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血色琴弦 19
盧景輝的表情微微一變:「你怎麼知道的?」
「我們在監控視頻中看到,有一個走路跛腳的人出現在音樂廳的後門。」沈屹說,「那個人的體態特徵,和盧先生很相似。」
盧景輝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笑了:「沈警官,你這是在懷疑我啊。好吧,我承認,我的右腿確實受過傷。十年前我出過一次車禍,右腿骨折,雖然恢復得不錯,但走路時還是會有些不自然。但這能說明什麼呢?青城走路跛腳的人多了去了,總不能因為我和那個人走路姿勢相似,就認定我是兇手吧?」
「當然不能。」沈屹說,「所以我們還需要更多的證據。盧先生,請問你認識這個嗎?」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的正是那枚在通風管道口發現的銀色紐扣。
盧景輝的目光落在紐扣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但沈屹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變化。
「這枚紐扣看起來很眼熟。」盧景輝故作鎮定地說,「好像是Brioni的定製款,我也有一些這樣的紐扣。」
「是嗎?」沈屹盯著他的眼睛,「那盧先生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紐扣會出現在案發現場的通風管道口?」
盧景輝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放下紅酒杯,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沈警官,你這是有備而來啊。」
「我只是在尋找真相。」沈屹說,「盧先生,如果你和這個案子無關,就應該配合我們的調查,而不是迴避問題。」
盧景輝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說道:「好吧,我承認,案發當晚,我去過音樂廳。」
沈屹和江敘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沒想到盧景輝這麼快就鬆口了。
「你去音樂廳做什麼?」沈屹追問。
「去見林婉清。」盧景輝說,「她約我去的。」
「她約你?為什麼?」
盧景輝苦笑了一聲:「她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談,關於音樂廳的未來。我以為是股權轉讓的事情,就去了。」
「你們談了些什麼?」
「沒談成。」盧景輝搖頭,「我到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你已經到了現場?」沈屹的聲音驟然拔高,「那你為什麼不報警?」
「因為我害怕。」盧景輝的聲音變得低沉,「我怕被當成嫌疑人。你想,一個單身男人,深夜出現在案發現場,死者又是和他有過交集的女人,我怎麼說得清楚?」
「所以你選擇了隱瞞?」
「是的。」盧景輝低下頭,「我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我真的很害怕。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毀了一切。」
沈屹盯著盧景輝,試圖從他的表情中分辨出真假。但盧景輝的演技很好,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顯得無比真誠。
「你到現場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人?」沈屹問。
「沒有。」盧景輝搖頭,「我到的時候,設備層里只有林婉清的屍體。我當時嚇壞了,檢查了一下她還有沒有呼吸,發現她已經死了,就趕緊離開了。」
「你檢查了她的呼吸?」沈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那你有沒有碰過她的身體?」
盧景輝猶豫了一下:「我……我摸了摸她的脈搏,想看看她還有沒有救。」
「你摸的是哪只手?」
「右手。」盧景輝說,「我記得很清楚,是右手。」
沈屹的心中一震。江敘的屍檢報告中提到,林婉清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勒痕,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綁縛過。如果盧景輝真的摸過她的脈搏,那他的指紋應該會留在她的手腕上。
但痕檢組在現場提取到的指紋中,並沒有盧景輝的。
「盧先生,你確定你摸了她的右手腕?」沈屹再次確認道。
「確定。」盧景輝點頭,「我記得很清楚,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紅印,像是被繩子勒過的痕跡。我當時還在想,她是不是被人綁架過。」
沈屹的心跳加速了幾分。盧景輝提到了那道勒痕,而這個細節,警方從未對外公開過。
「盧先生,你說的這些,我們會進一步核實。」沈屹站起身,「今天就先到這裡,感謝你的配合。」
「不客氣。」盧景輝也站了起來,「沈警官,我知道我隱瞞現場的行蹤是不對的,我願意接受處罰。但我真的沒有殺人,請你相信我。」
「我們會查清楚的。」沈屹說完,轉身和江敘一起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沈屹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話嗎?」江敘低聲問道。
「半真半假。」沈屹說,「他去過現場是真的,但他說他只是摸了摸林婉清的脈搏,我不信。」
「為什麼?」
「因為痕檢組沒有在現場提取到他的指紋。」沈屹說,「如果他真的摸過林婉清的手腕,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那他是怎麼做到的?」江敘問,「戴了手套?」
「有可能。」沈屹說,「但他為什麼要戴手套?如果真的只是去見林婉清談事情,沒必要戴手套。除非,他早就做好了殺人的準備。」
兩人走出公寓樓,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涼意。沈屹抬頭望向頂層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盧景輝,這個看似成功的商人,背後到底隱藏著多少秘密?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劉凱發來的信息:「沈隊,盧景輝的助理找到了,他說案發當晚確實和盧景輝開了視頻會議,但會議在九點半就結束了,之後他就沒有再聯繫過盧景輝。」
沈屹的眼睛微微眯起。
九點半就結束了?那盧景輝說會議開到十一點,豈不是在撒謊?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助理的證詞,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沈屹連夜傳喚了盧景輝的助理——一個叫陳峰的青年男人,二十八歲,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精明幹練。他被帶到審訊室時,神色明顯有些緊張,雙手不停地搓著膝蓋。
「陳先生,別緊張。」沈屹給他倒了杯水,「我們只是找你核實一些情況。你給盧景輝當了幾年助理?」
「三年多了。」陳峰接過水杯,但沒有喝,只是緊緊地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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