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血色琴弦 9

  「還有一個重要的發現。」蘇冉拿起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的正是那枚在通風管道口發現的銀色紐扣，「這枚紐扣經過鑑定，是義大利奢侈品牌『Brioni』的定製款，背面刻著的字母『L』是手工雕刻的，應該是客戶的定製標識。」

  「Brioni？」沈屹聽說過這個品牌，是全球頂級男裝品牌之一，一件襯衫的價格通常在萬元以上，「能查到定製客戶的信息嗎？」

  「我已經聯繫了Brioni的中國代理商，他們答應幫忙查詢。」蘇冉說，「不過這種定製款的客戶信息屬於商業機密，可能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拿到。」

  「儘量加快進度。」沈屹說，「這枚紐扣很可能是兇手留下的。」

  蘇冉點了點頭，又拿起另一個證物袋：「還有一個發現，我們在設備層的牆面上提取到的刮痕，經過比對分析，和鋼琴弦的材質高度吻合。」

  「也就是說，那些刮痕是琴弦在牆上摩擦留下的？」

  「是的。」蘇冉說，「而且從刮痕的形態和深度來看，應該是有人在用力拉扯琴弦時，琴弦彈到了牆上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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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在黑暗的設備層里，兩個人激烈地搏鬥著，其中一人用琴弦勒住了另一人的脖子，被勒的人在掙扎中抓住了琴弦，用力拉扯，琴弦彈到牆上，留下了那些刮痕。

  「這個發現很有價值。」沈屹說，「它可以佐證死者生前確實有過掙扎。」

  「還有一件事。」蘇冉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我在對陸子謙的住處進行搜查時，在他的書房裡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一些關於安眠藥的研究資料。」蘇冉說，「包括不同種類安眠藥的作用機制、劑量、副作用等等。這些資料的列印時間是最近一個月內。」

  沈屹的眉頭皺了起來：「陸子謙在研究安眠藥？」

  「看起來是這樣。」蘇冉說，「而且在他的電腦瀏覽器歷史記錄中，我們也發現了他搜索『安眠藥過量致死需要多少劑量』、『安眠藥中毒的症狀』等關鍵詞的記錄。」

  「這就奇怪了。」沈屹沉思道，「如果他真的打算殺林婉清，為什麼要研究安眠藥？難道他原本的計劃是用安眠藥毒死她，而不是用琴弦勒死她？」

  「或者，」江敘插話道，「他研究安眠藥的目的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自殺。」

  「有道理。」沈屹點頭，「但不管怎樣，這個發現都說明陸子謙至少在案發前就已經有了某種計劃。」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在思考著這些新線索帶來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張昊推門走了進來：「沈隊，我查到了那家銷售鋼琴鍵盤潤滑劑的樂器店。」

  「在哪？」

  「就在青城大學附近的一家老字號樂器行。」張昊說，「店主說這種潤滑劑銷量很少，只有專業的鋼琴調律師和音樂學院的老師才會購買。他還記得最近一次賣出這種潤滑劑是在兩周前，買家是一個年輕女人。」

  「年輕女人？長什麼樣？」

  「店主描述說，大約二十七八歲，長發，長得挺漂亮，說話很溫柔。」張昊說，「根據店主的回憶，那個女人買了潤滑劑後還順便問了一下鋼琴弦的價格，說要買幾根備用的高音區琴弦。」

  沈屹的心跳加速了幾分：「她買了琴弦嗎？」

  「沒有。」張昊搖頭，「店主說那種規格的琴弦需要訂貨，當時店裡沒有現貨，那個女人就說改天再來。」

  「這個女人很可能就是林婉清。」沈屹說，「她買潤滑劑是為了給鋼琴做保養，問琴弦的價格可能是想自己更換琴弦。」

  「但她沒有買到琴弦。」江敘說，「所以，如果她真的想用琴弦做什麼，就必須從其他地方獲取。」

  「比如，直接從鋼琴上拆下來。」沈屹接話道。

  會議室的燈光有些刺眼，沈屹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一天的調查下來，案件似乎有了一些眉目，但更多的疑問也隨之浮現。

  陸子謙的口供和蘇冉的痕檢結果基本吻合，但安眠藥的問題和琴弦數量的差異卻始終無法解釋。更重要的是，如果陸子謙真的是兇手，他為什麼要留下那封遺書？為什麼不等警方找上門來，而是選擇自殺？

  這些問題就像一個個打不開的死結，纏繞在沈屹的腦海里。

  「今天晚上，大家先回去休息。」沈屹轉過身來，「明天一早，我們繼續調查。張昊，你繼續嘗試恢復監控錄像的數據。劉凱，你去查陸子謙和林婉清的社會關係，特別是他們在案發前幾天的活動軌跡。曉棠，你明天再去一趟音樂學院，找林婉清的學生和同事聊聊，看看能不能挖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明白。」眾人應道。

  「蘇組長，麻煩你加班把剩下的物證檢驗做完。」沈屹說，「特別是那枚紐扣的溯源，一定要儘快拿到結果。」

  「沒問題。」蘇冉收拾起桌上的證物袋，「我會連夜處理。」

  眾人散去後，會議室里只剩下沈屹一個人。他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今天看到的一切。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被忽略的細節——林婉清口中的那張紙片。

  他撥通了江敘的電話：「江敘，那張紙片的化驗結果出來了嗎？」

  「還在處理中。」江敘的聲音有些疲憊，「紙片太小了，而且被唾液浸泡過，字跡模糊不清，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還原。」

  「大概需要多久？」

  「最快明天上午。」

  「好，有結果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掛斷電話，沈屹走出會議室，來到辦公樓外的院子裡。夜風吹拂著他的臉，帶來一絲涼意。他抬頭望向夜空，幾顆星星稀疏地閃爍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