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命令你成為傳說

  「帶著他們把海伍德家族滅了，然後給他們一家一個村莊作為領地，讓他們全部遷到黑石丘陵地區。」伊恩對布雷登騎士說道。

  都已經選擇帶兵過來了，當然要順便解決掉這些小麻煩。

  「您的意志。」布雷登低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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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入夜。

  因為靠近黑岩大火山的緣故，裂痕行省的天空沒有白河行省那麼澄澈。

  那些閃爍的星星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

  頓了頓，布雷登繼續問道：「前線的戰爭，不需要我去麼？」

  白河行省里，白河以北，6級騎士戰力的康拉德毫無疑問是最強的。

  而白河以南，6級的布雷登自然也是最強戰力。

  白河行省現在也只有他們兩個6級騎士級別的戰力。

  「不需要。」伊恩搖了搖頭：「這場戰爭不是靠個人勇武來進行對推殺戮的。」

  「我的軍勢決定了我最終一定會取得戰爭的勝利。」

  「主要的問題是，我能多快擊潰他的軍隊，能擊潰到什麼程度。」

  「只要他在裂痕行省呆得足夠久，即使是坎貝爾王最終戰爭失敗，但他在政治上也會是勝利的。」

  坎貝爾王就像是一塊難以割掉的爛瘡，如果不儘快處理的話，這爛瘡就會擴大，然後對伊恩的『健康』造成影響。

  如果沒有鷹角堡壘的地利，無法將前線封鎖控制在一個小範圍內，那麼即使是現在，綠苗平原邊緣的戰爭影響也足夠輻射到這裡。

  ……就像埃德蒙在荒原行省一樣。

  只需要在前線造營固守，那兩位大公爵就無法好好解決內部的矛盾，然後逐漸潰爛。

  「我會帶走谷地戰士，這些貴族的騎士和戰士，我也會帶走一半。」

  伊恩和布雷登在這拉爾森家族的莊園城牆上，都能聽到遠方聚集的聚落之中傳來的宴會聲。

  依然是銀血家族的卡斯賓；西勒沃開的宴會。

  不過這次是伊恩示意他開的。

  而被邀請到宴會上的，自然是那些男爵，以及加里斯。

  加里斯本人會在宴會上成為焦點，並向這些男爵們透露，沃爾夫家族及其封臣在休整一年後，已做好隨時響應伊恩召集的準備。

  想必品味到這個意思的男爵們，會更加乖巧聽話吧。

  「還有卡斯賓以及銀血家族的人，我也會帶走，明年我要重新鑄造錢幣，後年還要和伊菲利婭訂婚，所以銀血家族的下一代必須要有一個能做事情的人。」

  「就算是和布拉德一樣，至少要在某個方面能用。」

  「比如，擔任一個堡伯。」

  「剩下的人手就交給你了，黑岩平原和黑石丘陵，需要構成一道隱性的信息隔離牆，不要讓戰爭的氣息泄露到白河行省去。」

  「讓他們每個人都得拚命幹活，採礦、修路、墾荒、肥田，干到每天夜晚只能倒頭就睡，讓他們累起來，他們就不會多想了。」

  「我讓銳眼鷹給蒺藜下令，讓他前來黑岩平原，去黑岩城裡，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礦奴，如果沒有的話，黑岩城也要開始開發起來。」

  黑岩城是個問題，總得解決的。

  之前可以靠著這裡的男爵們隱性圍城，餓死裡面的玩意。

  但現在前線開戰的情況下，這個隱患得徹底解決掉了。

  而且已經湧出了那麼多礦奴，總不能裡面還有吧。

  「蒺藜是生命聖靈的主祭，可以讓他看看這裡的土地，給這裡規劃一下種植，大平原，還有黑馬湖，再加上之前迪倫二世的綠藻，這裡好好養護，應該會是一個不比綠苗平原差的地方。」

  伊恩一點點交代著，布雷登沉默地點頭。

  直到最後，伊恩的聲音緩緩停下。

  一時間有些沉默。

  之後，伊恩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說道：「布雷登……騎士。」

  伊恩並沒有用現在的總督官職稱呼，而是以騎士的身份來稱呼。

  「我心中一直對你有著感謝，也是因為有你，我才能活到現在。」

  布雷登回應：「奧康納家族永遠忠誠於奧瑞利安，我永遠忠誠於您。」

  伊恩說道：「我不信任忠誠，但我對於你的話從來沒有懷疑過，所以我一直將你當做可以讓我安心的騎士。」

  「就如當初諾琳谷剛剛確定之時，將你冊封到休斯莊園所在。」

  「在那裡，要直面沃爾夫家族的壓力，我原本是想要將後方的弗格森莊園冊封給你的，也就是現在的灰白堡壘。」

  「那裡是後方，是有些危險的地方，但你卻說，希望能夠為我守護最為危險的地方。」

  「所以休斯莊園和馬蹄鐵小鎮才是你的封地。」

  「而去年如果不是你頂著悶熱，將布萊斯擋住了，或許他當時會直接衝進諾琳谷，抓住諾琳，然後占據奧瑞利安莊園，趁著我不在，單人瓦解我在諾琳谷的統治。」

  「在今年，白河行省和平之後，你也被派遣到北部苔原，那裡仍然是戰爭區域，而我也只信任你，能夠為我看守那片戰亂的領地。」

  「然後是現在，我任命你為總督，開啟這裡的第二戰場，為我奪取裂痕行省。」

  伊恩話音落下，安靜片刻，布雷登說道：「我讓您失望了。」

  單人破莊園，是多麼的勇武，也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謝爾頓家族就能被前後夾攻的弄死。

  然而突如其來的礦奴，讓布雷登賭輸了。

  這給了已經被逼迫到死角的謝爾頓家族一個絕望的機會，於是，坎貝爾王也有了機會。

  「多瑞倫是個餌，是用來吊著這些裂痕行省貴族的餌，讓他們永遠認為，自己有機會拿到綠苗平原，讓自己的家族更加偉大。」伊恩說道。

  「所以你作為白漫平原的總督，只需要給他們一點點壓力就夠了，甚至可以佯裝戰敗，讓他們覺得有勝利的機會。」

  「只要謝爾頓家族能夠看到機會，他們就不會真正引坎貝爾王過來。」

  「到了最後，等到了明年，完全可以用我治下的繁榮，來對他們進行分化，拉攏。」

  「就像今天一樣，殺一個，拉一批，立一個，完成分化和征服。」

  「紅山行省安穩那麼久，能分的利益已經分完了，謝爾頓家族帶著另外的擁躉男爵過去，最終的結果不會比被滅族好多少。」

  「但這總比真正被滅族好。」

  「你的攻勢太狠，下手太絕，我和墨瑟給你最直接的支持，順著你的決策來繼續狠下去，讓謝爾頓家族和擁躉成為被殺的那一個。」

  「於是，謝爾頓家族沒得選了，他們乾脆投降坎貝爾王。」

  「以目前已知的信息來看，坎貝爾王已經屠殺了近六千人，抓住的五千多人基本上不會活下來了。」

  「再按預計至少還要打兩個月的戰爭來算，死亡人數也不知道會擴大到多少，綠苗平原至少有一半會被打廢。」

  「這是即使現在，拿到了黑岩平原和黑石丘陵都無法彌補的損失。」

  「而且，坎貝爾王能夠打到裂痕行省，對於在折騰紅山行省國內政治局勢的坎貝爾來說，本身就是極大的政治威望。」

  「雖然在紅山行省的消息渠道被封死，但我想，他現在一定是借著這個政治威望在鞏固統治。」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收益，即使現在已知的，他帶來的三千親軍死光了都沒關係，因為他已經得到了最好的、最需要的報酬。」

  布雷登已經默默地單膝跪在了伊恩的身前。

  伊恩嘆息著說道：「我不會怪你，布雷登騎士。」

  「既然我選定了你作為總督，我自然會認可你所做出的一切決定。」

  「甚至於，這也是我特地給你安排的一個學習的機會。」

  伊恩將手伸向赫克托，赫克托遞上一把劍，是奧瑞利安的騎士劍，甚至還是專門鍛造的，混了黑檀岩的黑鋼劍。

  伊恩將劍放在布雷登騎士的肩膀上，說道：「我不會冊封你為奧瑞利安的騎士，因為你能夠看到，每一位奧瑞利安騎士都有著值得人憧憬的美德。」

  「而布雷登騎士，你是傳統的騎士，正如你所說的，巴雷特無法成為奧瑞利安的騎士一樣。」

  「也如你所說的，我不會再冊封沒有美德的人為奧瑞利安的騎士。」

  「這是遺憾，布雷登騎士，不止是你心裡的遺憾，也是我的遺憾。」

  「但是……」伊恩露出一個笑容：「以我之名，命令你成為傳說。」

  「以此為證，你將會是屬於我的騎士，你要明白你所能成為的傳說。」

  「我永遠信任你，不管是布雷登騎士，還是布雷登總督。」

  「我希望你能夠在生命歸於終結之前，成為真正的傳說，即使是時間流逝，也不會讓你的傳說褪色。」

  「不管是作為布雷登騎士，如海格瑪追尋一生的海馬騎士，還是如大裂谷之下的迪倫；泰瑞爾，這樣的絕對勇武。」

  「還是作為布雷登總督，讓無數因為你而有著美好生活的人的歌頌，讓以後的執政者、權力者永遠銘記學習的對象。」

  「所以，放手去做吧，不需要擔心任何錯誤，因為你是我的騎士，是我所任命的總督，你所行的一切皆是我所應允的。」

  「而我，也永遠站在你的身後。」

  伊恩收回放在布雷登騎士肩上的黑鋼奧瑞利安騎士劍，雙手捧著。

  布雷登抬起頭，他的臉色一如以往的堅定，雙手抬起，接過這把黑鋼奧瑞利安騎士劍。

  「您的意志。」布雷登說道。

  ……

  布雷登依然緊握黑鋼奧瑞利安騎士劍，站在莊園城牆上，看著傳來宴飲聲的遠處。

  而伊恩則是到了自己的房間。

  明天要出發前往綠草廳，伊恩得保持精力。

  「您的這一番話，就算是讓布雷登騎士去死，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去死吧。」赫克托感嘆著。

  作為近衛，最重要的工作自然是在伊恩休息的時候，好好守護。

  「那等到我準備讓你去死的時候，給你也來這樣一次冊封怎麼樣？」伊恩臉上帶著些好笑的說道。

  「我會永遠銘記的。」赫克托咧嘴笑著說道：「不過您希望我去死不用這麼麻煩，說一聲就行。」

  「布雷登騎士也是一樣。」伊恩說道。

  「所以，我想布雷登其實也會永遠銘記您的這些話。」

  「我只希望布雷登騎士不要因為這一場賭輸了之後，就不敢再下決定了而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