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無窮盡

  對方說的話，聽在鄧肯耳中。

  經過鄧肯牌大腦簡單翻譯過後，變成了一個詞「吃人」。

  「你們是要吃人？！」鄧肯聲音壓抑著滿滿的憤怒。

  「嗬嗬……」『迪倫一世』笑了笑：「你可以簡單的這麼理解，不過也不僅僅只是人。」

  「只是因為，人是食材裡面最強大、數量最多、存在最強的。」

  「你們是敵人。」鄧肯用力的說道。

  「每個人互相都是敵人。」『迪倫一世』說道。

  

  然後看著鄧肯：「不過對於你，我說到這個程度就夠了。」

  再深入的話，就不是靠著鄧肯牌腦子能夠理解的了。

  「我很好奇，你並非沒有出現『無力』『驚懼』『擔憂』『恐懼』『畏懼』這些情緒，但坎貝爾王卻無法『征服』你。」

  『迪倫一世』的眼神打量著鄧肯。

  「並不只是『征服』，甚至是能夠對『騎士』『貴族』『領主』造成的影響，都無法撼動你。」

  鄧肯說道：「有聖靈庇護著我。」

  「聖靈，哈哈哈，聖靈已經死了。」『迪倫一世』大笑著：「聖殿的那些聖靈，本質和我們沒有什麼區別。」

  「你們是罪惡的魔神，聖靈是慈愛的聖靈。」鄧肯說道。

  「哈。」『迪倫一世』搖著頭：「沒什麼罪惡和慈愛，只是要換個角度來看世界而已。」

  「聖靈如果真的無私慈愛，為什麼這個世界會變成這樣一個不斷循環的牢籠呢？」

  『迪倫一世』一手握拳，其強大的力量甚至讓這個身體的手骨，都因為這力量給捏碎了。

  「力，或者力量，這代表著世界的發展，是世界發展的奠基。」

  「一間平民的石制房屋，只有四五步的寬度，靠著平民的力氣，需要花費一個多月才能建成。」

  「而龐大的，能夠容納千人的黑岩宮，靠著我，靠著那些騎士，那些被我解除了武裝的披甲戰士，一共才兩三百人，也只需要兩年多的時間，就能夠完全建成。」

  「一個同等大小的堡壘，材料妥協，不需要美觀的情況下，靠著近千的平民勞役日夜不休，也得建造個五六年。」

  「可就算是擁有這樣可以定向培養的騎士，這個世界的發展依然一直停滯在這一步。」

  「我們身邊就有著能爆炸的火山岩，這種能夠推動山脈的力量，應該早就能被開發，讓人衝上天穹才對。」

  「但現在……」

  「這一切的一切，這無限的循環，都證明了，創造這個世界的聖靈是錯誤的。」

  鄧肯反駁：「你是在靠著將其他貶低為錯誤，來證明你的正確麼？」

  鄧肯的語氣帶著一些可以清晰聽出來的諷刺。

  「不不不。」『迪倫一世』微微搖頭：「我也不一定是正確的，或者說，沒有什麼是絕對正確的。」

  「但是，我是一種可能。」

  「要麼時間證明我是對的，要麼死亡證明我是錯的。」

  「如果我是錯的，那麼，給予我死亡的，一定不會是聖靈，也不會是那些高貴血脈。」

  鄧肯看著對方的那種有些莫名的眼神，竟然不敢開口了。

  但即使鄧肯沒有開口，迪倫一世還是說了出來：「殺死我的，只能是你，或者是如你一般的人。」

  所以，這就是你關注我的原因麼？

  鄧肯心底冒出了這句話。

  但鄧肯不敢再說出口了。

  鄧肯緊緊握著劍，剛才消耗的體力已經有些恢復了。

  「不要著急。」『迪倫一世』突然說道。

  鄧肯一愣。

  「所有人都要按照既定的規矩活動，而這規矩也編織出了一張規律的網，在這網上出現任何一點波動，都能夠清晰看出來。」『迪倫一世』說道。

  「對於你來說，或許因為是『勞工』視角，所以看不太清楚，但對於更高級別的人來說，這就如黑夜之中的火光一樣顯眼。」

  鄧肯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雙腿發力，揮劍砍向對方。

  對方躲閃著，但因為一隻手的手骨被鄧肯捏碎，胸口又被一腳踹爆心臟，活動已不如剛才敏捷，勉強閃躲幾下後，還是被鄧肯揮劍砍斷了一條腿。

  但就算是這樣，在閃躲的過程中，對方語氣有些急促的說道：「今晚發動攻勢並不是因為被你發現，而是積累的原始火種的數量，已經快被那些秘密派遣過來的人發現了。」

  「隱藏已經不太可能，所以，乾脆在暴露之前，就發起進攻……」

  『迪倫一世』沒有再說話了。

  他被鄧肯一劍從臉頰處砍開了。

  但鄧肯臉色很是難看。

  對方的話的意思很簡單。

  和你一夥的那些人，明明知道『他們這些魔神』的消息，知道危險的臨近，卻依然讓底下的人保持正常的規矩生活、工作，目的就是為了在這規矩之中找到『魔神』的痕跡。

  那麼，在這種認知下，今晚死亡的這些人，除了『迪倫一世』和『坎貝爾王』的原因之外，那些沒有選擇提前處理問題的人，是否也會有問題呢？

  鄧肯當然可以理解上面的人的意思。

  提前解決一些平民們的問題，當然比不上下點血本，釣出更大的魚。

  但理解是一回事，心理的接受度又是一個問題。

  『一點點的不滿堆積，最終會成為一個巨大的重量，之後只需要一個契機，就可以壓倒人的理智。』

  『所以，政治平衡就是寧可出現權力欺壓導致的大為不滿，也不能讓人出現小不滿。』

  『矛盾提前爆發，可以即刻解決，但小不滿可以隱藏。』

  『就像當初康拉德大公爵沒有繼承公爵爵位，在白河城的那一場著名分配一樣。』

  這是泰莎教導的一些知識。

  鄧肯也確實對於『迪倫一世』所說的『上面的人』有些不滿。

  自己是奧瑞利安的騎士，要醞釀這種危險的動作，有自己這個騎士戰力，應該能更快鎮壓下去吧？

  而現在，自己連鎧甲都沒有穿上。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因泰莎開發，而飛速運轉的鄧肯牌大腦，望向連成一片的火焰。

  不管怎麼樣，現在遠離這個營帳區，找到『上面的人』，穿上鎧甲，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但鄧肯剛剛抬起腳步，就聽到了一聲咆哮。

  是龍的咆哮。

  抬頭仰望，看到天空之中飛翔的一條金色幼龍。

  是詹姆；威倫斯特的龍，金焰。

  『吼！』

  它正在高空之中，發出的咆哮聽得出來有些稚嫩尖細。

  但隨著它發出的咆哮，那些瘋狂吶喊的聲音仿佛受到了某種衝擊一樣，出現了一些混亂。

  「我是湍流城伯爵，路德威；泰瑞爾！」然後鄧肯聽到一聲暴喝，是路德威的聲音。

  「聆聽我的聲音，敵人只有百人，我的戰士已經對他們發起了進攻。」

  「所有人，原地趴在地上，不用懼怕這些只敢在夜裡放火的傢伙！」

  「聆聽怒熊的暴吼！」

  即使路德威的武力，會讓鄧肯下意識將他擋在身後，但此刻路德威發出的咆哮卻具備如此穿透力。

  甚至在第一時間，將天空中龍的咆哮給壓制住了。

  那些高呼『統御！支配！征服』的人的聲音，被徹底壓下。

  「嗬嗬……這就是我的血脈。」『迪倫一世』的聲音再度響起。

  鄧肯看向聲源處，又是一個滿身鮮血的人，只是他的腳掌已經碎裂了。

  很顯然，這是無視身體機能，一路飛馳過來的。

  「即使他的身體再怎麼脆弱，也如我一樣的堅定和充滿勇氣，永遠抬頭仰望。」

  「就像他執拗的父親一樣，認準了某個事情，就拚命地往前沖。」

  鄧肯一聲不吭地揮劍沖了上去。

  「看著這樣的優秀孩子，不是一種對自己過去的懷念麼？」『迪倫一世』並沒有反抗，只是略微躲閃，避過鄧肯劈砍他的發聲處。

  「在無窮盡的生命之中，時間的摧殘下，這樣優秀的孩子，難道不應該默默注視麼？」

  「所以，坎貝爾王在他可憐的孫兒有了足夠繼承人之後，要吃掉他可憐的孫兒的時候，我勸過他了。」

  「但火山爆發給他的壓力太大了，大到他必須得加快速度。」

  『迪倫一世』最後對鄧肯露出一個笑容。

  然後就被鄧肯削去了腦袋。

  ……

  這一晚的混亂在路德威發出怒吼之後就結束了。

  勞工和戰士們，死亡了三百餘人，殘廢和重傷的有近兩千人。

  對比這裡分布的近兩萬勞工，這個數字似乎並不算多。

  最直接的損失，反而是被燒了大幾百個營帳。

  但是，這裡的倖存者都被集體看守起來。

  在有心人的引導下，當初荒原行省的幾場大屠殺的消息，如同瘟疫一樣，迅速在這些被看守的人裡面蔓延。

  這是那個已經被認定為魔神的迪倫一世傳出來的？

  還是新晉魔神『坎貝爾王』留下的後手？

  鄧肯不知道。

  鄧肯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被驚恐得要發瘋的人，衝破封鎖，四處逃竄。

  路德威的戰士數量並不多，就算和常備軍、治安官、在這裡的銳眼鷹部隊、威倫斯特家族的軍隊合起來，總數也只有不到兩千餘。

  而且，事發『突然』，並沒有調集殺戮效率快的武器過來，所以，這些人能順利衝破封鎖，也有路德威下令不做太嚴酷的封鎖的原因。

  不然的話，又是一場大屠殺。

  但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