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骨語者 6
沈屹想起了工牌上那個模糊的名字——「鄭××」。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鄭永強失蹤之後，他的工牌為什麼會出現在埋屍現場？按理說，工牌應該留在公司或者他的住處才對。
除非，兇手故意把工牌和屍體一起埋掉，目的是為了掩蓋鄭永強的身份，延緩警方查明死者身份的時間。
這個想法讓沈屹的後背微微發涼。如果兇手真的考慮到了這一步，那他的心思就太縝密了。這不是一起衝動犯罪，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溫嶼的電話：「溫嶼，你查一下鄭永強失蹤前後的銀行流水和通訊記錄，看看有沒有異常的大額交易或者陌生的聯繫人。」
「好的，我馬上去辦。」
當天下午，溫嶼帶來了一個重要的發現。
「沈隊，鄭永強的銀行流水有問題。」溫嶼拿著一沓銀行對帳單走進辦公室，「前年九月到十二月期間，他的帳戶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五千元的轉帳，一共四筆，總計兩萬元。」
「轉帳方是誰？」
「一個叫『劉志強』的個人帳戶。」溫嶼說，「我查了一下，劉志強今年四十八歲，無業，住在城南的一個老舊小區里。但有意思的是，這個帳戶在前年十二月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交易記錄了。」
「劉志強？」沈屹皺了皺眉，「他和鄭永強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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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查不到任何關聯。」溫嶼說，「兩人的社會背景完全不同，沒有任何交集。這筆轉帳就像是從天而降的一樣。」
「這個劉志強現在在哪裡？」
「我讓人去他家看了一下，房子已經空置了大半年。」溫嶼說，「鄰居說他去年年初就搬走了，去向不明。」
沈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個無業的人，每個月固定給一個建築工人轉帳五千元，然後在鄭永強失蹤後不久就銷聲匿跡。這其中的蹊蹺，不言而喻。
「劉志強很可能就是那個神秘男子。」沈屹說，「或者說，他至少和那個神秘男子有關係。」
他站起身：「走，去劉志強家看看。」
劉志強租住的房子位於城南一片即將拆遷的老舊小區里。樓房的外牆斑駁脫落，樓道里堆滿了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劉志強住在四樓，門上的封條已經被撕掉了，鎖芯里積滿了灰塵。
沈屹讓房東打開門，一股刺鼻的灰塵味撲面而來。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家具簡陋，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沈屹戴上手套和鞋套，開始仔細搜查。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個空菸灰缸和幾個啤酒瓶，電視櫃的抽屜里有一些零散的票據和收據。臥室里的床鋪已經拆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床板。衣櫃裡空空如也，連一件衣服都沒有留下。
「搬得很乾淨。」溫嶼說，「像是刻意清理過的。」
沈屹沒有說話，繼續檢查著每一個角落。他打開廚房的櫥櫃，裡面有幾個碗碟和一包已經發霉的掛麵。他又打開冰箱，裡面空空如也，電源已經被拔掉了。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冰箱頂部的一個角落裡。那裡塞著一個東西，被灰塵覆蓋著，幾乎看不出來。他伸手把它拿下來，吹掉上面的灰，發現那是一個舊式的諾基亞手機。
沈屹的心跳加速了。他按下開機鍵，屏幕亮了起來——手機還有電。
他翻開通話記錄和簡訊，發現這部手機只有一個聯繫人，備註名為「老K」。通話記錄顯示，在前年九月到十二月期間，這個號碼和劉志強的號碼有過數十次通話，頻率非常高。
「溫嶼，查一下這個『老K』的號碼。」沈屹說。
溫嶼接過手機，拍下了屏幕上的信息，然後立刻聯繫技術科進行查詢。
十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沈隊，『老K』的號碼是一個不記名的預付費卡，沒有實名認證。」溫嶼說，「但這個號碼在去年一月之後就沒有任何通話記錄了，和鄭永強的死亡時間高度吻合。」
「又是死胡同。」沈屹有些失望，但他很快又振作起來，「不過，至少我們確認了，劉志強確實和『老K』有過密切的聯繫。而這個『老K』，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神秘男子。」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空蕩蕩的房間，心中升起一個念頭：「劉志強搬走之前，一定留下了什麼。他不可能把所有東西都帶走，總會有遺漏的。」
他重新開始搜查，這一次更加細緻，連地板縫隙和牆角都不放過。終於，在臥室床板下面的一個隱蔽角落裡，他發現了一個被膠帶粘住的小塑膠袋。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塑膠袋，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條。紙條上用原子筆寫著一行字：
「鳳凰山，老松樹下，東西已處理。」
沈屹的瞳孔猛地收縮。這張紙條，就是鄭永強案最直接的證據！
他拿出手機，拍下了紙條的照片，然後把塑膠袋裝進證物袋。
「溫嶼，通知技術科，對這個塑膠袋和紙條進行指紋和DNA檢測。」沈屹說，「另外，擴大對劉志強的搜索範圍，他不可能憑空消失。查他的交通記錄、住宿記錄，任何可能的線索都不要放過。」
溫嶼點了點頭，立刻去安排。
沈屹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那張紙條上的字跡雖然潦草，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敲在他的心上。
「鳳凰山，老松樹下，東西已處理。」
這個「東西」，毫無疑問，就是鄭永強的屍體。
而寫下這張紙條的人，很可能就是兇手本人。
或者，是兇手的同夥。
紙條的發現讓整個案件取得了突破性進展。技術科對塑膠袋和紙條進行了全面的檢驗，雖然在塑膠袋上只提取到劉志強的指紋，但在紙條的紙張纖維中，檢測到了一種特殊的化學成分——一種用於皮革鞣製的工業藥劑。
這個發現將偵查方向引向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