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演算

  「兩千重裝步兵前推，貼身之後，和他們撕扯搶奪鐵木長矛。」伊恩說道。

  

  多瑞倫回應：「我的鐵木長弓手拋射距離在兩百二十米，半甲戰士的鎖子甲擋不住。」

  「而且頂著箭雨走兩百米的距離，你的重裝步兵也會體力下滑。」

  「而我的長矛手確實是穿輕甲的，但體力並不比你的重甲戰士差，都是精銳。」

  「你的戰士搶奪長矛的時候，個子矮小的影子劍士能在長矛下方攻擊鎧甲的薄弱處，腋下，腿彎。」

  伊恩說道：「那就派出一千披甲戰士，手持大盾推進，而在側面，我的一百長弓手有效射程在一百六十，鎖甲戰士頂盾保護我的長弓手，壓制他們。」

  多瑞倫回應：「我的陣線後，有著鐵木床弩五架，打擊有效距離在四百米，兩百米內，一般的包鐵盾牌無法擋住，即使射殺人數不多，但配合兩百長弓手，你的長弓手還沒有走到有效射程位置，就會在兩輪對射之後死傷大半。」

  伊恩說道：「重甲騎兵分成兩支，在側面威懾，四百米的距離，騎兵一分鐘時間不到，就可以衝到近前。」

  多瑞倫回應：「我的長矛手要抵禦側翼，至少要分兵一千在側面，這樣正面的數量就不夠了，但還有謝爾頓家族帶領的一千多戰士，他們可以掩護我主力的側翼。」

  「在你的重裝騎兵發起衝鋒之前，謝爾頓家族的重裝步兵能夠擋住你的騎兵，或者包抄你的重騎兵後方。」

  「我還有鐵木蒺藜，比起鐵蒺藜要弱一些，但生產更簡單，也足夠刺傷馬兒的腳了。」

  伊恩說道：「你沒有時間布置鐵木蒺藜，戰場並非總是由你決定。」

  多瑞倫說道：「謝爾頓家族的重甲戰士就是我的輔兵，他們會在你定好戰場之後，去鋪設鐵木蒺藜，而作為重裝為主的軍團，你無法輕易擊敗他們。」

  伊恩說道：「我的重騎兵會在他們鋪設之前迎接他們。」

  多瑞倫說道：「那我會在離開之前，感謝你幫我將這些人清理乾淨。」

  伊恩沉默了下來。

  多瑞倫則是繼續說道：「而且我還抓了坦納家族領地一千多平民，綠苗平原四千多平民，兩個月之後，你的鐵皮衝車過來之後，第一時間迎接你的，將會是這四千被我折磨到眼神恍惚的平民。」

  「我會扒光他們的衣服，在他們已經被餓到皮包骨的身上劃出血痕，塗上毒液、火油，驅使著他們衝擊你的陣線，等他們到了近前，我的長弓手會射出火箭，點燃他們。」

  「不用懷疑我是否有這個能力，如何驅使平民俘虜填線是每個騎士必須學習的，貴族們同樣得了解，而我，是坎貝爾王，是坎貝爾大公國的建立者，是戰爭之中成長起來的王！」

  「那麼，到了那個時候，你這位憐憫、慷慨、崇尚美德的統治者，敢下令讓你的戰士們揮舞著武器殺死這些比你的戰士數量還要多出一倍的人嗎？」

  伊恩說道：「我只是憐憫，而不是愚蠢。」

  多瑞倫說道：「就算你能夠下令，但砍死這麼多人，你的重甲戰士本身就要消耗體力，你讓輔兵上前清理，我就能有長弓手射死你的輔兵。」

  伊恩再度沉默。

  多瑞倫說道：「即使你能夠無視你的憐憫、慷慨、美德，讓輔兵架起高爐，布置雷火，我也會在雷火被構築起來之前撤退。」

  多瑞倫最後重重的吐出一口氣：「你還……不夠殘忍，不夠冷血……這是你的優點，是我，多瑞倫；威倫斯特願意在你身上下注的優點……但是……在這個時代，在這個戰爭頻繁的時代……這是你的弱點。」

  「我無法……忍心懇求你放棄這些憐憫和美德……但是……想要讓自己留下弱點……就得承受這份後果……」

  伊恩說道：「我知道了。」

  多瑞倫笑了，然後說道：「我最後……懇求你一件事情……殺了我。」

  伊恩拿出一把黑鋼匕首，放在多瑞倫的身上，說道：「這是黑鋼匕首，是我送你的禮物，至於殺死你，你還是自己找其他人吧。」

  多瑞倫說道：「我希望動手的人是你……利用你的弱點……讓你永遠記住我……記住威倫斯特。」

  伊恩說道：「你又不是什麼公主美女，而我的記憶也沒有留給你這樣一個老頭的地方。」

  多瑞倫說道：「就當是對一個老頭的憐憫。」

  伊恩說道：「我把威倫斯特家族的旗幟帶回藍宮，或者是威倫斯特家族永遠在我的記憶里，你自己選。」

  多瑞倫說道：「那還是我自己想辦法吧。」

  伊恩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多瑞倫的聲音。

  「詹姆……詹姆！」

  「你來做這件事情……」

  「蠢貨！剛才你不是都聽到了麼！」

  「只是殺死你的父親而已，你可是弒君者，我是你的父親，也是你的主君！」

  「……不要讓我如此痛苦的死去……憐憫我……」

  多瑞倫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

  夜晚，綠草廳外的軍事營地里。

  詹姆；威倫斯特向伊恩獻上了家族的旗幟。

  「以諾琳谷伯爵、藍宮統治者之名，我接受威倫斯特家族的效忠，也承認你綠草廳伯爵的身份，威倫斯特家族將會成為藍宮貴族的一員，而你會被任命為鷹嘴堡壘堡伯。」

  伊恩說著，從詹姆的手上接過這面旗幟。

  詹姆的眼裡滿是血絲，是憤怒，或者是悲傷，或者是某種極致之後的平靜。

  但散發的某種壓力，讓赫克托和巴雷特都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在親手殺死父親之後，詹姆作為騎士的等級達到了6級。

  【冷靜】的能力等級也上升到了C級。

  而去年那一面之後，詹姆也打出了一個【連戰】的能力，能夠隨著戰鬥時間的增加而提升耐力。

  級的【指揮】也提升到了C級。

  現在作為伯爵的詹姆，級的【領袖氣質】也被提升到了C級。

  還有在殺死多瑞倫之前，因為傳頌而多出來的【弒君者C】，也晉升到了B級。

  【弒君者】的能力可以讓詹姆無視領主們的【領主特權】。

  也是因為伊恩看到了這個能力，才有了讓詹姆殺死坎貝爾王的想法。

  伊恩的【皇帝特權】可以無視坎貝爾王的【領主特權】。

  但很明顯，伊恩的年齡和戰力，現在還無法沖陣。

  而詹姆的【弒君者】能力，可以讓他無視坎貝爾王【領主特權】的庇護，在混亂的戰場上，正面擊碎這面盾牌。

  「我，詹姆；威倫斯特，以威倫斯特家族之名，將會永遠忠誠於您。」詹姆；威倫斯特說道。

  伊恩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嘆息著說道：「詹姆，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

  詹姆抬起頭看著伊恩，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提利昂死了，他的屍體現在被運送到了白河城安置。」伊恩說道。

  詹姆眼瞳猛縮。

  多瑞倫將提利昂留在白河城，目的很明確。

  他知道伊恩缺人，不會太計較外貌，更看重能力。

  以提利昂的能力，就算只靠自己，也會以最快的速度進入藍宮。

  但是現在，提利昂死了？

  詹姆一瞬間想到了之前，和父親返回的時候，提利昂的眼神。

  心裡大概明白了原因。

  「是誰殺的？」詹姆聲音沙啞的問道。

  「大裂痕底下，自稱『迪倫；泰瑞爾』的人。」伊恩看著詹姆，說道。

  「雖然我用的是自稱，但事實上，所有知情者都清楚，對方就是迪倫一世。」

  「根據對提利昂屍體的縫合……是的，是縫合，他的身體被改造過，如同礦奴，他的頭皮撕掉，他的頭頂穿了個孔，裡面的腦漿都沒了，他的腦袋也有被砍下來的痕跡。」

  「克里斯……也就是和提利昂一起去大裂痕的人，根據他們的說法，提利昂是尋求迪倫一世幫忙，拯救威倫斯特家族。」

  「雖然提利昂在見到對方之後想要跑，但已經被盯上了。」

  「最後提利昂被迫留在了那裡，等到我手下的人最後在灰燼之地看到他的時候，就只看到他被送出來的屍體。」

  伊恩的話音落下，詹姆的眼神顫動，腮幫子鼓動，身體都在顫抖。

  即使伊恩沒有明說，但詹姆可是在當初圍剿泰瑞爾王的前線，自然知道，礦奴和泰瑞爾家族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而如果迪倫一世還活著，卻說迪倫二世和對方沒關係，那是誰都不會相信的。

  再加上伊恩所說的，提利昂的身體被改造得和礦奴無異……

  還有這次，給謝爾頓家族機會的主要原因，也是那些礦奴……

  提利昂想要給家族幫助，減輕外力的迫害……

  詹姆胸口劇烈的起伏，最後說道：「感謝您的憐憫。」

  憐憫於，沒有在多瑞倫的面前說這件事情。

  讓多瑞倫抱著『家族進了藍宮』『詹姆可以活著』『提利昂在白河城』『終於從泰瑞爾王的封鎖下讓家族能夠活著延續下來』的滿足而死去。

  連詹姆都能夠約莫猜到這個可能，更別說多瑞倫了。

  「那位迪倫一世……」詹姆的聲音有些遲疑。

  伊恩說道：「現在是我的交易對象，大裂痕底下有黑檀岩礦，而這是很重要的物資。」

  「但也是因為大裂痕底下太過惡劣，所以無法將他殺死。」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自然不會讓他繼續活著，河谷地的一切都應該是屬於我的。」

  詹姆微微低下頭，說道：「如果有一天，您需要一位騎士沖入大裂痕，我希望您能夠想到我，我的劍與槍，隨時準備著。」

  伊恩點頭說道：「當然。」

  弒君者的詹姆，可是伊恩現在手中最為鋒利的長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