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血色琴弦 18

  夜色降臨，青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在市中心的一棟豪華公寓裡，盧景輝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目光凝視著窗外的夜景。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餵？」他接通了電話。

  「盧先生，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沈屹。」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我們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簽署，請問你現在方便嗎？」

  盧景輝的眉頭微微皺起：「什麼文件？」

  「關於翡翠湖音樂廳的一些調查材料。」沈屹說，「如果你不方便，我們可以明天再約時間。」

  盧景輝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我現在在家，你過來吧。」

  「好的，我二十分鐘後到。」

  掛了電話，盧景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燈火通明的街道。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沈屹掛斷電話後，並沒有立刻出發。他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框。

  「你真的要一個人去？」江敘站在他身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盧景輝不是普通人，他能在青城白手起家做到今天的地位，手段絕對不會幹淨。你這樣單刀赴會，太冒險了。」

  沈屹轉過身，看著江敘眼中的憂慮，心中微微一動。他知道江敘是在擔心他，但這種擔心讓他有些不自在。多年來獨來獨往的辦案風格，讓他早已習慣了獨自面對危險。

  「我不是一個人去。」沈屹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劉凱會帶人在樓下待命。我只是去和他『聊聊』，不會打草驚蛇。」

  「那我和你一起去。」江敘的語氣不容置疑，「我是這個案子的法醫，對現場情況最了解。萬一你問到專業問題，我能幫你圓上。」

  沈屹本想拒絕，但看到江敘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但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輕舉妄動。盧景輝這個人，遠比我們表面上看到的要危險。」

  兩人驅車前往盧景輝的住所。路上，沈屹給劉凱發了條信息，讓他帶人在公寓樓外圍布控，隨時準備接應。

  盧景輝住在青城市中心最豪華的公寓樓——天際大廈的頂層。整棟樓高四十八層，頂層是一個面積超過五百平方米的複式豪宅，配有私人泳池和空中花園。光是這套房子的市值，就超過了五千萬。

  沈屹和江敘到達時，已經有管家在樓下等候。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舉止恭敬而疏離。

  「沈警官，江法醫，盧先生在樓上等你們。」管家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人乘坐私人電梯直達頂層。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沈屹眼前豁然開朗——整個頂層被打造成了一個極具現代感的開放空間，落地窗占據了整整兩面牆，將青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室內陳設簡約而不失奢華，每一件家具都透著不凡的品味。

  盧景輝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背對著他們。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來。

  他比沈屹想像中要年輕一些。四十五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像三十七八歲的樣子。五官端正，皮膚保養得很好，一雙眼睛深邃而銳利，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計。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質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壯的胸膛。

  「沈警官，久仰大名。」盧景輝微笑著伸出手，「青城刑偵支隊最年輕的隊長，破案率百分之百，果然是年輕有為。」

  沈屹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對方手掌的溫度和力道：「盧先生客氣了。這麼晚了還來打擾，實在不好意思。」

  「哪裡的話。」盧景輝鬆開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能為警方提供幫助，是我的榮幸。請坐，要喝點什麼？」

  「不用了，謝謝。」沈屹在沙發上坐下，江敘坐在他旁邊。

  盧景輝也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悠閒地晃著手中的紅酒杯：「沈警官說有一份關於翡翠湖音樂廳的調查文件需要我簽署？是什麼文件？」

  沈屹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是關於音樂廳安全設施升級的整改通知書。我們在調查中發現，音樂廳的監控系統和安保措施存在一些漏洞，需要儘快完善。」

  盧景輝拿起文件，隨意翻了翻，然後放在一旁：「這個沒問題，我會讓物業經理儘快落實。沈警官專程跑一趟，就是為了這件事？」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沈屹直視著盧景輝的眼睛，「實際上，我們還想向盧先生了解一些關於林婉清的情況。」

  「林婉清？」盧景輝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就是那個在音樂廳被害的鋼琴老師？我和她並不熟，只是在音樂學院的活動中見過幾次面。」

  「只是見過幾次面嗎？」沈屹的語氣依然平和，「但我們了解到，盧先生曾經私下向學院領導表示，想資助林婉清出國深造。」

  盧景輝笑了笑：「這有什麼問題嗎？我欣賞有才華的年輕人，願意為他們提供一些幫助。林婉清的鋼琴彈得很好，我覺得她應該有更好的發展機會。」

  「那她拒絕你的資助後，你有什麼感受？」

  盧景輝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感受？我能有什麼感受？這是她的選擇，我尊重她。沈警官，你該不會是懷疑我和她的死有關吧？」

  「我們沒有懷疑任何人。」沈屹說，「只是例行調查，需要排除所有可能的嫌疑。盧先生，請問案發當晚，你在哪裡？」

  盧景輝端起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我在家。那天晚上我有個視頻會議，從八點開到十一點，之後就一直在家，沒有出去過。」

  「有人能證明嗎？」

  「我的助理可以證明。」盧景輝說，「他全程參與了視頻會議，會後我們還通了電話，討論了會議內容。」

  「除了助理之外，還有其他人嗎？」

  盧景輝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沈警官，我一個單身男人，獨自住在這棟房子裡，你覺得還會有誰能夠證明我的行蹤？」

  沈屹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繼續問道：「盧先生，你的右腿是不是受過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