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血色琴弦 16

  沈屹的眼睛一亮。如果兇手從設備層爬進通風管道，然後從地下停車場的出口出來，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音樂廳，完全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地下停車場的出口在哪裡？」沈屹追問。

  「在停車場的東北角，靠近消防通道的位置。」蘇冉說，「那個出口平時是鎖著的，只有緊急情況下才會打開。」

  「鎖著的？」沈屹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兇手怎麼出去的？」

  「也許他有鑰匙。」蘇冉說，「或者，那把鎖根本就沒鎖。」

  沈屹立刻走向地下停車場。在蘇冉的指引下，他找到了那個通風管道的出口——一個隱藏在消防通道拐角處的鐵柵欄門。門上的鎖看起來完好無損，但沈屹伸手一拉，鎖竟然開了。

  「這把鎖是壞的。」沈屹舉起那把鎖，仔細端詳著，「鎖芯有明顯的撬痕，是被人用工具強行打開的。」

  蘇冉湊過來看了看：「確實，而且撬痕很新，應該就是最近幾天留下的。」

  沈屹的心跳加速了幾分。這個發現證實了他的猜測——兇手確實是通過通風管道逃離現場的，而且他事先破壞了這把鎖，為自己準備好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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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組長，你讓人把這把鎖取下來，帶回去做痕檢。」沈屹吩咐道，「另外，檢查一下地下停車場的監控，看看案發當晚有沒有可疑車輛進出。」

  「明白。」

  沈屹站在通風管道的出口處，望著外面昏暗的停車場。兇手精心策劃了這起謀殺，從破壞監控系統到選擇兇器，再到規劃逃跑路線，每一步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這樣的人，絕不會是普通的感情糾紛引發的衝動殺人。

  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動機。

  沈屹的腦海中，一個念頭逐漸清晰起來——林婉清的死，很可能和音樂廳的股權轉讓有關。她或許掌握了什麼秘密，威脅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而那個通風管道里的痕跡，可能就是揭開這個秘密的關鍵。

  蘇冉帶著技術人員對通風管道進行了全面勘查，這一次，他們有了驚人的發現。

  在管道中段的位置，蘇冉用強光手電仔細照射時，發現管道內壁上有一小塊暗紅色的痕跡。她用棉簽輕輕擦拭了一下，棉簽上立刻染上了一層淡紅色。

  「是血跡。」蘇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而且量不小，至少有好幾滴。」

  沈屹的心猛地一沉：「能提取到DNA嗎？」

  「應該可以。」蘇冉小心翼翼地將棉簽放入證物袋，「這塊血跡看起來是新鮮的，沒有被完全氧化，DNA保存得應該比較好。」

  「太好了。」沈屹說，「如果這血跡是兇手的，那我們就能鎖定他的身份了。」

  蘇冉點點頭，繼續在管道內搜索。幾分鐘後，她又有了新的發現——在血跡附近，她找到了一小片布料。

  「這是什麼？」蘇冉用鑷子夾起那片布料，仔細端詳著。

  布料大約有兩平方厘米大小，顏色是深藍色，質地柔軟，看起來像是某種高檔西裝的面料。邊緣有不規則的撕裂痕跡，應該是被什麼東西勾住後扯下來的。

  「這很可能是兇手在爬行時，衣服被管道內的某個尖銳物體勾住，撕下來的一塊。」沈屹分析道，「如果能在上面提取到皮屑或者汗液，就能和血跡的DNA進行比對。」

  蘇冉小心翼翼地將布料裝進證物袋：「我馬上送回實驗室做檢測。」

  「越快越好。」沈屹說，「這個案子，就看這份DNA能不能給我們一個突破口了。」

  蘇冉帶著樣本離開了。沈屹獨自站在設備層里，目光在四周掃視著。這個狹小的空間，見證了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走到通風管道口，用手電筒照了照管道深處。管道的直徑不大，勉強能容一個成年人爬行通過。如果兇手真的是從這裡逃走的，那他一定對自己的體型非常有信心——稍胖一點的人，都會被卡在半路上。

  「沈隊，你在想什麼？」身後傳來江敘的聲音。

  沈屹回過頭，看到江敘正站在設備層的入口處，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我在想，兇手為什麼要選擇這麼複雜的逃跑路線。」沈屹說，「如果他是音樂廳的內部人員，應該知道有其他更便捷的出口。」

  「也許他不想被人看到。」江敘走過來，「從通風管道逃走，雖然費時費力，但可以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但他必須對音樂廳的結構非常熟悉才行。」沈屹說，「否則，他很容易在管道里迷路。」

  「所以，兇手很可能是音樂廳的工作人員，或者經常出入音樂廳的人。」江敘分析道，「比如，盧景輝作為音樂廳的投資人，肯定對這裡的結構了如指掌。」

  沈屹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盧景輝的右腿似乎不太方便，這和監控視頻中那個走路跛腳的人的特徵吻合。」

  「那我們現在就去抓他？」江敘問。

  「不急。」沈屹搖頭，「我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那枚紐扣雖然是盧景輝的，但不能證明他就是兇手。畢竟，他完全可以說自己的紐扣是之前掉在那裡的。」

  「那通風管道里的血跡呢？」

  「血跡的DNA比對結果還沒出來。」沈屹說，「而且，就算血跡是盧景輝的，他也可以解釋說自己在案發前去過設備層，不小心弄傷了手。」

  「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證據鏈完整的那一刻。」沈屹堅定地說，「這個案子，我們必須一擊即中，不能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

  江敘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兩人走出設備層，來到音樂廳的大廳里。午後的陽光透過穹頂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靜靜地矗立在舞台上，琴蓋合攏，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沈屹走到鋼琴前，伸手輕輕撫摸著琴蓋。光滑的漆面在指尖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江敘，你說，一架鋼琴的琴弦，能承受多大的拉力？」沈屹突然問道。

  江敘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回答道：「三角鋼琴的琴弦張力非常大，每根琴弦的拉力可以達到幾十公斤甚至上百公斤。如果用它來勒死人，是完全可行的。」

  「那如果琴弦的一端固定在某個地方，另一端纏在人的脖子上呢？」沈屹繼續問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