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骨語者 8

  「這些照片，是劉志強跟蹤鄭永強的時候拍的。」沈屹說，「他受僱於『老K』，負責監視鄭永強的一舉一動，然後向『老K』匯報。」

  「那『老K』為什麼要殺鄭永強？」溫嶼問。

  「這就要問『老K』本人了。」沈屹說，「但至少我們現在有了一個明確的調查方向——找到『老K』。」

  他看向王美蘭：「王女士，劉志強有沒有告訴過你，『老K』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王美蘭搖了搖頭：「沒有。他只說那個人很有勢力，讓他不要多問。」

  「那劉志強現在在哪裡？你有沒有他的聯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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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年年初來找過我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我了。」王美蘭說，「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他可能……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沈屹沉默了。劉志強是本案的關鍵證人，如果他死了，那「老K」的身份就很難查證了。但他有一種直覺——劉志強沒有死。他只是在某個地方躲了起來，因為他知道，「老K」不會放過他。

  「王女士，謝謝你提供的這些信息。」沈屹說，「如果你想起任何其他的事情，請隨時聯繫我們。」

  王美蘭點了點頭，眼中含著淚光：「警官，劉志強他……他會沒事嗎？」

  沈屹看著她，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案子裡，沒有人是安全的。

  回到青城已經是晚上八點。沈屹顧不上吃飯，直接回到了辦公室，把從王美蘭那裡得到的證據全部攤在桌上。

  保證書、地圖、照片——這三樣東西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證明了劉志強和「老K」之間存在僱傭關係，而僱傭的目的，就是針對鄭永強。

  「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沈屹說，「『老K』到底是誰？」

  張昊調出了所有可能與本案相關的人員信息，逐一進行比對。但「老K」顯然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他沒有留下任何可以直接追溯到他的線索。

  「沈隊，我查了劉志強和鄭永強的通話記錄，發現一個共同點。」張昊突然說，「在前年九月到十二月期間，他們兩個人的手機信號，都曾多次在同一個地點出現過。」

  「什麼地點？」

  「城北的一個工業園區。」張昊放大地圖，「具體來說，是『青城皮革製品有限公司』附近的一個信號基站覆蓋範圍。」

  沈屹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青城皮革製品有限公司——這正是王美蘭曾經工作過的地方，也是那種特殊的皮革鞣製藥劑的來源地。

  「『老K』很可能就在那家皮革廠里工作，或者和那家皮革廠有密切的關係。」沈屹說，「張昊，調出那家皮革廠所有員工的資料，重點排查三十五到五十歲、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男性。」

  張昊點了點頭，開始在海量的數據中進行篩選。

  因為他知道，「老K」既然能策劃一起完美的謀殺，就一定有辦法保護自己。如果打草驚蛇，他可能會再次消失，讓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

  他需要一個更加周密的計劃。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江敘的電話：「江敘，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對鄭永強的骨骼進行一次毒理學檢測。」沈屹說，「我想知道他生前有沒有接觸過某種特定的化學物質，比如——皮革鞣製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江敘的聲音：「好，我馬上安排。」

  沈屹掛斷電話，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但他知道，黎明終將到來。

  三天後，毒理學檢測報告出來了。

  結果證實了沈屹的猜測——鄭永強的骨骼中檢測到了微量的鉻鹽和甲醛殘留，這兩種物質都是皮革鞣製過程中常用的化學品。雖然濃度很低，但足以說明鄭永強在死前曾經長時間暴露在含有這些化學品的環境中。

  換句話說，鄭永強很可能去過那家皮革廠，或者與皮革廠的某個人有過密切接觸。

  這個發現讓沈屹下定決心，要對青城皮革製品有限公司展開正面調查。

  沈屹帶著溫嶼和劉凱來到了青城皮革製品有限公司的大門前。這是一家規模不小的企業，廠區占地約五十畝，擁有完整的皮革加工生產線。遠遠地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那是鞣製劑和染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門衛通報後，一個身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迎了出來。他大約五十歲左右，身材微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幾位警官，歡迎歡迎。我是這家廠的總經理，姓孫，孫德勝。」他熱情地伸出手，「不知道幾位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孫總，我們正在調查一起案件，需要貴廠配合。」沈屹出示了證件，「想了解一下貴廠的員工情況，以及前年年底的一些生產記錄。」

  孫德勝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沒問題，沒問題。幾位請跟我來，到辦公室談。」

  一行人跟著孫德勝走進了辦公樓。廠區內部的景象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繁忙，工人們在各個車間之間穿梭，機器的轟鳴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皮革和化學品的味道，讓人有些不舒服。

  孫德勝的辦公室在二樓，寬敞明亮，裝修豪華。他招呼幾人坐下，又讓秘書倒了茶，然後才開口問道：「不知道幾位警官想了解什麼？」

  「孫總，貴廠有沒有一個叫『老K』的員工？」沈屹開門見山地問道。

  孫德勝的表情明顯變了一下：「老K？我們廠里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

  「那有沒有綽號叫『老K』的人？」

  孫德勝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廠里上百號人，每個人的名字我都記得，沒有叫『老K』的。」

  沈屹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說謊的痕跡。但孫德勝的表情看起來很真誠，不像是在撒謊。

  「那貴廠前年有沒有員工離職或者失蹤的情況？」沈屹換了一個角度。

  孫德勝皺了皺眉：「前年……好像是有幾個人離職，但都是正常的流動。失蹤的話，沒有聽說過。」

  「能提供一份前年的員工名單嗎？」

  「可以。」孫德勝點了點頭，讓秘書去人事部調取檔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