還有更多謎題等著他去解開。

  而那面小小的鏡子，將成為打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