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高媛媛與范彬彬的變化

  李宗明簡要複述了會面經過：「她願意讓你控股，製作部門也可以掌握項目決定權。她手裡的藝人和團隊確實有價值。真要全部接下來，我們在經紀業務上至少能少走五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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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接？」

  李宗明坦然道：「有點心動。」

  鄭輝乾脆地給出意見：「我的意見是不接。」

  李宗明並不意外，只問道：「因為會偏離公司的核心？」

  「這是一方面。」

  鄭輝看著軟墊上的鄭景行，小傢伙終於夠到了木塊，剛要往嘴裡塞，就被高媛媛用牙膠換了下來。

  「藝人的價值，歸根結底取決於項目。只要我們能持續做出好電影，就不會缺演員。反過來，簽再多明星，也不能保證項目成功。」

  「可她手裡還有渠道、人脈和成熟團隊。」

  「那些人跟的是王京花，不是公司。」

  「她今天能從華誼帶走整個團隊，就說明在這套體系里，她對藝人的影響力已經超過了公司。我們把人接進來，只是在自己的地盤上複製一遍華誼現在的問題。」

  李宗明沉默下來，這才是最關鍵的地方，王京花願意讓出股權，卻不代表鄭輝能夠真正掌控那支團隊。　　公司利益、經紀人利益和藝人利益不可能永遠一致，一旦發生衝突，整個體系究竟聽誰的，很難預料。

  鄭輝繼續說道：「還有資源分配，幾十名成熟藝人一起進來，公司就要持續為他們提供項目、代言和宣傳。」

  「不分，他們會覺得平台沒有兌現承諾；分了，就會擠壓我們自己培養的新人的空間。」

  「陳道明、胡軍、梁家輝這些人，確實適合很多項目。」李宗明說。

  「那就按市場價請。」

  「張國榮和鞏利都沒簽在我們公司，也不影響合作。省下經紀管理的成本，足夠多付幾倍片酬。」

  話說到這裡，李宗明已經明白了他的決定。

  鄭輝真正排斥的，並不是王京花，也不是她手裡的演員，而是一套依附於個人、又需要長期輸送資源維持的經紀體系。

  看上去聲勢浩大，實則隨時可能反客為主。

  「劉亦菲和舒暢值得爭取，是因為她們年輕，路線能夠從頭規劃，個人成長也能與公司的項目體系相互成就。」

  「王京花手裡的那些人都已經成名。簽進來，只是重新分蛋糕。我們沒必要為了看上去熱鬧，把自己的方向打亂。」

  「明白了。」　　李宗明說道：「我去回絕她。」

  「留點餘地，人不簽，項目照常合作，沒必要把關係弄僵。」

  第二天下午，王京花再次來到李宗明的辦公室。

  茶水送上後，李宗明沒有拖延：「花姐，鄭導感謝你的信任。不過公司的定位不會改變，影視製作和新人培養仍然是核心，暫時沒有接納大規模成熟藝人團隊的計劃。」

  王京花聽到前半句時，便已經猜到了結果。

  「是條件不合適？」

  「不是條件的問題。」

  「那就是鄭導不需要我們。」

  李宗明沒有迴避：「至少目前如此。」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京花來之前不是沒有考慮過被拒絕的可能，可真正聽到答案時，心中還是難免失落。

  並非因為無路可走。　　願意接納她和旗下藝人的公司有很多，能開出優厚條件的也不止一家。只是所有選擇之中，鄭輝無疑是最好的。

  他的創作能力、項目資源、發行渠道、海外市場和資本關係，都不是普通娛樂公司能夠相比的。投奔鄭輝，意味著直接進入一個已經成形，並且仍在高速擴張的影視體系。

  可對方並不需要靠接納他們來壯大自己，這才是最令人無奈的地方。

  李宗明說道：「簽約不合適，不代表不能合作。今後只要項目和角色合適，無論陳道明、胡軍、夏雨還是其他人，我們都會按正常的市場規則發出邀請。」

  王京花點了點頭，沒有繼續爭取。

  她很清楚，對方拒絕的不是某一項條件，而是整個合作模式。既然如此，再加籌碼也沒有意義。

  她起身伸出手。

  「替我謝謝鄭導，以後有合適的項目，希望李總還能想到我們。」

  李宗明與她握了握手：「一定。」

  離開雙子樓後，王京花坐進等候在路邊的商務車。

  車門合攏，將外面的喧囂隔絕在外，她拿出手機，翻到另一個號碼。

  橙天一直在接觸她，給出的條件同樣不差。論體量、項目能力和未來預期，橙天自然無法與鄭輝相比。　　但最好的選擇既然已經不可能，她只能從剩下的選項中，挑出一個最優解。

  短暫沉默後，王京花撥通了電話。

  這場會面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被提及。

  王京花沒說，李宗明沒說，鄭輝更不會說。

  後來，外界只知道王京花帶著大批藝人離開華誼，轉投橙天娛樂，在圈內掀起一場劇烈震盪。

  卻沒有人知道，在那之前，她曾帶著一份足以改變國內藝人經紀格局的名單，敲響過另一扇門。

  門裡的人看過名單，最終沒有開門。

  ……

  赤壁事件對范彬彬和高媛媛的影響，是一枚硬幣的兩面。

  正面是顯而易見的。

  圈內人從此對她們兩個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以前，范彬彬是商業很成功的女演員，高媛媛是拿了柏林影后的文藝女星。她們的地位來自作品和成績，當然也來自鄭輝在背後的支持，但那種支持是資源層面的。　　現在不同了。

  現在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個事實：碰她們，等於碰鄭輝。碰鄭輝，等於接受被一個擁能改變圈內生態的人盯上的風險。

  吳語森不過是在飯局上說了兩句暗示，就被打成了「長江縱火案」導演。誰還敢輕慢她們？

  以後她們去片場，劇組裡從導演到場務都會加倍客氣。以後品牌方和她們談代言，開出的條件會更優渥。以後媒體寫她們的報導，措辭會更加謹慎。

  不是因為她們本人有多可怕，而是因為得罪她們的後果不可預測。

  反面也存在，但並不致命。

  某些大導演可能會對和她們合作產生猶豫，原因不難理解，她們合作，意味著在某種程度上進入了鄭輝的視野範圍。

  如果合作順利還好，萬一過程中產生任何摩擦、任何爭議，對方會不會擔心鄭輝介入？

  這種擔憂不一定合理，但它確實存在。

  不過對范彬彬來說，這個問題基本可以忽略。

  她下一步的計劃是好萊塢，《穿普拉達的女王》一旦開拍上映，她將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國際電影明星，不是客串，不是花瓶，而是一部好萊塢A級製作的第一女主角。

  到那個時候，別說國內大導演不敢合作，就算他們真不想合作，投資方也會把他們綁著送到范彬彬面前。　　因為投資方要的是票房和回報率，而一個有好萊塢主演經驗和全球知名度的女演員，對任何一部內地商業片來說都是最保險的選擇。

  至於高媛媛，情況更簡單，她對演戲這件事本身就沒有太多熱情。

  《獨自在夜晚的海邊》確實讓她開了些竅，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樣把表演當作純粹的任務來完成。她承認自己在鏡頭前找到了某種自如感，也承認鄭輝的指導確實幫她打開了一些東西。

  但這種開竅並不意味著她變成了一個渴望表演的人。

  鄭景行出生之後，她的重心自然而然地偏向了孩子。

  七八個月大的嬰兒正處於快速發育期，每天都有新的變化。今天會翻身了，明天能坐穩一會兒了，後天又開始對顏色鮮艷的東西表現出格外的興趣。

  高媛媛對這些細微變化的關注度，遠遠超過了對任何劇本或角色的興趣。

  除了孩子，鄭輝在福建的那攤產業也占據了她相當一部分精力。

  福建的茶廠、茶飲店、物業公司，每周幾十份報表和單據，每個月幾次電話會議。她大專學的文秘專業，在以前總覺得沒什麼用。

  但現在她發現，那幾年學的東西居然真的用上了。看報表、寫批註、審合同附件、管理文件歸檔…這些技能被她用在了一個年產值數千萬的產業體系上。

  她甚至有了成就感，鄭輝把這些事交給她，不是出於施捨，是她確實能做好。那些茶廠廠長和門店經理們每周給她打電話匯報工作時，叫她「高總」。

  一開始她還不習慣，後來也就坦然了。　　至於外面那些事，赤壁風波也好、行業格局也好、大導演敢不敢和她合作也好，她壓根沒放心上，也沒問過李宗明最近有沒有合適她的項目。

  八月上旬，她出門拍了兩條之前積累的代言GG

  拍攝結束後她還接了一個新代言，某護膚品牌的代言。條件不錯，要求也不高，一年拍兩次平面GG、出席兩次品牌活動即可。對她現在的生活節奏來說，這個頻率剛剛好。

  除此之外，她的日程表上就只剩下孩子、報表和偶爾的散步。

  傍晚時分，月嫂抱著鄭景行在院子裡曬最後一點夕陽。高媛媛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支筆，在茶飲店的月度財務報表上畫圈標註。

  有家新店上個月的營業額比預估低了百分之十五。她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與區域經理確認：是入住率問題還是選址偏了？」

  這就是她，安靜、充實、沒有任何與聚光燈有關的焦慮。

  ……

  范彬彬懷孕進入第四個月，肚子已經明顯隆起。她不能出門，不能拍戲，不能出席公開活動，連見外人都儘量避免。

  東山墅的安保系統讓任何一架長焦鏡頭都拍不到院子裡的情況，外界只知道她在美國拍戲。

  可她的心情很好。

  網上那些鄭輝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段子和討論，她全都看了。每一條評論、每一篇分析、每一個表情包，她幾乎一條不落。　　當然讓她最開心的，是網友們默認鄭輝發那份聲明的最大動機就是為了范彬彬和高媛媛。

  她知道實際情況比這複雜，聲明真正的觸發點是爛口發，赤壁試鏡只是導火索。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公眾認知中，鄭輝為了保護她們而出手。

  這種被保護的感覺讓范彬彬很受用。

  不，不僅僅是受用。她甚至有些遺憾，偏偏自己現在肚子大了，不能公開露面。

  若換成平時，她一定要穿最漂亮的衣服，從機場走一趟，再參加兩場公開活動，好好看看那些同行、記者和製片人如今會用什麼態度面對她。

  恭維也好，敬畏也好，哪怕是藏在笑容里的嫉妒，她都喜歡。

  以前，雖然大家都對她客客氣氣，但那種客氣里多少帶著一些你紅是因為你有人捧的潛台詞。一些年資更老的演員，面子上笑著和她打招呼，背後怎麼議論，她心裡清楚得很。

  現在不一樣了，赤壁事件告訴所有人，范彬彬背後的那個人，不僅能捧人，也能毀人。而且毀起來又快又徹底，連迴旋餘地都不給。

  至於外界越來越多地把她和鄭輝綁定在一起，她完全不在意，甚至覺得這是好事。

  和鄭輝綁定有什麼不好？

  她是真心喜歡這個男人的，如果不是有事業心，如果不是享受聚光燈下的感覺，她恨不得天天和鄭輝待在一起，生一堆孩子，什麼都不管。　　但她有事業心，她想站在最高處，想讓所有人看到她，想要掌聲和閃光燈。

  這些欲望和對鄭輝的感情並不矛盾，恰恰相反，鄭輝能給她的資源，是國內娛樂圈沒有任何人能給的。

  好萊塢商業片的女主角，全球頂級品牌的代言，三大電影節的入場券。這些東西，別的經紀人拼了命也夠不著，鄭輝一個電話就能安排。

  所以，被綁定就被綁定。她范彬彬從來不是靠和誰撇清關係來證明自己的人。她要的是結果，是站在最高處時底下所有人仰望的目光。

  至於她是怎麼站上去的，靠自己也好，靠鄭輝也好，有什麼區別？能力是她自己的，機會是鄭輝給的，兩者缺一不可。

  她拿起床頭柜上的《穿普拉達的女王》劇本，翻到第三幕的高潮段落，開始默默在心裡走台詞。

  等生完孩子，等恢復身材，等一切準備就緒。

  她會讓所有人看到，范彬彬配得上鄭輝給她的一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