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美麗的綠苗平原

  伊恩之前和多瑞倫說過，等自己空閒的時候，會來綠苗平原看看，被多瑞倫記在心裡的綠苗平原有多麼美麗。

  

  但等到伊恩第一次進入綠苗平原的時候，所看到的是被戰爭摧殘之後的樣子。

  地上的馬蹄印，一看就能知道被投毒過的斑駁草地，以及隱藏在這草地之中的鐵木蒺藜。

  被殺死的人和人體碎片被隨意扔在地上，食腐的鳥獸被軍隊的氣勢驅散，難得有的幾片小樹林，也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看起來……美麗的綠苗平原……只能存在於我的腦海里了。」多瑞倫咧嘴笑了一聲。

  他躺在一個木質床椅上，原本被砍斷的右臂、左腿已經被徹底的齊根切掉。

  在殘留的那近乎詛咒的毒素腐蝕下，還不如將這些全給砍掉。

  但腦袋和肺部的傷口無法這麼簡單粗暴的剔除。

  他的頭頂幾乎被新的麻布裹成一個圓球，身體也被裹了接近七層。

  但即使他換了新布，讓人清洗過身體，還噴灑了一些香水。

  在綠草廳外迎接伊恩的時候，伊恩還是能從他身上聞到一點腐爛的味道。

  「或許你早點去死，就不用看到現在的綠苗平原了。」伊恩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多瑞倫。

  多瑞倫原本是沒有【戰鬥續行】這個能力的，但現在，硬生生憋出了個C級的【戰鬥續行】。

  還有基於谷地騎士稱號，挖掘增加的【耐受】和【治癒】的能力。

  從這種味道來看，多瑞倫早在悶熱的七、八月份就已經該死了，但他硬生生撐到了現在。

  「我的事情……還沒做完，怎麼能就這麼死去呢。」多瑞倫說話都有些大喘氣的。

  「我聽說你現在已經完全吃不下食物了，就算是漂亮的女人嚼碎了用嘴喂，你都無法下咽。」伊恩說道。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吧，估計已經扛不起瑪蒂爾了，甚至她主動點，你這身體都撐不下去。」

  鬍子已經完全脫落，臉也餓到脫相，眼神渾濁得讓人懷疑他是否還能正常視物。

  這副樣子和當初在白森堡後的黑森林澡堂里，探索瑪蒂爾黑森林時的他，完全無法聯繫到一起。

  「啊，瑪蒂爾……瑪蒂爾……咳咳咳咳……」多瑞倫咳出一點發臭的血沫。

  「我都已經快忘記她的樣子了……」

  伊恩翻身下馬，接過僕人手裡的麻布，親手給多瑞倫擦乾嘴邊的血沫。

  「或許你的羽毛筆比你更記得她。」伊恩說道。

  「哈哈哈……那可不一定。」多瑞倫就算是現在這副模樣，也不願意在認真學習這件事情上認輸。

  「我這輩子描繪過的黑森林……當然……或者是金色森林、棕色森林……又或者乾脆是大平原、大雪原……我自己都數不清……有多少個了……」

  「可惜，你現在沒辦法探險了，不然的話，就可以讓你死在探險路上了。」伊恩拿著粘有血沫的麻布。

  「如果……是艾格尼絲……那個女人的話……我想我還能繼續探險學習。」提到這個名字，多瑞倫的眼神都像是有些精神了。

  「艾格尼絲？」

  「迪倫二世的王后，很大，而且練習過劍術，身體不至於那麼鬆軟，還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現在也正是最潤的年齡。」多瑞倫說話的流暢度是伊恩來這裡之後，聽過最順暢的。

  「你知道的，黑岩城很悶，所以艾格尼絲當時出黑岩城遊玩的時候，差點被我們抓到了。」

  「是的，是差點，這女人的騎術不錯，哈哈哈，或許她和迪倫二世學習騎術學得很熟練。」

  「我就那麼遠遠追在她身後，看著她在我的眼前搖曳，她翹起來的玩意晃得我眼睛很舒服，我從那個時候起，一直都沒忘記過，很想和她試試騎術。」

  伊恩說道：「是她麼，現在已經被我派人找到，並且帶到白河城了。」

  「你想要的話，我讓人將她送過來。」

  在伊恩從白漫小鎮出發時，克里斯一行三人的消息終於從四爵士小鎮傳來。

  不過，只是泰瑞爾家族剩下的女人孩子而已，伊恩沒有多做理會，只讓他們在四爵士小鎮歇息夠了之後，送去白河城。

  「哈，那還是算了……那個女人……你看了之後……一定會想要將她作為情人的。」多瑞倫的說話聲音又恢復成了斷斷續續。

  「她無法成為你的王后……但她是迪倫二世特地……挑選的母體……給你做情人生下來的私生子……還是有用的。」

  「而且她這個年齡……知識也會……很豐富。」

  雖然多瑞倫的話聽起來有些像急於學習優質課程，但本質來說，還是給伊恩提出了一個政治建議。

  奧瑞利安家族現在只有三個血脈，而以伊恩的偉大權力，只有伊恩的後代才能被稱之為嫡系血脈。

  所以按照領主政治的體系來說，伊恩的嫡系血脈和私生子就很重要了。

  這既是一種政治表態。

  同時也能通過這種『情人』模式，讓奧瑞利安家族的血脈奪取泰瑞爾王族的血脈。

  生下私生子後，再弄死泰瑞爾王的男性繼承人，讓這個私生子繼承泰瑞爾的姓氏，兩代人就能吃掉泰瑞爾王族血脈。

  在那之後，就算伊恩心有憐憫，沒弄死迪倫二世的女兒，但這個擁有泰瑞爾王族血脈的女性後代所生育的孩子，也不會再姓泰瑞爾。

  這樣能在明面上『尊重』和『維護』貴族王族血脈的同時，悄然弄死泰瑞爾家族的血脈。

  至少姓氏傳下來了。

  對內，可以將泰瑞爾家族作為政治符號，向貴族領主們展示統治者對他們的維護，不會隨意徹底抹去一個大貴族的一切。

  對外，如果征戰侵略的話，有泰瑞爾家族的存在，也是給那些王族們留一個信號，表示伊恩不會完全斷絕姓氏，留一個餘地，不將人逼上絕路。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些王族有沒有憋著什麼大東西。

  看看多瑞倫就知道了，當初如果伊恩沒有果斷返回，而是『好奇』的去看看，落得這般悽慘下場的就會是他自己。

  連謝爾頓伯爵被逼急了，都能幹出現在的事情來。

  這種血脈是真的有優劣，且在有迪倫二世王后的情況下，這是去除血脈、保留姓氏是最好的政治操作。

  沒有王后，用那位小公主都有泰瑞爾血脈和姓氏留存下來的風險。

  要清理得乾淨，得要三代到四代人才行。

  ……比如讓泰瑞爾王的兒子娶妻，取得名義並生下長子之後，弄死泰瑞爾王的兒子，然後讓這個寡婦懷上其他血脈，等生下兒子之後，再弄死長子。

  這就比現在麻煩得多。

  貴族可能出現小頭控制大頭的情況。

  但對於貴族領主來說，小頭控制大頭的情況，只能是大頭允許才可能發生。

  「對我來說，她太老了。」伊恩說道。

  「……嗬……好吧，對你來說……我形容的這些都沒有什麼誘惑力。」多瑞倫嘴角歪了下，眼神看著伊恩幾乎完美的臉。

  即使率領軍隊從白河城到達綠草廳，他也沒有什麼變化。

  「但是……這是政治……」多瑞倫不再以學習為偽裝了：「等待小子長大需要時間……」

  「或者說……你不想要成為泰瑞爾家族的父親……你是想要成為……所有人的父親。」

  伊恩擦掉多瑞倫嘴角流下的涎水，說道：「我允許你叫我一聲父親。」

  「叫了之後……我能有你的繼承權麼？」

  「我的第一個私生子快要出生了。」

  「那是索恩家族的孩子……和你沒關係……和你的繼承權……也沒關係。」

  「但是一個叫我了一聲父親的人，就想要來搶繼承權的時候，那就有關係了。」

  「哈……」多瑞倫最後笑了一聲，然後重重地喘息著。

  他最後用力地咳嗽幾聲，吐出一口如懸濁液一般的暗紅液體。

  「我想到了一個……讓詹姆的弒君者稱號……不會影響到家族的政治生命的……方法了。」多瑞倫咧嘴，露出個得意的笑容。

  「我也想到了一個。」伊恩說道。

  「……我想，我們……想的是同一個方法……」

  「讓詹姆殺死坎貝爾王。」兩人一同說道。

  然後，伊恩沉默，多瑞倫『嗬嗬嗬』的大笑。

  直到多瑞倫的笑聲停下來之後，他才說道：「你來的太晚了……現在已經是十月了……坎貝爾王的輕騎比我的輕騎又快又多……綠苗平原現在已經被摧毀了大半……只剩下綠草廳和綠苗河邊算是還完好的地方了。」

  伊恩說道：「我帶了六百重騎，一人三馬；在白漫小鎮讓武器工坊鍛造鐵皮的攻城衝車；帶來了一支整編谷地戰士軍團；還有六百多的半甲常備兵；以及四百多跟從而來的自由民兵；一百長弓手；五百銀血家族和王領貴族們的精銳聯軍。」

  「還有四千輔兵，已經沿路布置了補給線，順便將沃爾夫家族那邊的事情解決，還有黑岩平原、黑石丘陵……也就是王領的那些剩餘貴族問題盡數解決。」

  「風行者也已經過來了，坎貝爾王的輕騎不會再敢過來。」

  「除此之外，我還調集了鮮活蜜蟲四萬，硬殼蜜蟲兩萬。」

  多瑞倫咧嘴笑了，說道：「那你來得算很快了。」

  「威倫斯特家族還有七百精銳戰士……坦納家族還剩四百多精銳……」

  「你已經……贏得了這場戰爭。」

  「但是政治上面他贏了。」伊恩再次給多瑞倫擦掉嘴角溢出來的涎水。

  「而且剛才我們不是說了麼，威倫斯特家族想要活下去，詹姆必須得殺死坎貝爾王。」

  「我不止要贏得這場戰爭，在政治的戰場上我也要贏。」

  在這裡弄死坎貝爾王，紅山行省的坎貝爾大公國就要政治崩潰了。

  「這很……難。」多瑞倫說道：「坎貝爾王的戰士……在你到來之前，已經退到了綠苗……平原的邊緣……」

  「他的戰士……啊，數量還是你去判斷吧……那邊現在已經被打造得和鐵桶一樣……了，情報難以滲透……不知道具體的數目。」

  「但就算是最初說的那些人……兩千長矛方陣、五百長弓手、三百影子劍士、兩百弓騎兵……再加上謝爾頓的那些人，也不是短時間……能衝破的。」

  「只能用……鐵皮衝車……而且……以我看過的陣線來算……至少要二十架鐵皮衝車才行。」

  「這得造多久？」

  伊恩說道：「兩個月。」

  「兩個月……」多瑞倫的臉皮抽動著：「或許看到你的軍勢……他再過一個月的時間……就準備退到邊界了。」

  「那裡……可以靠著坦納家族的鷹嘴堡壘……以及並不平坦的地形……廢掉你的鐵皮衝車。」

  「而到了那裡……坎貝爾王都能算是……帶著偉大的勝利……返回了。」

  伊恩問道：「你有什麼好的想法麼？」

  多瑞倫反問：「你準備怎麼進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