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鞏俐參演《女人的碎片》
直到最後一個音樂音符徹底消失,燈光重新亮起,艾倫·霍恩扭頭看向羅賓諾夫。
羅賓諾夫看到,沒急著回答,市場部門主管率先開口:「預告片計劃要改。」
全球發行負責人緊跟著問:「你想怎麼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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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繼續強調動作和蝙蝠車,我們要賣布魯斯·韋恩的成長,賣一座真實的哥譚,賣他為什麼必須成為蝙蝠俠。」
消費品部門的人說道:「蝙蝠車模型的預訂量可能要上調,披風和面具也要增加產能。」
「先不談周邊。」
羅賓諾夫終於開口:「先談票房。」
全球發行負責人翻開手裡的預測表,精剪版內部放映後,華納對電影的全球票房預期是三億美元,這個數字已經足以被定義為成功。
考慮到前幾部蝙蝠俠電影對品牌造成的損耗,以及超級英雄題材在當下仍未完全證明全球上限,華納最初甚至只希望項目別虧錢,順便恢復觀眾對蝙蝠俠的信心。
可看完成品以後,三億美元忽然顯得過分保守。
發行負責人看了看鄭輝,又看向艾倫·霍恩。
「北美首周末,我建議從原來的四千五百萬美元,上調到六千萬至七千萬。」 市場主管搖頭。
「如果口碑達到內部放映的水平,七千萬仍然保守。」
「北美最終票房呢?」
「至少兩億。」
「海外?」
「兩億四千萬到三億。」
羅賓諾夫直接問道:「也就是說,全球四億多到五億美元?」
發行負責人沒有馬上回答,他又回想剛才放映時的感受:「這是保守區間。」
四億多美元,對華納而言,這意味著蝙蝠俠不只是成功重啟,而是重新回到好萊塢最有價值的電影品牌行列。
如果口碑和市場反饋超出預期,票房還有繼續上探的可能。
艾倫·霍恩身體轉向鄭輝:「續集什麼時候開始談?」
這句話來得太快,連羅賓諾夫都側頭看了他一眼。 正常情況下,製片廠會等到第一部電影上映、票房數據和觀眾口碑穩定之後,才正式啟動續集的討論。提前談續集意味著製片廠對這部電影的信心已經超越了常規的決策流程。
霍恩顯然知道自己的急切會被對方利用,但他不在乎了。眼前這部成片的質量,讓他確信等到上映後再談,只會給理察更多的談判籌碼。
不如現在就把意願擺出來,至少在姿態上表明華納的誠意。
鄭輝看著霍恩:「具體條件和理察談,我手頭有一部藝術片要去拍,大概需要一個多月。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時間問題,第二部和第三部的故事,我腦子裡已經有了。」
霍恩的瞳孔收縮,第二部和第三部。不是也許會有續集,不是如果票房好我們再聊,而是直接告訴你,三部曲的完整藍圖已經存在了。
「劇本方向都有了?」羅賓諾夫追問。
「大綱級別的。」鄭輝點了點頭:「核心反派、敘事結構、情感弧光,都想清楚了。等合同談妥,我隨時可以進入劇本階段。
以第一部這個速度來看,續集從劇本到成片,不會超過一年半。」
一年半。
好萊塢很多時候一部續集要等24-36個月,也就是兩到三年。
一方面是續集需要搭建更大的世界觀,劇本需要漫長的打磨周期;另一方面也是製片廠有意為之。
續集間隔過短,比如一年一部,會導致觀眾審美疲勞,對品牌價值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兩到三年的間隔是經過市場反覆驗證的最優解:足夠讓觀眾忘記細節但保留好感,足夠讓新一代年輕觀眾通過家庭影院和DVD重新發現第一部,也足夠讓市場對下一部產生饑渴感。
鄭輝說一年半,意味著他有成熟的故事框架可以直接推進,不需要從零開始的漫長開發期。續集的拍攝和後期,大概率還能保持第一部這種令人瞠目的速度。
華納高層互相交換了眼神,他們非常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一個可以穩定、高效、持續輸出頂級商業作品的導演,在好萊塢的價值遠超那些靈光一現但產出不穩定的天才。
霍恩盡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從容:「好。我會讓商務團隊儘快聯繫理察,把續集的條款框架先拉出來。」
他補了一句:「不過,第一部上映前,我們不會對外公布續集消息。宣傳節奏要控制好。」
鄭輝表示同意。這是常規操作,續集的公布是一張牌,要在票房最火熱的時候打出去,作為助推器。
至於談判本身,鄭輝完全不打算親自介入,他很清楚華納現在的心態。
他們在去年籌備期就見識過鄭輝的速度了,2004年初簽合同,四月開機,暑期拍完,年底精剪交付,今年二月成片完成。
正常同體量的項目需要兩到三年,鄭輝一年做完。而且這還是他中間去忙了奧運會的情況下。如果沒有雅典奧運會和後續請假,進度還能再快。
現在又聽到他已經有了續集劇本的大綱,華納恨不得當場掏出合同讓他簽字。一個能穩定產出,速度驚人,質量頂級的導演,對任何製片廠來說都是最稀缺的資源。鎖住這個人,就是鎖住了未來十年的利潤。
但想到要和理察·洛維特坐到談判桌對面,華納的高管們免不了一陣頭疼。
那個CAA的吸血鬼。 談判時間更寬裕不代表華納能有充足時間砍價,恰恰相反。
理察不會著急,他會耐心等待,等《蝙蝠俠:俠影之謎》上映,等首周票房數據出來,等第二周的跌幅證明口碑過硬,等全球市場的成績逐一匯總,等影評人的長評文章發表,等各種年度最佳超級英雄電影的榜單把這部片推到榜首。
然後他會拿著這一切,坐到華納對面,微笑著報出一個讓人窒息的數字。
因為那時候他手裡有全世界最充分的談判依據。
霍恩心裡清楚這一點,但他別無選擇。這就是好萊塢的遊戲規則,你越想要一個人,那個人就越貴。
鄭輝和華納的人又聊了十幾分鐘關於宣發的事務性問題。
預告片的終版已經在剪輯中,三月初會投放北美市場;全球首映定在六月中旬,具體日期發行部門還在和各地區協調;IMAX版本的轉制也在同步進行。這些事情不需要鄭輝操心,華納的工業體系會處理好一切。
他需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蝙蝠俠的後期正式收工。離六月中下旬上映還有將近四個月,華納的拷貝製作和全球宣發時間綁有餘。
現在,他的注意力要完全轉向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是哥譚的霓虹暗夜,不是鎧甲與披風。
而是一個女人在失去孩子之後,漫長而又沉默的碎裂與重建。 ……
三月一日,波士頓。
范彬彬已經在波士頓的拍攝地待了大半個月了。
那棟兩層別墅是劇組在一月份就租下的,按照劇本的設定進行了改造,一樓客廳被改成了女主和男主的家。
范彬彬這半個月的時間,除了熟悉環境,主要在做最後的角色沉浸。
她每天在這棟房子裡生活,按照女主的作息起床、做飯、在客廳里坐著發呆,讓自己的身體記住這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哪塊地板會響,從浴室到臥室走幾步,廚房窗戶看出去是什麼景色。
……
在鄭輝抵達波士頓之前十天,另一個人先到了。
鞏利從洛杉磯飛過來,她剛在一月底結束了《藝伎回憶錄》的拍攝,檔期正好空出來。
鄭輝在去年就和她確認過這部戲的邀約,母親這個角色,一個強勢掌控欲極強的華裔母親,不需要試鏡,不需要猶豫。鄭輝腦海里跳出來的第一個名字就是鞏利。
電影裡母女之間的關係是全片情感的主線,女主的沉默和母親的強勢之間的張力,要在兩個演員之間真實地呈現出來。
如果兩個人到了片場才第一次見面、第一次排練,那種化學反應很難在短短几天的拍攝中建立起來。 所以鞏利提前到了,她住在離拍攝地不遠的一家酒店裡,每天來別墅和范彬彬排練兩到三個小時。
第一天排練的是飯桌對峙戲,劇本里的設置很簡單:母親、男主和女主三個人坐在餐桌旁吃飯。
母親不斷地插話,不斷地提意見,從你應該多吃點到你應該出面指證那個助產士。女主全程沉默,只是低頭吃飯,偶爾抬眼看母親一眼。
鞏利坐在餐桌對面,開始念台詞。
她很自然地把母親的節奏帶出來,那種不給別人留話縫的說話方式。
范彬彬坐在對面,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叉子。她沒有台詞,但她的沉默就是在抵抗,不是對抗,而是我聽見了你但我選擇不回應的堅持。
鞏利念完一段台詞後停了下來,她看著對面的范彬彬,沒有立刻說話。
排練結束後,兩個人坐在客廳里喝茶。鞏利主動聊起了一些表演上的問題,某場戲的情緒起點應該從哪裡進入,母女之間的對視應該持續多長時間。范彬彬認真地聽,偶爾提出自己的想法。
鞏利發現,范彬彬的表演出乎她預料的好。
之前她對范彬彬的印象,停留在偶然看到的一些新聞和雜誌封面,漂亮,很漂亮,但僅此而已。
內地女演員靠臉出頭的案例太多了,她見過太多花瓶在拿到資源後依然無法突破的例子。
金雞獎的分量她是認可的,但她也知道國內獎項的水分有時候不小,尤其當參選影片背後有強大的資本和人脈支撐時。 她甚至隱約有過一個念頭,范彬彬能拿金雞百花雙影后,是不是因為鄭輝在背後走了關係。
但三天的排練徹底打消了這個疑慮,范彬彬的台詞功底遠超她的預期。
每一個字說得清楚,氣息支撐穩定,情緒的起伏完全通過聲音的細微變化傳遞,而不是依賴面部表情的誇張。
她的普通話聽不出任何地方口音,對於一個山東人來說,這意味著經過了很嚴格的訓練。范彬彬的英語也說得相當流利,完全不像臨時抱佛腳的結果。
更讓鞏利意外的,是范彬彬對身體的控制。
她沒有刻意維持漂亮的坐姿,女主剛剛經歷生產,腹部和骨盆還在疼,范彬彬起身時會下意識放慢半拍,坐下前也有遲疑;
低頭沉默時,肩膀微微內扣,像是在保護身體,也像是在把自己封閉起來。
最關鍵的還是眼神。
在排練母女對峙戲的時候,范彬彬有一個瞬間抬起頭看向鞏利。
那個眼神只持續了不到兩秒,但鞏利在那兩秒里看到了好幾層東西,疲憊、隱忍、一絲委屈,還有更深處的倔強。
鞏利心裡暗自點了點頭,這個水準,比之前和她合作過的國際章要強。
國際章的表演有衝擊力,但也有不夠鬆弛的刻意感,尤其在需要內斂的段落里,她有時候會做得太多。 范彬彬不同,她的技術同樣紮實,但表達已經開始趨向減法。不是「我要讓你看到我在演」,而是「我只是在這裡,你自己看」。
當然,如果非要挑,范彬彬和鞏利自己相比還是有差距。
最大的差距不在技術層面,而在於那種難以言說的舉重若輕。
鞏利演母親這種契合的角色,不需要思考角色會怎麼做,她只要坐在那裡,你就會覺得她就是那個人。
這種境界需要閱歷和作品的積累,不是短期訓練能夠達到的。
但如果拿范彬彬和《紅高粱》時期的鞏利相比,她並不差,某些方面甚至更加成熟。
技巧更系統,對身體和微表情的控制也更精確。尤其難得的是,她已經知道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時候該忘掉。
第二天傍晚排練結束後,兩人一起吃晚餐,鞏利隨口問了一句:「你跟誰學的台詞?」
范彬彬沒有隱瞞:「中戲的趙老師打的底子,後來又跟人藝的幾個老師上過進階課。」
鞏利又問:「你對身體的控制也是專門練過的?」
「最早跟梅派的李玉芙老師學過身段,後來一直沒落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