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骨語者 7

  「皮革鞣製藥劑。」沈屹站在白板前，用馬克筆在這個詞下面畫了兩道橫線，「這種藥劑在普通的造紙過程中不會用到，只有在生產特種紙張或者處理某些工業廢料時才會出現。能接觸到這種東西的人，很可能從事與皮革加工、化工生產或者廢物處理相關的工作。」

  「張昊，你查一下青城市範圍內，有哪些企業會用到這種藥劑。」

  張昊在筆記本電腦上快速敲擊了幾下：「青城市一共有三家皮革加工廠、兩家化工企業和一家工業廢物處理站可能會用到這種藥劑。其中，規模最大的是城北的『青城皮革製品有限公司』，他們的污水處理系統中會添加這種藥劑作為絮凝劑。」

  「青城皮革製品有限公司。」沈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劉志強和這家公司有關係嗎？」

  「暫時沒有查到直接關聯。」張昊說，「但劉志強的前妻，名叫王美蘭，在這家皮革廠工作過三年，前年八月才離職。」

  沈屹的眼睛一亮：「前年八月離職，鄭永強前年九月開始收到劉志強的轉帳。時間點對得上。」

  「王美蘭現在在哪裡？」

  「她離職後就搬到了鄰市，目前在一家超市做收銀員。」張昊說，「我已經聯繫了當地警方，請他們協助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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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嶼，你和我一起去一趟鄰市，找王美蘭談談。」沈屹說，「劉凱，你留在青城，繼續追查劉志強的下落。有任何發現，第一時間通知我。」

  當天下午，沈屹和溫嶼驅車趕往鄰市。

  鄰市距離青城大約兩個小時的車程，是一座以輕工業和旅遊業為主的中等城市。王美蘭工作的超市位於市中心的一家大型商場裡，兩人到達的時候，她正在收銀台前忙碌。

  沈屹出示了證件，王美蘭的表情明顯緊張了起來。她讓同事替了一下班，然後帶著兩人來到了商場的員工休息室。

  王美蘭今年四十五歲，身材微胖，面容和善，但眼神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憂慮。她坐在椅子上，雙手緊握著一杯水，指節微微發白。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王女士，請不要緊張。」沈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我們想向你了解一些關於你前夫劉志強的情況。」

  王美蘭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目前還不能確定。」沈屹說，「但我們正在調查一起案件，劉志強可能是關鍵人物。我們希望你能提供一些關於他的信息。」

  王美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我們離婚已經五年了，之後就沒怎麼聯繫過。他這個人……怎麼說呢，不是什麼好人。」

  「能具體說說嗎？」

  「他以前在一家建築公司做監理，收入還可以。」王美蘭說，「但他好賭，欠了一屁股債。我勸過他很多次，他都不聽。後來債主找上門來，家裡的東西都被搬走了，我實在受不了了，就跟他離了婚。」

  「離婚後他還在做建築監理嗎？」

  「不做了。」王美蘭搖頭，「他欠的錢太多，公司也不敢用他了。後來他就到處打零工，有時候幫人送貨，有時候在工地上干幾天活。反正就是混日子。」

  「他有沒有跟你提過一個叫鄭永強的人？」

  王美蘭皺了皺眉，想了一會兒：「鄭永強……好像有點印象。大概是前年下半年的時候，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打電話給我，說他在做一個『大生意』，等做完了就能還清所有的債。他提到了一個名字，好像就是鄭永強。」

  「他說的是什麼『大生意』？」

  「他沒說清楚。」王美蘭說，「他只說是在幫一個人辦事，事成之後能拿到一大筆錢。我當時以為他又是喝醉了胡說八道，就沒放在心上。」

  「幫他辦事的那個人，他有沒有提過是誰？」

  王美蘭搖了搖頭：「沒有。他只說那個人叫他『老K』，其他的什麼都沒說。」

  沈屹和溫嶼交換了一個眼神。「老K」——這個在劉志強手機里出現的名字，終於有了一個具體的指向。

  「王女士，你還記得劉志強當時還說過什麼嗎？任何細節都可以。」

  王美蘭努力回憶著：「他說……他說那個人很有錢，也很有本事，能幫他搞定一切。他還說，只要這件事辦成了，他就能東山再起。」

  「那件事，是不是和鳳凰山有關？」

  王美蘭的身體猛地一震，手中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哆嗦著：「你……你怎麼知道鳳凰山？」

  「因為我們在鳳凰山上發現了一具屍體。」沈屹直視著她的眼睛，「王女士，如果你知道什麼，請務必告訴我們。這不僅關係到案件的偵破，也關係到你自身的安全。」

  王美蘭沉默了很長時間，休息室里只有空調發出的嗡嗡聲。終於，她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他去年年初來找過我一次。那次他看起來很害怕，說他惹上麻煩了，要跑路。他給了我一個信封，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什麼事，就讓我把信封交給警察。」

  「信封在哪裡？」

  「在我家裡。」王美蘭說，「我一直沒敢打開看。」

  「能帶我們去拿嗎？」

  王美蘭點了點頭，站起身，帶著兩人走出了休息室。

  王美蘭的家位於城郊的一個老舊小區里，兩室一廳，裝修簡單。她從臥室的衣櫃深處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膠帶密封著，上面寫著幾個字：「王美蘭親啟」。

  沈屹接過信封，徵得王美蘭的同意後，拆開了封口。裡面裝著幾張紙和一沓照片。

  第一張紙上，是一份手寫的「保證書」，內容大致是說，劉志強承諾幫「老K」處理掉一個「麻煩」，事成之後，「老K」會支付他二十萬元的報酬。保證書的末尾，有兩個簽名——一個是劉志強，另一個是一個潦草的簽名，只能勉強辨認出「老K」兩個字。

  第二張紙上，是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註了鳳凰山的位置和那棵老松樹的具體方位。地圖上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旁邊寫著四個字：「埋在這裡。」

  剩下的照片，都是同一個男人的照片——有的是在街上拍的，有的是在工地門口拍的，有的是在出租屋樓下拍的。照片中的男人毫無防備，顯然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偷拍的。

  沈屹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鄭永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