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無聲的訴白 12
「那是我抓的。」林秀芝說，「我殺了鍾祺之後，回到家，小宇看到我手上沾了血，問我怎麼了。我沒忍住，告訴了他實話。他非常生氣，跟我吵了起來，拉扯中他抓傷了自己的手。」
沈屹看著林秀芝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謊言的痕跡。但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不像是在撒謊。
「林秀芝，你願意為自己的行為承擔法律責任嗎？」沈屹問。
「我願意。」林秀芝說，「我早就做好了坐牢的準備。只要能為我兒子報仇，我什麼都不在乎。」
審訊結束後，沈屹走出審訊室，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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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嶼走過來：「沈隊，你覺得她說的是真的嗎？」
「大部分是真的。」沈屹說，「但還有一些疑點。」
「什麼疑點？」
「現場的拖拽痕跡。」沈屹說，「林秀芝今年五十六歲，身高一米六左右，體重不到一百斤。鍾祺是個成年男性，體重七十公斤。她一個人能把鍾祺拖進房間，還能把他吊到橫樑上嗎？」
溫嶼想了想：「確實有點困難。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如果有滑輪之類的工具輔助的話。」
「她說她沒用滑輪。」沈屹說，「她說她是用繩子把鍾祺拉上去的。但以她的體力，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在撒謊？」
「或者在隱瞞什麼。」沈屹說，「她可能真的有幫手，但為了保護那個人，她選擇一個人扛下來。」
「會是陳宇嗎？」
「有可能。」沈屹說，「但也有可能是李勇。或者其他人。」
他揉了揉太陽穴：「明天再去現場勘查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證據。另外，把林秀芝的住所徹底搜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溫嶼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工作。
沈屹獨自站在走廊里，望著窗外的雨夜。街燈的光芒在水汽中暈開，像一個個模糊的光暈。他總覺得，這個案子還有更深層的秘密沒有揭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江敘打來的。
「沈屹，你還在局裡嗎？」
「在。」
「我剛做完一項補充檢驗。」江敘的聲音有些興奮，「我在鍾祺的血液里發現了一種罕見的毒素——蓖麻毒素。雖然含量很低，不足以致死，但它確實存在。」
沈屹的心跳漏了一拍：「蓖麻毒素？那不是劇毒嗎？」
「是的，微量就能致命。」江敘說，「但鍾祺體內的含量很低，可能是在他死前不久攝入的。我推測，兇手可能在他的食物或飲料中下了蓖麻毒素，但因為劑量不夠，或者攝入時間太短，沒有來得及發揮作用。」
「也就是說，兇手用了不止一種手段？」沈屹的腦子飛速運轉，「勒頸、懸吊、下毒……這是多重保障？」
「或者，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時間下的手。」江敘說，「這個案子，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複雜。」
沈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新的線索出現了，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束光，照亮了之前沒有注意到的角落。
蓖麻毒素——這是一種製作工藝複雜、來源稀少的毒素。普通人很難獲取，只有特定的人群才能接觸到。
比如，醫生。
或者，藥劑師。
又或者，生物實驗室的研究人員。
沈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掛斷電話，快步走向檔案室，調出了陳浩的死亡檔案。
十五年前的那場事故，除了鍾祺和李勇之外，還有一個人在場。
那個人，就是當年的車間主任，現在的廠長。
而他還有一個身份：他是陳浩的表舅。
沈屹的眼睛眯了起來。
一個新的可能性，正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
深夜十一點，刑偵支隊的會議室里依然亮著燈。
沈屹站在白板前，用馬克筆在上面畫出了一個複雜的人物關係圖。白板的正中央寫著「鍾祺之死」，周圍連接著幾個名字：陳浩、陳宇、林秀芝、李勇，以及——王廠長。
「我們來重新梳理一下這個案子。」沈屹轉身面對眾人，「目前的情況是，林秀芝承認自己殺了鍾祺，陳宇和李勇也都承認參與了作案。但他們的口供之間存在矛盾，而且現場的一些關鍵證據也無法完全對應。」
「最關鍵的一點是蓖麻毒素。」沈屹加重了語氣，「江法醫在鍾祺的血液中檢測到了微量的蓖麻毒素。這種毒素的來源非常有限，普通人根本無法獲取。但林秀芝、陳宇、李勇三人的口供中，都沒有提到下毒這一環節。」
「所以，要麼是他們隱瞞了下毒的事實，要麼——」沈屹停頓了一下，「還有第四個人參與了這起謀殺。」
溫嶼皺著眉頭：「可是，如果還有第四個人，為什麼林秀芝他們要扛下來？他們在保護誰？」
「這正是我們需要弄清楚的問題。」沈屹說，「張昊，你對王廠長的背景調查做得怎麼樣了？」
張昊推了推眼鏡：「王廠長，全名王國強，今年五十三歲，青城本地人。他在青城機械製造廠工作了三十年，從普通工人一步步做到廠長。他的社會關係比較簡單，妻子是小學教師，女兒在外地上大學。」
「他和陳浩家是什麼關係？」
「根據戶籍檔案，王國強的姐姐嫁給了陳浩的父親，所以王國強是陳浩的表舅。」張昊說，「陳浩父親早逝，母親改嫁，陳浩和弟弟陳宇基本上是由外婆帶大的。王國強作為表舅，偶爾會照顧他們，但關係並不親密。」
「陳浩出事的時候，王國強是車間主任，也是事故調查的主要負責人。」沈屹說，「他把事故定性為操作不當，壓下了李勇的證詞。這一點，李勇和林秀芝都提到了。」
「你的意思是，王國強在包庇鍾祺？」溫嶼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