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無聲的訴白 13

  「有這個可能。」沈屹說，「但問題是，他為什麼要包庇鍾祺？如果只是為了廠里的聲譽，這個理由似乎不夠充分。」

  「還有一種可能。」劉凱插話，「也許王國強自己也參與了當年的事故。比如，是他指使鍾祺去破壞陳浩的工具機，或者他本身就是事故的幕後黑手。」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這個推測雖然大膽，但並非沒有道理。

  「如果真是這樣，那王國強就有充分的動機除掉鍾祺。」沈屹說，「因為鍾祺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只要鍾祺活著，王國強就隨時可能被揭發。」

  「但林秀芝他們為什麼要替王國強頂罪？」林曉棠不解地問，「他們恨他還來不及，怎麼會保護他？」

  「也許他們不是在保護王國強。」沈屹說，「而是在保護另一個人。」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們假設，蓖麻毒素是王國強下的。但林秀芝並不知道下毒這件事，她以為自己是用圍巾勒死鍾祺的。而陳宇和李勇，他們可能知道下毒的事，但他們選擇隱瞞，因為他們要保護的並不是王國強，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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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浩的母親？」溫嶼脫口而出。

  「不對。」沈屹搖頭，「林秀芝自己就是兇手之一，她不需要別人保護。除非……」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拿起手機撥通了江敘的電話：「江敘，蓖麻毒素的檢測結果，你能確定攝入時間嗎？」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根據毒素在血液中的代謝濃度推算，攝入時間大約在死者死亡前一到兩小時。也就是說，大約在晚上九點到十點之間。」

  「那個時候，鍾祺已經離開工廠了。」沈屹說，「所以毒素不是在工廠里下的，而是在他離開工廠之後。」

  「那會是在哪裡下的？」溫嶼問。

  「車上。」沈屹說，「陳宇開車接走鍾祺的時候，可能在車上給了他什麼東西吃或喝，裡面下了毒。」

  「但陳宇的口供里沒有提到下毒。」劉凱說。

  「所以他在撒謊。」沈屹說，「或者說，他隱瞞了部分真相。」

  他轉向張昊：「陳宇的車，你們搜查過了嗎？」

  「搜查過了，沒有發現任何有毒物質。」張昊說，「不過，我們在副駕駛座位的縫隙里發現了一些餅乾碎屑。已經送去化驗了，結果還沒出來。」

  「餅乾碎屑？」沈屹的眼睛一亮，「鍾祺加班到八點半，肯定餓了。如果陳宇在車上給他吃了餅乾，餅乾里下了蓖麻毒素，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但陳宇為什麼要下毒？」溫嶼問，「他已經用圍巾勒死了鍾祺，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因為下毒的人不是陳宇。」沈屹說，「而是另有其人。陳宇只是負責把下了毒的餅乾帶給鍾祺，但他可能並不知道餅乾里有毒。」

  「那下毒的人會是誰？」

  沈屹沒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又一個的可能性，但都被一一排除。直到一個名字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林秀芝。」他緩緩說道，「如果蓖麻毒素是林秀芝下的呢？」

  「可她為什麼要下毒？」溫嶼問，「她都已經決定要用圍巾勒死鍾祺了，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因為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成功。」沈屹說，「作為一個五十六歲的女人，她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制服一個成年男性。所以她做了兩手準備——先在餅乾里下毒，如果能毒死最好，如果毒不死，再用圍巾勒死他。」

  「那陳宇知道餅乾里有毒嗎？」

  「很可能不知道。」沈屹說，「林秀芝可能騙他說，那只是普通的餅乾，讓他帶給鍾祺吃，目的是為了讓鍾祺放鬆警惕。」

  溫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個解釋倒是合理。但我們需要證據。」

  「明天一早，去林秀芝的家裡搜查，重點查找蓖麻毒素的來源。」沈屹說，「同時，重新審訊陳宇，把蓖麻毒素的事情告訴他，看看他的反應。」

  會議結束時，已經是凌晨一點。

  沈屹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走到走廊盡頭，發現江敘的辦公室里還亮著燈。他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江敘的聲音傳來。

  沈屹推門進去，看到江敘正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堆文件和顯微鏡照片。他脫下白大褂，只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還不回去？」沈屹問。

  「還有些數據要整理。」江敘抬起頭，「你呢？案子有進展嗎？」

  「有點眉目了，但還有很多疑點。」沈屹在他對面坐下，「蓖麻毒素這條線，讓我覺得這個案子沒那麼簡單。」

  江敘遞給他一杯水：「你覺得還有隱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