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骨語者 5

  「有。」江敘走到另一台儀器前，調出一張三維掃描圖像，「這是我對鄭永強顱骨進行的面部復原。基於顱骨的形態特徵和軟組織厚度數據，我重建了他生前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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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中年男人的面孔——國字臉，顴骨略高，鼻樑挺直，嘴唇偏薄，眉毛濃密。這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放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忽略。

  「這就是鄭永強。」江敘說，「我把數據發給張昊了，讓他用人臉識別系統在全市範圍內進行比對，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生前的活動軌跡。」

  「做得好。」沈屹由衷地說。江敘的工作效率總是超出他的預期。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張昊打來的。

  「沈隊，人臉識別有結果了！」張昊的聲音裡帶著興奮，「我調取了前年九月到十二月期間，全市各大排檔、餐館和超市的監控錄像，用鄭永強的面部復原數據進行比對，找到了他多次出現的記錄！」

  「具體位置在哪裡？」

  「主要集中在一個地方——城南的『老地方』大排檔附近。」張昊說，「從九月中旬開始，他幾乎每周都會去那裡一到兩次，每次都待一個小時左右。而且，監控拍到他每次都是和同一個人一起出現的。」

  沈屹的心跳加速了：「能看清那個人的臉嗎？」

  「能，但不太清楚。」張昊說，「那個人很警覺，每次出現都戴著帽子和口罩，幾乎沒有露出過正臉。不過，我截取到了一段相對清晰的畫面，可以看到他的身形和走路姿勢。」

  「發到我手機上。」沈屹說，「另外，繼續追蹤那個人的軌跡，看看他離開大排檔之後去了哪裡。」

  掛斷電話後，沈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張昊發來了一段視頻。他點開播放，畫面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清兩個男人坐在大排檔的露天座位上，正在喝酒聊天。其中一個背對鏡頭，看不清臉，但身形和衣著與鄭永強相符。另一個面對鏡頭的方向，但戴著一頂棒球帽和一副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沈屹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試圖從中讀出什麼信息。但那雙眼睛的主人顯然經驗豐富，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泄露出來。

  「這個人很專業。」沈屹放下手機，「他知道怎麼避開監控，也知道怎麼隱藏自己的身份。這不是一個普通的熟人，而是一個有計劃、有預謀的人。」

  「你覺得他會是兇手嗎？」江敘問。

  「有很大概率。」沈屹說，「鄭永強失蹤前頻繁和這個人接觸，然後突然消失，一年半後被發現埋屍荒野。如果說這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他把視頻轉發給溫嶼：「把這個人的截圖發給技術科，讓他們做步態分析和人體測量，儘可能還原出他的身高、體重和體型特徵。」

  溫嶼很快回覆：「收到，馬上安排。」

  沈屹收起手機，看向江敘：「這兩天辛苦了。今晚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江敘笑了笑：「你也一樣。別總是說別人，自己卻做不到。」

  沈屹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尷尬的表情：「我儘量。」

  江敘看著他那副不情願的樣子，忍不住笑得更明顯了。但很快，他又收斂了笑容，認真地說：「沈屹，這個案子，我總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為什麼這麼說？」

  「鄭永強的骨骼上，除了舌骨骨折之外，還有幾處細微的損傷。」江敘調出另一組照片，「比如右側第七肋骨的側面，有一道很淺的切割痕跡。這種痕跡通常是利器造成的，而且是在骨骼還有彈性的時候形成的。」

  「也就是說，他生前可能被捅過一刀？」

  「不一定。」江敘說，「這道切痕很淺，只有不到兩毫米深，不足以造成致命傷。但它出現的位置很特殊——正好在腋中線的位置，如果刀鋒再深入幾厘米，就會刺穿肺臟。」

  「所以，兇手可能試圖用刀殺死鄭永強，但失敗了，於是改用勒頸的方式？」沈屹推測道。

  「有這個可能。」江敘說，「但也可能是鄭永強在反抗的過程中被誤傷的。總之，這道切痕說明，現場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加暴力。」

  沈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謝謝你，江敘。這些信息很重要。」

  「不客氣。」江敘說，「這是我的工作。」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默契和理解。在這個充滿罪惡和死亡的領域裡，他們是彼此的依靠。

  兩天後，技術科的步態分析報告出爐了。

  報告中指出，監控視頻中的神秘男子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二到一米七八之間，體重約六十五到七十公斤，年齡在三十五到五十歲之間。他的走路姿勢有一個明顯的特徵——左腳落地時略微外翻，右腳則正常。這種步態差異通常是由於左腿受過傷或者患有某種疾病導致的。

  「左腳外翻。」沈屹看著報告，若有所思，「這個特徵足夠獨特，可以作為排查的依據。」

  他召集全體隊員開會，布置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現在，我們對兇手的了解是這樣的。」沈屹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男性，三十五到五十歲，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體重中等，左腿有傷病史，走路時左腳外翻。他和鄭永強在前年九月到十二月期間頻繁接觸，很可能是在策劃什麼事情，或者建立了某種利益關係。」

  「溫嶼，你和林曉棠負責排查鄭永強的社會關係，看看他有沒有認識符合這些特徵的人。劉凱，你去第三建築工程公司，找鄭永強的同事和鄰居了解情況，看看有沒有人見過這個神秘男子。張昊，繼續追蹤監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人的落腳點。」

  「那我呢？」蘇冉問。

  「蘇姐，你再對現場提取到的物證做一次全面復檢。」沈屹說，「特別是那段尼龍繩，看看能不能提取到除了鄭永強之外的DNA或者指紋。」

  眾人領命而去，辦公室里很快只剩下沈屹一個人。他站在白板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箭頭，試圖從中找出被忽略的線索。

  鄭永強，一個普通的建築工人，收入不高，社交圈子狹窄，家庭關係冷淡。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成為謀殺的目標？兇手圖他什麼？

  除非，鄭永強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或者擁有了什麼不該擁有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