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格萊美九次提名
2004年12月8日,第四十七屆葛萊美獎提名正式公布。
鄭輝的名字出現了九次。
年度專輯,《Champ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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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專輯在2004年賣出兩千萬張,至今仍在持續走量。
它早已不只是一張專輯,而是一個文化事件的聲音載體。
五枚奧運金牌、全球轉播機構的賽事集錦配樂、紀錄片式的MV,這些元素共同構成了一個傳播閉環,讓《Champion》成為2004年地球上被聽到最多次的聲音之一。
年度製作,《Fire》。
作為先行單曲,《Fire》在奧運期間的全球電台點播量暴漲百分之四百,Billboard Hot 100最高排名第一。
它的製作水準代表著2004年搖滾單曲的頂級工業標準。吉他層次分明,鼓點精準到以毫秒為單位,人聲從溫和到嘶吼的動態範圍被完美控制。
年度歌曲,《The Nights》。
「總有一天你會離開這個世界,所以過你會被記住的生活。」
父與子的對話,寫的是一個父親對孩子說的話。 結合鄭輝父母雙亡的真實經歷,這首歌擁有超越時代與語言的格言力量。
現在,葬禮上有人放它,婚禮上也有人放它。它觸及了人類最基本的情感:珍惜、傳承、記住。
最佳搖滾專輯,《Champion》。
搖滾是鄭輝最穩固的基本盤。《Champion》的概念完成度、製作水準和銷量統治力,讓這個類別里的其他競爭者看不到追趕的可能。
最佳搖滾歌曲,《LEGEND》。
這首歌已經與雅典奧運會的全球記憶牢牢綁定。2004年,沒有任何一首搖滾歌曲擁有同等級別的文化穿透力。
最佳搖滾表演,《Fire》。
這是九項提名中變數最大的一項。單論錄音室版本,《Fire》無可挑剔,但最佳搖滾表演更看重演唱與演奏本身的現場質感和傳統搖滾屬性,鄭輝去年並沒有多少現場演唱。
鄭輝的製作優勢,在這個類別里未必能夠完全轉化為選票。
最佳流行合作,《Star Sky》,feat.王菲。
王菲的空靈嗓音與冷硬電子音色產生了奇異的化學反應。在頒獎儀式上仰望國旗升起的敘事框架下,它創造了2004年最獨特的聲學體驗之一。
最佳音樂錄影帶短篇,《LEGEND》最終版MV。 五枚金牌的奪冠畫面與歌曲節拍嚴絲合縫,紀錄片式的冷酷真實與史詩搖滾彼此融合,形式新穎,真實衝擊力遠超其他提名作品。
最佳器樂編曲伴唱,《Victory》。
交響與電子融合的史詩編曲,王菲的吟唱被當作樂器織入整體聲場,而非傳統意義上的人聲伴唱。技術與審美兩個層面都足夠超前,評審中的製作人和編曲人很難忽視它。
九項提名,橫跨四大通類中的三項、搖滾類三項、流行合作一項、技術與視覺類兩項。
消息公布當天下午,《Billboard》的記者打電話到公司,聯繫上了鄭輝。
「鄭先生,恭喜您獲得九項格萊美提名。請問您今年會出席頒獎典禮嗎?」
鄭輝回答:「不確定。今年不一定能去,我想好好過個春節。」
鄭輝並不想去。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格萊美能夠帶來的加成已經微乎其微。
兩屆格萊美,十八項提名,九次獲獎。去年那場頒獎禮上,他和王菲兩個中國人幾乎把整個斯台普斯中心掀翻了。
「格萊美的肯定,我就不給予肯定了。」
這句話到現在仍在被全世界引用。 再拿一次,能改變什麼?
不過是在百科記錄里多添一行。
而且高媛媛的預產期在一月中旬,紫玉山莊那邊,鄭弦才兩個月大。
家庭和格萊美,他選了前面。
但莫里斯不這麼想。
「鄭!」
莫里斯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喜悅和緊迫感:「恭喜你,九項!你是今年提名最多的藝人!」
「謝謝,道格。」
「我聽說你跟記者說,不確定來不來?」
「對,我不太想飛過去。」
「鄭,聽我說…」
莫里斯的語氣從祝賀切換到了商業模式:「今年不一樣。2004年,你是全球的話題人物。五枚奧運金牌,全部滿分,全部打破世界紀錄。《Champion》兩千萬張。你同時還是格萊美當屆格萊美提名最多的藝人之一。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現在是格萊美需要你,不是你需要格萊美。」
鄭輝沒開口,莫里斯肯定還有話說。
莫里斯繼續說道:「我收到了格萊美官方的暗示,他們希望你務必出席。他們用的詞是『務必』。」
「你知道格萊美什麼時候會對一個藝人用『務必』這個詞嗎?」
「只有當這個藝人的存在,足以決定整場典禮分量的時候。」
「格萊美的收視率連續兩年下滑。去年因為你和王菲的表演與獲獎感言,直播觀眾比上一屆增加了約三成,相關片段在全球媒體和電視節目中持續發酵,話題度和收視率都是近幾年最高。」
「今年如果你不去,他們沒有任何一個藝人能填補那個空缺。」
鄭輝還是那句話:「道格,我說了,格萊美對我現在不是很重要。」
莫里斯繼續說道:「對你的公眾形象或許不重要,但對你的唱片還是很重要,對你以後在音樂史上的地位也很重要。」
「鄭,你好像還沒拿過年度專輯吧?」
這句話擊中了要害,鄭輝終於來了些興趣。 年度專輯,格萊美分量最重的獎項。
他第一次入圍,是憑英文首專《ZHENG HUI》,當年輸給了Steely Dan。
第二次,《Those Years》和王菲的專輯同時入圍,內部選票被分流,最後給了OutKast。
兩次擦肩而過。
這一次,《Champion》沒有內部競爭對手。
王菲今年沒有專輯參與競爭,不存在分票問題。
而且,這張專輯綁定了2004年全球最大的體育事件,兩千萬張銷量碾壓絕大多數對手,概念專輯的敘事完整性也無可挑剔。
如果這次都拿不到,那就真的是格萊美在刻意迴避他了。
鄭輝終於開口:「我只會出席頒獎晚會。表演的話,最多提前一天去排練,不可能投入太多時間。」
「沒問題!」
莫里斯的聲音立刻亮了起來。
「我來跟格萊美溝通。宣傳的事更不用你操心,環球已經為你成立了專項格萊美公關團隊。」 《Champion》的全球發行本來就是環球全盤操作。
首周八百萬張的出貨量、奧運五金的捆綁傳播、全球電台與電視台的配樂授權,這些本身就是最強的公關。
鄭輝不需要親自參加公關活動,他的成績,就是最好的公關物料。
因為提名中有王菲的相關獎項,鄭輝補了一句:「有一點,王菲不一定出席。」
莫里斯笑著說:「沒事,大家已經習慣她的風格了。」
「上次格萊美之後,全世界都知道了。王菲要麼驚艷所有人,要麼乾脆不出現。兩種都可以。」
……
後面的幾個月,環球音樂的公關團隊沒有閒著。
精美的《Champion》專輯禮盒被寄送到每一位格萊美投票評委手中。黑色皮質盒面燙金壓印,內含專輯CD、黑膠唱片、五枚金牌的微縮復刻徽章,以及鄭輝親筆簽名的感謝卡。
附贈的宣傳冊以紀錄片口吻,敘述了專輯從構想到錄製,再到與奧運會完美同步的全過程。
圖文並茂,設計精良,像一本小型藝術畫冊。
莫里斯親自給關鍵評委打電話。 他不說「請投給鄭輝」,他說:「你聽過那張專輯了嗎?你覺得怎麼樣?」
用開放式問題,引導對方自己說出那句話:今年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LEGEND》的最終版MV融合了五枚金牌奪冠畫面、紀錄片式的冷酷真實與史詩搖滾的配樂,在全球媒體上持續曝光。
它在各國電視台的輪播頻率,已經讓其成為2004年被觀看次數最多的音樂影像之一。
業內人士的自發討論與站台更是源源不斷。
製作人、編曲家、音樂評論家、體育解說員、文化評論員,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平台上談論《Champion》。
因為不談論它,就意味著你對2004年的流行文化一無所知。
鄭輝本人不在美國的這段時間,反而產生了意外的公關效果。
在頒獎季,幾乎所有具有競爭力的提名人,都會出席各種行業活動、酒會和音樂人聚會,與評委面對面交流,展示誠意。
這是潛規則。
但鄭輝沒有來,他在京城準備過春節。
這個消息在行業內傳開後,產生的效果是: 「鄭輝不來公關?他不在乎格萊美?」
「據說他在家過中國年。」
「太酷了。」
這種敘事,本身就是最好的公關。
格萊美評審委員會面臨的選擇題其實非常簡單。
不給大獎?
全球媒體和公眾會立刻質疑:鄭輝不來討好評委,你們就不給獎?
一個五枚奧運金牌的傳奇,2004年全球文化現象的締造者,一張兩千萬銷量專輯的創作者,如果這都不配拿年度專輯,那麼格萊美的評判標準到底是什麼?
權威性的崩塌,比任何醜聞都可怕。
反過來,如果照樣給獎,甚至讓他拿走多個重要獎項,效果恰恰相反。
格萊美會顯得公正、大度。
我們不需要藝人討好,好作品就該得獎。 這反而能夠提升自身的公信力。
那些真心認可他音樂的評委,不會因為他沒來參加公關活動就改變投票。
那些對文化入侵有不適感的人,反而可能覺得他不來討好這一套,倒是有幾分骨氣。
那些看熱度投票的人,面對奧運五金的全球熱度,跟著時代做選擇就夠了。
那些考慮行業利益的人,則不可能忽視環球的態度。
環球是行業巨頭,鄭輝又是它手中最重要的全球藝人之一。毫無理由地壓制《Champion》,意味著要承擔巨大的商業與輿論代價。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雜音。
某些西方媒體在報導《Champion》時,措辭微妙地暗示:
「鄭在西方音樂工業體系中取得了成功。」
言下之意,是體系造就了他,是西方的製作團隊、錄音技術與商業模式,賦予了他成功的可能性。
這種論調在學術圈和部分樂評人中間很有市場。
他們可以接受一個亞洲人在他們的體系里表現出色,卻很難接受一個亞洲人反過來定義這個體系。 他來自文化輸入國,卻反過來定義了搖滾樂,定義了電影藝術,又在奧運會上用碾壓級的成績,砸碎了西方傳統優勢項目的自信。
這會引發深入骨髓的不適。
但這種不適,在2004年的全球化語境下,被商業利益稀釋了。
中國加入WTO不過三年,西方資本正處於對中國市場最狂熱最充滿想像的階段。
格萊美評委、唱片公司高管、好萊塢製片人,這些精英看待鄭輝的角度,並不是一個中國人來搶我們的飯碗,而是一個能幫我們把產品賣給全世界的超級天才。
他們擁抱鄭輝,正如他們擁抱姚明。
不完全是出於平等的尊重,更多是出於資本的貪婪與實用主義。
姚明背後站著一個數億人的市場。
鄭輝背後站著的更多,他本身就是市場。
……
除夕。
京城的空氣里瀰漫著硫磺味,遠處零星的爆竹聲從下午就開始響,到了傍晚越來越密。 中午,鄭輝在紫玉山莊。
王菲坐在客廳里,陪她女兒搭積木。
竇靖童已經七歲了,她安安靜靜地往上摞第五層。鄭弦躺在旁邊的嬰兒搖籃里,睡得正香,偶爾嗯一聲,翻個身。
「新年好。」
鄭輝進門,彎腰放下一個大箱子。
竇靖童抬頭看他一眼,叫了聲「鄭叔叔」,然後低頭繼續搭積木。
鄭輝從箱子裡取出一個個盒子遞給她,裡面是各種恐龍模型。
霸王龍、三角龍、翼龍、劍龍,做工都很精細。
竇靖童接過去,打開盒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哇。」
她把霸王龍拿出來,舉在燈光下端詳,嘴裡念念有詞:「這個牙齒好多…」
竇靖童開始把恐龍排成一隊,嘴裡模擬低沉的吼叫聲。
「嗷…」 然後自己先笑了起來。
她對鄭輝一直表現得很親近。
不像對陌生人的客套,也不像對長輩的拘謹,更像是在面對一個她覺得還不錯的大人。
鄭輝的歌,她聽過不少。跟著媽媽,在家裡的音響上反覆放過很多遍。
「鄭叔叔,你能教我打鼓嗎?」竇靖童突然抬頭問。
雖然她父親也會打鼓,但她問過幾個叔叔阿姨,問誰打鼓最好,所有人都說鄭輝。
「可以啊,等你長大一點。」
「多大?」
「十歲吧。」
「那還要三年。」
她皺了皺鼻子,有點不滿意,但也沒再追問,轉身去看鄭弦。
她湊近搖籃,小心翼翼地看著弟弟的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鄭弦在睡夢中攥住了她的指尖。
竇靖童驚喜地回頭看媽媽:「他抓我了!」
王菲嗯了一聲,臉上帶著笑意。
中午,三人圍著桌子吃了頓午飯。
飯後,鄭輝陪竇靖童玩了一會兒恐龍,給她講三角龍的角是用來防禦的,翼龍其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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