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警告與鮮血
在白漫小鎮停駐近十天之後,整合完畢的軍隊才繼續向前方的拉爾森男爵領進軍。
拉爾森男爵領現在已經完全被拆成了一個軍事據點。
除了布雷登總督之外,還有一位銀血伯爵,以及六位沒有和謝爾頓家族站在一起的男爵。
謝爾頓伯爵的放棄很突然,突然到根本沒和這六位男爵透露風聲。
等到這六位男爵從礦奴衝擊的混亂中釐清情況之後,謝爾頓伯爵已經跟著坎貝爾王打進綠苗平原了。
到了這種時候,這六位男爵當然知道,謝爾頓伯爵已經徹底拋棄了他們。
而且,他們更是能夠看出來,坎貝爾王是打不過來的。
或者說,坎貝爾王打過來的前提是,荒原行省的人能夠配合。
然而荒原行省和裂痕行省的大門已經被關閉,而且前線是埃德蒙這位藍宮軍政大臣的情況下,荒原行省的人能配合的機會,幾近於零。
去年對泰瑞爾王戰爭時期,真正讓泰瑞爾王崩潰的,可不止是他們這些貴族的聯合,還有詹姆的勇武和埃德蒙的指揮。
他們這六個男爵貴族裡面,有四位是跟著埃德蒙指揮的。
所以,在能夠明確知道坎貝爾王只是來戰略鉗制伊恩發展的情況下,這些男爵們心裡頗有些複雜。
他們跪在布雷登總督身前,跪得很輕鬆。
但出不出力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布雷登總督在穩住局勢、恢復了戰力之後,也沒敢動身前往前線。
這六位男爵各自召集了近一百戰士擠在拉爾森男爵領的情況,讓布雷登不敢輕易離開。
而且誰知道黑岩城會不會又出什麼問題呢。
不過,在伊恩帶著軍隊到來的時候,這些男爵將一切小心思都拋飛了。
他們現在就是偉大諾琳谷伯爵最忠誠的狗!
沒辦法,當六百個一人三馬,厚重的鎧甲在陽光下閃爍刺眼光芒的騎兵出現的時候,誰都得跪。
更別說這六百個重裝騎兵里,大半高舉的都是鳶尾花旗幟。
而且剩下的還是沃爾夫家族的旗幟。
這代表著白河行省已經實質上統一了。
至於後面的六百多常備軍兵團和四百自由民兵,在這群豪華的重裝騎兵面前,也只能作為點綴。
「格蘭特;懷特爵士。」伊恩叫了聲。
格蘭特;懷特上前一步,旁邊馬蹄震撼經過的重裝騎兵,仿佛一腳一腳的踩在他的背上,將他的背給壓彎了一樣。
他一臉諂媚謙卑的弓著身,說道:「偉大的諾琳谷伯爵,格蘭特;懷特,您的裂痕行省行商總管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很高興看到你沒有死在卑劣泰瑞爾王的陰謀下。」伊恩騎在馬上,俯視著格蘭特;懷特。
雖然十四歲的身軀單用目光來看,並不如一旁的布雷登騎士那麼強壯厚實,但在身後的太陽照耀下,格蘭特;懷特仿佛被伊恩的陰影所籠罩。
「有偉大的、您的崇高榮耀注視,卑劣的泰瑞爾王的陰謀,也要在您的目光下消散。」弓著身體的格蘭特;懷特竭力抬起頭,仰視著伊恩。
然而伊恩背後的陽光仿佛過於刺目,讓他看不清伊恩的臉,只能看清背陽的陰影里,那雙仿佛散發光芒的淡藍色雙眼。
「希望我的到來能夠撫平你心裡殘留的恐懼。」伊恩說道。
「但我的戰士們需要穩定的後勤,作為行商總管,我希望你即使在敵人威脅的恐懼中,依然不會忘記你的職責。」
還在『路過』的重裝騎兵下,什麼樣的『恐懼』都能夠撫平了。
不過格蘭特滿臉冷汗。
這些天和其他男爵們的『交流』有些過多,他的本職工作並沒有做得多好。
礦奴們奔涌衝出來之後,摧毀的那些商路,現在還沒清理乾淨。
「我……當然,我向您保證,您在裂痕行省的後勤道路,將會永遠暢通無阻。」格蘭特咬牙說道。
這種時候,敢說錯話,那這些路過的騎兵不介意踩一些如人體一樣柔軟的地面。
「很好。」伊恩點了點頭,擺了下手,示意格蘭特靠邊。
格蘭特心底狠狠鬆了口氣,竭力讓自己不像逃跑一樣站到了一邊。
「瑪戈;拉爾森爵士。」伊恩看向站在最後面的,臉都歪掉,嘴角流口水,還杵著一根拐杖的九歲少女。
少女瑪戈;拉爾森一陣遲疑,但前方的男爵已經默契讓開了通路。
他們甚至不敢看瑪戈一眼。
身後傳來某種仿佛利刃抵住的觸感,讓瑪戈身體一抖。
而她名義上的丈夫,新晉谷地騎士多諾萬,主動『攙扶』過來,『幫助』心底強忍著恐懼的瑪戈;拉爾森,杵著拐杖走到最前方。
「偉大的……諾琳谷伯爵,拉爾森家族的……瑪戈;拉爾森……向您致敬。」少女瑪戈;拉爾森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仿佛在含著口水一樣。
她躬身的動作顫顫巍巍,就像是小心試探自己的身體現在能躬到什麼極限一樣。
壓下心底某種會被稱之為『軟弱』的情緒,伊恩平淡地說道:「瑪戈;拉爾森,我為你的遭遇感到同情,可憐的孩子。」
「因為謝爾頓家族的貪婪,而讓你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打擊。」
「你為了生存而向布雷登總督請求在鳶尾花旗幟下宣誓,我應允了,而現在,我正式承認你拉爾森女男爵的身份。」
「拉爾森村莊,將會是拉爾森家族的領地,你的爵位,你的領地,都將接受我的庇護。」
瑪戈;拉爾森的恐懼稍稍減弱,說道:「感謝您的憐憫。」
「多諾萬;惠特曼騎士,你是新晉的谷地騎士,也是瑪戈;拉爾森的未婚夫。」伊恩看向『攙扶』著瑪戈;拉爾森的騎士。
單看外貌,少說有二十歲的差距。
對方在攙扶瑪戈;拉爾森的同時,身體站得筆直,有些斑駁的鎧甲上,用顏料畫了谷地騎士的月牙長矛印記。
「是的,偉大的諾琳谷伯爵,我將永遠以谷地騎士的身份而榮耀,並且永遠忠誠於您。」多諾萬;惠特曼騎士說道。
「我接受你的效忠,現在你以谷地騎士的身份而榮耀,但我希望,以後你能成為谷地騎士的榮耀。」伊恩說道。
多諾萬的臉上登時漲紅,提著聲音高呼:「您的意志!」
伊恩再度看向其他五位男爵,最終鎖定在一個人的身上。
「卡斯皮安;海伍德男爵。」伊恩聲音肅穆地喊道。
沒等這位男爵出聲,伊恩就繼續說道:「瑪戈;拉爾森在七月的時候,就向布雷登總督宣誓效忠於我,而布雷登總督允許了她的宣誓。」
「但我聽說,你在半個月前,出言侮辱了瑪戈;拉爾森爵士,這難道不是作為獨立男爵的你,對我所庇護的爵士的宣戰嗎?」
被布雷登如此操控的瑪戈;拉爾森,自然會引起一些譏諷。
當然,貴族們一般會保持體面。
不過喝多了之後除外。
而這位卡斯皮安;海伍德男爵是喝多之後,說得最為過分的人。
其他貴族都在冒冷汗。
卡斯皮安;海伍德男爵想要辯駁。
然而他身邊的人瞬間出手,將他給控制了起來,並卸掉了他的下顎,讓他只能發出呃呃呃的憤怒聲音。
確實是憤怒,因為卡斯皮安;海伍德男爵看到,效忠於自己的兩位騎士是最快動手的。
伊恩對赫克托招手,接過赫克托遞來的精鋼匕首之後,扔到了瑪戈;拉爾森的腳下。
「瑪戈;拉爾森女男爵,現在,侮辱你的人已經被抓了過來,或許,作為被這位男爵侮辱的你,應該給他審判。」
瑪戈;拉爾森瞪大了眼睛,仰視著伊恩。
但很快就避開了伊恩的目光。
略微遲疑,然後一把扔掉拐杖,動作很是熟練的撿起地上的匕首,並且拔了出來。
矯健的兩步沖了過去,一把捅入一臉不可置信的卡斯皮安;海伍德男爵喉嚨中。
鮮血噴涌,沾染在瑪戈;拉爾森歪掉的臉上。
而她歪掉的嘴角咧出一個暢快的笑容,對伊恩深深鞠躬,說道:「偉大的諾琳谷伯爵,您的榮耀如天空的太陽,永遠溫暖而偉大。」
她的聲音依然像是含著口水,但不影響說話的順暢。
這順暢的動作和臉上的表現,讓其他的貴族都眼神猛縮。
但很快,他們就更加瑟瑟發抖了。
伊恩一句話就宰了一個男爵,即使現在不是按照族譜殺,但能夠的話,也沒人想死。
「也願拉爾森家族,能夠永遠沐浴在這陽光之下。」伊恩說了句,然後看向剩下沒被點名的四位男爵。
頓時,這四位男爵的臉上綻放出了如同鮮花一般的笑容。
伊恩笑了笑,說道:「感謝四位爵士幫忙保護可憐的拉爾森家族,保護這位可憐的瑪戈;拉爾森爵士。」
四位男爵連忙應聲說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斯科特;拉爾森爵士可是與我們一同討伐過卑劣泰瑞爾王的男爵。」
「我們可不是貪婪的謝爾頓家族。」
「只有偉大如太陽一樣的您,才能驅散接連經歷卑劣的泰瑞爾王、殘忍的荒原行省大公爵、貪婪的謝爾頓家族帶給裂痕行省的陰霾,如果您允許,我十分渴望如同瑪戈;拉爾森女男爵一樣,沐浴在您的光輝之下!」
這話一出,另外三位男爵和格蘭特;懷特的臉色一窒。
然後紛紛應和,一副只有沐浴在伊恩的光輝之下,他們才能驅散戰爭的陰霾,迎來和平的樣子。
……雖然某種意義上,確實如此。
「你們都是熱愛和平的,良善的爵士,我想,我沒有理由拒絕你們。」伊恩面帶微笑地點頭。
「布雷登總督是我任命的,白漫平原總督,而現在,布雷登總督的地區還會包含我們腳下這塊黑岩平原,以及黑河下游的黑石丘陵地區。」
「之後布雷登總督會給諸位爵士妥善安排的。」
這個妥善自然是伊恩和布雷登覺得的妥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