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無聲的訴白 2
沈屹眉頭緊鎖。這個兇手不僅冷靜,而且反偵察意識極強。他走到窗口,向外望去。窗外是一片荒地,遠處是正在施工的建築工地。這棟廢棄軸承廠的位置偏僻,晚上幾乎不會有人經過。
「溫嶼,你去調周邊所有工地的監控,尤其是昨晚九點到今天凌晨兩點之間的。劉凱呢?」
「劉凱在樓下走訪,看看有沒有早起的人看到什麼可疑車輛。」溫嶼說。
沈屹點了點頭,又環視了一圈現場。一切看起來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偽造的自殺現場,列印的懺悔書,清理過的痕跡。但越是完美,漏洞就越多。
他再次走到屍體下方,抬頭看著那張已經失去生氣的臉。鍾祺,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臉上有長期從事體力勞動的痕跡。他的眼睛半睜著,似乎在看著某個方向。
沈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是天花板的角落,有一塊黑色的污漬,看不出是什麼。
「江敘,你注意到死者的視線方向了嗎?」
江敘抬起頭看了看:「嗯,那個位置有什麼特別嗎?」
「不知道,但人在瀕死狀態下,最後的視線往往是有意義的。」沈屹說,「蘇姐,麻煩你把那個位置的污漬取樣。」
蘇冉點點頭,開始工作。
天漸漸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驅散了部分陰霾。沈屹走出車間,靠在走廊的牆上,點燃了一支煙。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煙霧在清晨的空氣里緩緩上升,消散。
溫嶼打完電話走過來:「沈隊,確認了,死者確實是鍾祺,青城機械製造廠的工人,今年四十六歲,已婚,有一個女兒在上大學。廠里的人說他昨晚加班到八點半,之後就沒見過他。」
「加班?」沈屹彈掉菸灰,「什麼工作需要加班到八點半?」
「說是最近廠里接了一批急單,他們車間經常加班。」溫嶼說,「我已經讓人去廠里調考勤記錄了。」
「他妻子知道了嗎?」
「通知了,正在來的路上。」溫嶼猶豫了一下,「沈隊,你覺得這個案子……」
「不是自殺。」沈屹打斷他,「手法太粗糙了。如果真的想自殺,找個沒人的地方就行了,何必費這麼大勁跑到廢棄軸承廠來?還帶著列印好的懺悔書?」
他掐滅菸頭:「而且,一個真正想死的人,不會在死前留下那麼多矛盾的痕跡。兩道勒痕,指甲里的皮屑,手腕的淤痕——這些都是他掙扎過的證據。」
「所以是他殺。」溫嶼說,「但兇手為什麼要偽造自殺現場?還要留下那種懺悔書?」
「這就是我們要找的答案。」沈屹轉身看向窗外,「也許鍾祺真的做了什麼虧心事,但兇手覺得法律給不了公正,所以自己動手了。又或者,兇手只是想轉移我們的視線。」
他停頓了一下:「不管怎樣,這個案子背後一定有事。去查鍾祺的社會關係,查他最近接觸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溫嶼點頭離開。沈屹站在原地,望著遠處的天際線。晨光灑在城市的上空,將那些高樓大廈染成了金色。
腳步聲響起,江敘走了出來,摘下手套:「我要回局裡做解剖了。初步看,死者的頸部確實有兩道勒痕,一道是生前形成的水平勒痕,另一道是死後形成的斜向縊痕。死亡原因應該是機械性窒息,但具體是勒死還是吊死,要等解剖結果。」
「辛苦了。」沈屹說。
江敘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又沒睡?」
「睡了兩個小時。」沈屹苦笑,「習慣了。」
「回去之後煮點粥喝。」江敘的語氣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一絲關切,「胃受不了長期的折騰。」
沈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江敘已經拎著勘察箱走了。他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然後他收起表情,重新變回那個冷硬的刑偵隊長。
「所有人,半小時後會議室集合。」他對著對講機說,「這個案子,我們有的忙了。」
上午八點整,青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白板上貼著現場照片和初步的調查信息。沈屹站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杯速溶咖啡,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但他精神很好,或者說,他強迫自己保持高度集中的狀態。
「先說現場的情況。」他指著照片,「死者鍾祺,四十六歲,青城機械製造廠工人。被發現於東郊廢棄軸承廠三樓,呈懸吊狀態。現場發現列印的懺悔書四張,內容大致相同,都是承認自己害死了三條人命,但沒有任何具體信息。」
「江法醫,你先說。」
江敘站起來,投影上顯示著他的初步屍檢報告:「死者身高一米七五,體重約七十公斤,無明顯外傷。致命傷是機械性窒息,但關鍵點在於頸部有兩道勒痕。第一道是水平方向的勒痕,寬度約一厘米,深度較深,伴有皮下出血,說明是生前形成。第二道是斜向上的縊痕,寬度相同,但深度較淺,無生活反應,是死後形成。」
他切換到下一張圖片:「我的結論是,死者先被人用繩索勒住頸部,導致昏迷或死亡,然後被懸吊起來,偽裝成上吊自殺。此外,死者右手指甲縫中發現皮屑組織,已送DNA檢測。左手腕部有約束性淤痕,推測曾被捆綁。」
「兇器呢?」劉凱問。
「現場沒有發現用于勒頸的繩索。」江敘說,「只有死者脖子上的那根尼龍繩,但那根繩子上只檢測到死者的DNA和衣物纖維,沒有其他人的痕跡。」
「兇手把兇器帶走了。」沈屹說,「這說明他是預謀犯罪,不是一時衝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