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油管投資

  前期籌備進入正常運轉階段後，鄭輝每天處理完福克斯那邊的事務，終於能騰出更多時間關注電影之外的事情。

  五月上旬的一個下午，他在世紀城酒店的套房裡處理完溫哥華美術團隊發來的郵件，隨手打開瀏覽器，瀏覽當天的科技與商業新聞。

  很快，一篇科技博客上的報導吸引了他的注意。

  YouTube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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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確地說，這家網站的公開測試版在四月下旬便已經對外開放。網站由三個前PayPal員工創立，用戶可以免費上傳和觀看視頻，不需要下載任何插件。

  上線不到一個月，日均上傳視頻數量已經超過兩百條，增長速度相當驚人。

  鄭輝點進網站看了看，頁面簡陋，上傳的視頻大多是模糊的家庭錄像、寵物短片和個人隨手拍攝的生活片段。

  視頻加載速度不快，畫質更談不上清晰，整個網站透著草根的氣息。

  但在鄭輝眼裡，這片混亂的荒地上，已經露出了一座金礦的入口。

  他太清楚YouTube意味著什麼。

  它將徹底改變人類消費影像內容的方式，催生出一個龐大的自媒體行業，並最終成為網際網路世界最重要的基礎設施之一。

  而現在，這個未來的龐然大物，還只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鄭輝靠在椅背上，迅速梳理了一遍記憶中的時間線。

  2005年二月註冊域名，四月開放測試；十一月獲得紅杉資本領投的三百五十萬美元融資；2006年十月，谷歌以16.5億美元的全股票方式完成收購。

  從成立到被收購，整個過程不到兩年。

  現在是五月，距離紅杉資本正式入場還有半年左右。

  換句話說，此時的YouTube還沒有拿到任何機構投資，三個創始人主要依靠自有資金和信用卡維持運營。

  而視頻網站最燒錢的，恰恰就是伺服器和帶寬。

  隨著用戶數量快速增長，他們的成本每天都在增加，收入卻基本為零。

  他們需要錢，迫切地需要。

  鄭輝拿起電話，撥給了大衛·格林伯格。

  電話接通後，鄭輝讓大衛立即調查YouTube的創始團隊、股權結構和技術狀況，以最快速度與三位創始人接觸，表達投資意向。

  三天後，一份調查報告出現在鄭輝的郵箱裡。

  報告確認了三位創始人的身份：查德·赫利、陳士駿和賈韋德·卡里姆，三人都曾供職於PayPal。　　YouTube的技術架構並不複雜，真正的問題在於後續成本。

  視頻轉碼、伺服器擴容和帶寬支出都會隨著用戶增長迅速攀升；此外，平台未來還可能面臨嚴重的版權風險，而它目前沒有任何清晰的盈利模式。

  律師事務所聘請的技術顧問給出了偏謹慎的結論，這是一個風險很高的早期項目。

  鄭輝看完報告，只在最後一頁寫了一句批註：「儘快接觸，不必討論盈利模式。」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份看上去穩妥的投資報告，而是一張能夠提前上車的船票。

  第一次接觸的結果算不上順利。

  YouTube三人組對外部投資既渴望又警惕，他們急需資金支付不斷上漲的伺服器託管和帶寬費用，卻又擔心太早失去公司的控制權。

  查德·赫利給出的試探性條件是，兩百萬美元，換取百分之十的股份。

  這相當於為一家上線不到兩個月、沒有任何營收的網站開出兩千萬美元的估值。以2005年的標準而言，這個價格顯然不低。

  但赫利並非毫無依據，YouTube的用戶增長曲線十分漂亮，網站每天上傳的視頻數量都在增加。只要公司能夠撐過最艱難的初創階段，等到規模效應形成，價值自然會迅速放大。

  問題只在於，他們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大衛的判斷是，這更像一份談判桌上的初始報價。三個創始人真正能夠接受的整體估值，或許只有五百萬美元。　　鄭輝沒有讓大衛在價格上反覆拉鋸，百分之十太少了，與其在幾十萬美元上討價還價，不如直接改變這場談判的籌碼。

  他讓大衛安排第二次會面，並授權對方透露自己的身份。

  幾天後，查德·赫利和陳士駿在聖布魯諾的一間小型辦公室里見到了大衛。

  雙方落座後，大衛沒有過多寒暄：「我所代表的客戶，是鄭輝先生。」

  辦公室里短暫地安靜了下來。

  赫利愣了下，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陳士駿，相比赫利，陳士駿對這個名字顯然更加敏感。

  鄭輝不僅是全球知名的導演和演員，在整個歐美華人圈子裡，他是傳奇，甚至屬於圖騰式的存在。

  一個二十五歲的中國人，已經拿到金棕櫚、金獅和奧斯卡影帝，擁有全球過億的唱片銷量，同時掌握著好萊塢最頂尖的創作資源。

  他的名字本身，就是流量。

  大衛隨即拿出了新的投資方案，鄭輝願意將投資金額提高至三百萬美元。

  除此之外，他還會為YouTube提供一項在當前階段無法單純用金錢衡量的資源。

  內容。　　鄭輝將在YouTube開設個人官方頻道，並在一年內持續發布獨家視頻。

  內容包括《博物館奇妙夜》籌備和拍攝期間不涉及保密條款的幕後花絮、《蝙蝠俠：俠影之謎》上映階段的個人訪談和宣傳視頻，以及部分音樂、電影製作和個人生活方面的分享。

  相關內容在約定期限內只通過YouTube發布，不會同步上傳至其他視頻平台。

  大衛陳述了幾個事實，鄭輝是目前全世界最具公眾辨識度的面孔之一，他的名字在Google年度娛樂人物搜索中長期位居前列。

  三周後，《蝙蝠俠：俠影之謎》將開始全球公映。華納為這部電影投入的全球宣傳預算超過一億美元。屆時，鄭輝的名字和面孔將出現在北美、歐洲和亞洲幾乎所有主要媒體渠道。

  如果在那個時間點，鄭輝公開宣布自己在YouTube發布了獨家內容，由此引導而來的用戶和媒體關注，將遠遠超過一家初創企業拿著幾百萬美元做常規推廣所能獲得的效果。

  視頻網站的核心是內容，內容的核心，則是注意力。

  三百萬美元能夠讓YouTube繼續維持伺服器運轉，鄭輝本人卻能讓成百上千萬原本不知道YouTube的人，在短時間內記住這個名字。

  這才是整份提議真正有價值的部分。

  赫利和陳士駿當然明白這一點。

  他們甚至不需要精確計算，就能判斷鄭輝帶來的品牌背書和流量價值。一個享譽全球的頂級明星選擇在一家名不見經傳的視頻網站發布獨家內容，這件事本身便足以同時登上科技媒體與娛樂媒體的頭條。

  更何況，《蝙蝠俠：俠影之謎》上映在即。　　只要鄭輝放出一段獨家訪談，或者一條由他親自講解電影創作過程的視頻，YouTube就有可能在一夜之間進入全球影迷的視野。

  但赫利仍有顧慮。

  YouTube的技術基礎設施還處於十分早期的階段，視頻編碼效率不高，伺服器容量和帶寬都相當有限。如果鄭輝一次性引來太多用戶，網站很可能當場崩潰。

  赫利不希望第一次大規模曝光，最後卻變成一場公開的技術事故。

  大衛打電話諮詢後轉達了鄭輝對此的回應，內容發布的節奏可以配合YouTube的技術準備情況。

  前期可以先發布幾段熱度相對有限的短視頻，用來測試轉碼、播放和伺服器承載能力。等到完成擴容，再逐步放出更有吸引力的幕後花絮和個人訪談。

  如果短期內仍然無法承受過高流量，《蝙蝠俠》的重點內容可以換成以後的新專輯，新電影。

  一年合作期從第一條正式視頻上線之日開始計算，而不是從投資協議簽署之日開始計算。

  這份靈活安排打消了赫利在技術方面的顧慮。

  接下來真正需要討論的，只剩股權。

  鄭輝提出的條件是，三百萬美元現金，加上一年期的獨家內容合作，換取YouTube35%的股份。

  這個比例遠遠高於赫利最初願意給出的10%。　　對三位創始人而言，這絕不是一個可以輕易決定的數字。

  談判暫時中止，兩天後，大衛收到了回復。

  三位創始人原則上接受這份方案，但要求保留公司的日常經營控制權，同時希望進一步明確鄭輝在後續融資和董事會層面的權利。

  這並不出乎鄭輝的預料，他本來也無意插手YouTube的具體運營。

  他懂得這個網站未來的價值，卻並不意味著他比赫利、陳士駿更懂如何設計產品、管理伺服器和建設社區。更重要的是，一旦他過度干預，反而可能改變YouTube原本的發展路徑。

  最終簽署的協議中，鄭輝通過名下的一家德拉瓦州有限責任公司，向YouTube注資三百萬美元，獲得百分之三十五的普通股權益。

  為了安撫創始團隊對控制權旁落的擔憂，他不要求董事會席位，也不介入日常經營。

  在不涉及公司出售、清算、重大資產處置和新增特殊權利證券等事項的前提下，他所持股份的日常投票權委託給查德·赫利行使。

  與此同時，大衛在協議中加入了幾項保護性條款。

  首先是按比例跟投權。

  YouTube未來進行新一輪融資時，鄭輝有權按照自己的持股比例追加投資，以減緩股權被稀釋的程度。

  他很清楚，三百萬美元不可能讓視頻網站長期高枕無憂。隨著用戶規模增長，YouTube很快還會需要更多資金。紅杉資本以及其他風險投資機構的入場，只是時間問題。　　他需要確保自己不被稀釋太多，甚至不被稀釋。

  其次是優先購買權，如果現有股東有意向第三方轉讓股份，鄭輝有權在同等條件下優先購買。

  鄭輝想到的是賈韋德·卡里姆。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卡里姆會因為學業逐漸退出公司的日常運營。將來他是否願意出售部分股份尚未可知，但有了這項條款，鄭輝至少提前獲得了參與增持的資格。

  至於獨家內容合作，也被寫進了單獨的附件。

  鄭輝承諾在未來一年內，為YouTube持續提供個人原創視頻、部分電影幕後資料及獨家採訪。

  具體內容需要遵守華納、福克斯以及其他合作方的保密和版權要求，YouTube不得擅自用於商業GG，也不得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轉授第三方。

  對YouTube三人組來說，這筆交易的邏輯很清晰。

  三百萬美元足以支撐公司渡過接下來最艱難的一段時間，完成伺服器擴容和產品疊代。鄭輝帶來的關注度，則相當於提前替他們完成了一輪價值數百萬美元，甚至更高的全球推廣。

  他們出讓的股權很多，但得到的也絕不僅僅是三百萬美元。

  鄭輝真正在意的，從來不是YouTube本身能夠運營多久。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家公司的終點在哪裡。　　2006年10月，谷歌將以16.5億美元的全股票對價收購YouTube。

  假如在經歷後續融資與股權調整之後，他仍能保住35%的股份，那麼這部分股權對應的收購價值，將達到6億美元左右。

  而他現在需要付出的，僅僅是三百萬美元。

  除此之外，不過是一些原本就可以用於電影宣傳的幕後素材、個人視頻，以及他自身所能帶來的名氣和流量。

  更何況，他的加入很可能加速YouTube的成長。一個在全球範圍內擁有巨大影響力的明星，持續向網站提供獨家內容，本身就是最有效的宣傳。

  YouTube的用戶規模、媒體曝光度和商業價值，都可能因此更早進入爆發期。

  這意味著，谷歌或許會更早出手，也可能給出比16.5億美元更高的報價。

  而且，那不是現金，是谷歌股票。

  只要收購採用符合條件的換股併購結構，他便可以將手中的YouTube股份置換成谷歌股票，把相應的納稅義務遞延到未來真正出售股票的時候。

  只要繼續持有，尚未兌現的增值便不會立刻轉化為需要繳納的資本利得稅。

  這才是鄭輝真正看重的地方。

  2006年底，谷歌的股價大約為470美元。到了2024年，經過一比二十拆股調整後的股價將超過170美元，折算成拆股前的等效價格，便是3400美元以上。　　接近七倍的漲幅。

  換言之，如果鄭輝拿到谷歌股票後長期持有，最初那三百萬美元的投入，最終將膨脹成數十億美元級別的資產。

  稅務上的優勢同樣明顯。

  他通過演員片酬、導演報酬和票房分成獲得的收入，屬於高稅率的勞動收入，疊加聯邦稅、州稅和其他稅費之後，綜合負擔很沉重。

  相比之下，長期持有谷歌股票後實現的收益，主要適用長期資本利得稅率。按照當時的稅制，聯邦長期資本利得稅率最高只有百分之十五。

  至於三百萬美元的本金，對現在的鄭輝而言，可以忽略不計。

  去年，僅幾項主要收入的實際進帳便超過六億美元。今年，《蝙蝠俠：俠影之謎》的固定片酬、票房分成以及其他項目收益，還會為他帶來更加驚人的現金流。

  但他並沒有因此放鬆交易流程，越是看似便宜的機會，越需要在法律層面把每一個細節處理清楚。

  大衛用了一周時間完成了全部文件的起草、修訂與簽署。投資款通過律師事務所的託管帳戶完成劃轉，股份則由一家專門設立的德拉瓦州有限責任公司持有。

  從法律結構上看，這只是一筆標準的早期私人投資，沒有對外公開披露的義務。

  德拉瓦州也不要求有限責任公司公開成員身份，因此即便外界翻遍能夠查到的工商登記和法律文件，最多也只能看到那家持股公司的名稱，無法順藤摸瓜找到背後的鄭輝。

  鄭輝並不介意這筆投資將來曝光，這和投資網易時的情況不同。　　在歐美娛樂圈，明星投資網際網路、生物科技和新能源企業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即便消息傳開，也很難引起真正的非議，最多讓財經媒體多寫幾篇報導。

  不過，不介意曝光，不等於有必要主動公開。

  現階段公開身份，除了給YouTube帶來一輪與業務無關的關注，並沒有多少實際好處。

  娛樂記者會揣測他的動機，科技媒體會追查雙方關係，其他投資人也可能因為他的名字提前湧來。這些未必是壞事，卻可能干擾三位創始人原本的發展節奏。

  因此，大衛在協議中保留了鄭輝對外披露的決定權。未經他的書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主動公布實際投資人身份、持股比例及具體交易條件。

  三位創始人對此沒有異議。

  從簽字那一刻起，鄭輝隨時可以選擇公開這筆投資；但如果沒有特殊需要，那家德拉瓦州有限責任公司就會一直安靜地替他持有股份，而他的名字，也不會出現在任何公開文件里。

  他們同樣不希望在產品尚未穩定時受到過多關注。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伺服器擴大，把用戶留下來。

  至於鄭輝承諾的獨家內容，將等YouTube完成第一輪擴容後再陸續發布。

  《蝙蝠俠：俠影之謎》六月上映，他身上的關注度會在接下來一段時間達到頂峰。那是最好的引流機會，卻不一定是最合適的技術測試時間。

  鄭輝並不著急，機會已經握在手裡，早幾周和晚幾周沒有本質區別。　　交易完成後，他讓大衛繼續留意網際網路領域的其他項目。

  Facebook此時已經聲名鵲起，吸引了大量頂級資本的關注，進入的成本和難度都高了許多。另一個未來的社交媒體巨頭Twitter，則要到明年才會真正出現。

  時間還很充裕。

  相比之下，眼下更需要他關注的，仍然是《博物館奇妙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