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平靜下的仇恨
「斯賓塞,調集風行者,雷克斯騎士,調集輕騎兵,將這些逃竄出去的人盡數殺死。」埃德蒙說道。
「讓生命祭祀們去檢查那些留下來的人的狀態,如果確實有問題,就讓生命祭祀們嘗試淨化。」
「讓死亡祭祀們去準備大葬禮,將昨晚死亡的那些人聚攏埋葬。」
德里市的臨時軍帳,『迪倫一世』話里『上面的人』就是埃德蒙。
埃德蒙早就秘密過來了,而且也已經派出獵魔人們做了偽裝,混入勞工之中,探查那些不對勁的地方。
也是因為有埃德蒙,德里市的常備軍才會調集得這麼快,詹姆的龍,金焰才來得這麼快。
斷流城伯爵路德威的身份微妙,再加上主動對威斯蘭人貴族下手,他的個人威望更是低下。
而且,這裡的主要軍隊,都並非是路德威的直屬。
鄧肯聽著埃德蒙這位軍政大臣及戰爭聖靈主祭的話,牙齦緊咬。
逃跑的人,數量起碼有五千多。
對於這些逃跑的人不做太多阻攔,依然是『釣大魚』。
而且,明明已經早就看到了那些不對勁,還早早就帶了生命祭祀和死亡祭祀過來……
但鄧肯也不得不說,這確實是釣到了有用的消息。
埃德蒙看向鄧肯,說道:「鄧肯騎士,我知道你對於我的處理有意見,但你應該也明白,那些『魔神』太過神秘了,我們需要儘快知道他們的信息。」
「而這次,付出這麼多人命的代價,我們也確實知道了更多的消息。」
「當然,最值得的,還是鄧肯騎士你提供的消息。」
鄧肯悶聲說道:「希望您所需要的消息就是這些。」
埃德蒙說道:「我也希望如此。」
鄧肯深深吸了口氣,說道:「那些逃走的人是被嚇壞了。」
鄧肯還是為那些逃跑的人求情。
埃德蒙說道:「除了他們可能攜帶『污染』之外,他們無視命令這件事情,就足夠處死他們了。」
鄧肯無話可說。
這裡的管理方式還是接近軍事集中管理。
而在軍隊之中,無視命令,本身就要處死。
埃德蒙頓了頓,繼續說道:「鄧肯騎士是繼續留在這裡?還是要去其他地方遊歷?」
埃德蒙趕人了。
接下來就是繼續對這半邊荒原行省進行屠殺清理,鄧肯這位奧瑞利安的騎士呆在這裡,怕不是會出問題。
「我準備去一趟紅山行省。」鄧肯說道。
迪倫一世所說的,他的本體還在紅山行省。
坎貝爾王也是紅山行省的王。
埃德蒙點了點頭,說道:「康拉德大公爵正準備過來,有他的駿鷹在,鄧肯騎士如果要坐船出海前往紅山行省的話,可以直接從崖壁邊下去。」
「在德裏海溝外,海軍大將的船隊就在那裡。」
鄧肯沒有拒絕埃德蒙的提議。
騎著駿鷹而下,能夠節省至少半個月的趕路時間。
看著鄧肯的離開,埃德蒙眯著雙眼,最後說道:「安排一下,讓鄧肯騎士看到一些『分別』,看到他的勞工朋友,和他勞工朋友愛人的屍體。」
「然後安排一支獵魔人小隊,讓他們經過鄧肯騎士的身邊,並且讓他們也準備好前往紅山行省的紅山市活動。」
……
『魔神』的破壞力並非單純用拳頭、利刃摧毀肉體。
昨晚之後,鄧肯很清楚了這個事情。
而被泰莎開發過大腦的鄧肯,根據『迪倫一世』的說法,反推『迪倫一世』曾說過的被『污染』,大概能得出一個模糊的結論。
坎貝爾的『統御』,需要『戰敗』『征服』這樣的條件。
那麼,對於『迪倫一世』的『審判教派』呢?
類比下去,自然就是『我有罪』。
也就是,只要會認為『我有罪』的人,都有可能被『迪倫一世』給『吃』掉。
但……什麼樣的人會認為『我有罪』?
自然是因為有一個完備的律法。
鄧肯的腳步陡然停下。
哪裡有完備的律法?
至少在鄧肯所知道的已知世界裡,只有偉大公爵統治的區域具備完善律法,而且還一直隨著發展進行調整。
回想自己流浪騎士侍從的時代。
沒人說什麼律法。
沒有律法,自然不會認為自己有罪。
搶劫不是罪,殺人不是罪,強制學習不是罪,同類相食不是罪。
所以……
穩定的社會秩序,反而會成為『迪倫一世』的存在寄宿苗床?
鄧肯臉上勉強的笑了一聲。
氣笑了。
鄧肯牌大腦繼續轉動,腳下隨意走動。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迪倫一世』就不會一直這樣躲藏了,早就在偉大公爵統治之下散發無法被忽視的存在感了。
公正聖靈費爾厄姆!
其主祭是法政大臣奧利弗。
這位在偉大公爵完婚之後進入聖殿的聖靈,是律法和公正的守護者。
如果從『審判教派』的名字來算,魔神『迪倫一世』應該就是聖靈費爾厄姆的反面?
或者說……克星?
鄧肯覺得,自己去紅山行省的時候,應該帶上一份《白河大憲章》。
這是偉大公爵治下,一切律法都不能違背的大憲章。
「不管怎麼樣,都需要去試試。」
鄧肯低聲念叨。
突然,鄧肯聽到了一些低聲哭泣的聲音。
原來,不知不覺中,走到了收斂死者的地方。
死亡聖靈的祭祀們在攢動忙碌,指揮勞工用木頭搭建高塔,用淨水給死者清洗臉頰,將一枚銅幣塞在死者的口中。
這是死亡祭祀們對死者的儀式。
擦乾淨臉是為了讓他們在死後,能夠保留自己的『臉』,能夠被已經前往死亡之後的世界的人和未來前往死後世界的人認出來。
給他們塞一個銅幣在口中,是為了讓這些人知道,他們是偉大公爵治下的良善者。
當然,鄧肯知道,這也只是因為事急而有所簡化。
正規操作,應該是洗乾淨臉的同時,用顏料對死者的臉重新繪製臉譜,然後要用刻有死者生平事跡的木板來墊底。
鄧肯更知道,這個儀式的政治意義是,讓人有那種感受死亡的實感,明白死亡,恐懼死亡。
鄧肯準備離開這裡。
嗯,鄧肯就是這種儀式的『受害者』。
鄧肯現在都仿佛感覺,這裡躺著的死者,一個個的魂靈都在他們的屍體旁邊,靜靜看著自己。
鄧肯不懼怕,但這種氛圍,會讓鄧肯會想起『骯髒』的政治目的。
但只是轉了個方向,鄧肯就愣住了。
鄧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還有一個熟悉的屍體。
「霍爾?」鄧肯有些不敢相信的叫了聲。
霍爾有些呆愣的抬頭,一時間沒有認出鄧肯。
已經出現了這種事情,鄧肯當然不能繼續當自己的勞工了。
他已經穿上了鎧甲,臉上也沒有勞工的骯髒。
但鄧肯高大的身體,還是讓霍爾認出了鄧肯。
「是鄧肯騎士?」霍爾的聲音頗為平靜,沒有什麼敬畏。
如果是以前,鄧肯當然會因為這份平靜而欣喜。
但現在,這種環境下的平靜,更讓鄧肯覺得,是一種『死亡』。
「是我。」鄧肯點頭,眼神從霍爾身上移開,看向霍爾旁的屍體。
深吸一口氣,說道:「沃爾倫……也在昨晚遇害了麼?」
霍爾平靜地點頭說道:「昨晚的混亂,是從那些威斯蘭人的營地區域發起的。」
「阿雅那個妓女就是威斯蘭人。」
「沃爾倫,他的死狀……」
霍爾有些說不下去。
當然說不下去。
兩隻手掌都被咬沒了,胳膊上也是一個個的牙印缺口,身上破爛麻布衣,透過破口,能看到血痕,半張臉更是已經被撕咬掉了。
「突入威斯蘭人營地,找到沃爾倫屍體的那些自稱為獵魔人的傢伙說,沃爾倫死的時候都保護著阿雅那個妓女。」
「是的,就是這個威斯蘭人的妓女。」霍爾指著另一邊的女屍。
雖然霍爾說了沃爾倫保護了阿雅,但阿雅的屍體比沃爾倫還要不堪。
「昨晚逃跑的那些人,也多是威斯蘭人。」霍爾的聲音有些壓抑:「那些該死的威斯蘭人。」
「當初的屠殺,為什麼就沒有將他們都殺光呢。」
鄧肯護手下的手指有些輕微的顫抖。
霍爾平靜眼神里的仇恨,讓鄧肯有些顫抖。
「是那些魔神。」鄧肯忍不住說道:「並不是那些威斯蘭人,是魔神乾的,是那些魔神的引誘,才出現了這樣殘忍的慘劇。」
霍爾的臉上出現了一些猙獰:「魔神有罪,那些威斯蘭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昨晚平靜之後,就是那些威斯蘭人攢動的,大屠殺的消息。」
「但是鄧肯騎士,你看看吧,這是要大屠殺麼?明明是有聖殿的祭祀來治病,來安撫。」
「但是那些低賤的威斯蘭人……」
「他們一定是那些魔神的爪牙,他們有罪,他們就應該被殺死!」
鄧肯有些無法言語。
畢竟……與迪倫一世和鄧肯對話的那兩個身體,已經被鑑定出來,是那些失去了爵位的威斯蘭人貴族血脈。
但鄧肯更知道,這就是『迪倫一世』和坎貝爾王想要看到的。
想了想,鄧肯將話題轉向了獵魔人。
恰好,有五個全副武裝的獵魔人路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