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公司現狀

  兩個人去到李宗明辦公室，秘書送來一壺鐵觀音，退出去關上門。

  鄭輝端起茶杯，先問道：「公司今年情況怎麼樣？」

  李宗明顯然早有準備，把帶來的文件夾攤開，翻到第一頁。

  「今年截至目前，公司已經開工和確定開工的電視劇一共有九部。」

  「都有什麼？」

  「第一梯隊是您親自定下來的項目，預算和資源優先級都最高。」

  李宗明低頭看了一眼項目表：「《士兵突擊》目前正在籌備訓練，王寶強拍完《天下無賊》以後，直接被送進部隊，跟著戰士一起出操、跑步、拉練。

  康洪雷說他底子太像許三多，有些東西甚至不用演，不過軍事動作必須練紮實。」

  

  「吃得消嗎？」

  「吃得消。康洪雷對他評價很高，說他訓練從不偷懶，也沒叫過一次苦。」

  鄭輝點了點頭，王寶強是吃過苦的人。對很多演員來說，部隊訓練是體驗生活；對他而言，不過是換個地方生活。

  「其他演員呢？」　　「陳思成、段奕宏、張譯已經定下來了，還有幾個重要角色沒找到合適的人。康洪雷最近一直往部隊和話劇團跑，寧可慢一點，也不願意湊合。」

  「讓他按自己的節奏來，這個項目不要催。」

  「明白。」

  李宗明翻過一頁。

  「第二梯隊，是影視部根據公司簽約藝人的特點量身定做的項目。比如鄧超。」

  「《弘治天子》？」鄭輝也是知道自己公司的一些項目。

  李宗明笑道：「對，他之前在《大明女醫傳》里演朱祐樘，效果比預想中還好。那種隱忍又深情的帝王角色，被他拿捏得很準。

  觀眾反響也好，網上到處都是鄧超天生就是演皇帝的料這種評價。所以編輯部趁熱給他寫了《弘治天子》，專門圍繞弘治朝展開。」

  「播了？」

  「已經播完了，央視八套黃金檔。最高收視率19.8%，平均收視率在14%以上。雖然沒有《大明女醫傳》那麼高，但放在今年的古裝正劇里，已經算是標杆。」

  「賺了多少？」

  「製作成本不到兩千五百萬，首輪、二輪，加上地方台、音像和海外版權，目前已經回款六千多萬，後續重播權還能繼續賣。」　　鄭輝點了點頭，鄧超的路線已經越來越清晰。深情皇帝這個標籤一旦立住，短期內就是一棵搖錢樹。

  古裝正劇在央視有穩定的觀眾盤，而鄧超的帝王扮相和氣質，在同齡男演員里確實突出。

  如今外面遞過來的劇本，十本里有一半都是少年天子、深情帝王，說明市場已經認可了這個定位。

  不過標籤能抬人，也能困人。

  鄭輝說道：「連續兩部差不多了，別真把他鎖死在皇帝上。再來第三部，觀眾看到他穿龍袍就該串戲了。」

  「影視部也是這個意見，後面準備給他換個現代題材。」

  「可以，題材慢慢挑，別為了轉型硬轉。」

  「明白。」

  「于波呢？」

  「《水月洞天》播完以後反響不錯，人氣又往上走了一截。他還是老樣子，性格沉穩，也沒什麼爭一哥的心思，公司安排什麼就接什麼，配合度很高。」

  李宗明頓了頓，笑道：「現在公司里外都覺得，鄧超更像一哥。」

  鄭輝端起茶杯：「讓他們自己發展，不用管。只要別在背後互相使絆子，公司沒必要硬排座次。」　　「那倒沒有，鄧超精明，明面上和誰都處得不錯。于波更不用說，他壓根不在意這些。」

  「胡歌呢？」

  提到胡歌，李宗明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些。

  「《仙劍奇俠傳》暑期檔已經播完，爆了。湖南衛視黃金檔，最高收視率突破15%，網上的討論熱度更不用說。李逍遙這個角色一出來，胡歌幾乎是一夜之間成了全國少女的夢中情人。」

  「現在外面有多少劇本找他？」

  「堆成山，古裝、武俠、偶像劇，什麼都有。各地活動報價也漲得很快，現在寄到公司的觀眾來信，他一個人就占了差不多三成。」

  「經紀部壓著點，別讓他飄起來。」

  李宗明說道：「有壓著，他自己也還算清醒。不過表演確實嫩，靈氣和鏡頭感都有，但碰上情緒重一點的戲，容易靠瞪眼和提高音量。」

  鄭輝說道：「多安排老師帶，這些毛病現在不改，等形成習慣以後就難了。」

  「已經在上課，經紀部那邊的意思也是先不急著接戲，讓他沉澱一段時間，明年再挑合適的項目。」

  鄭輝嗯了一聲，《仙劍》帶來的熱度，足夠胡歌吃上一兩年。

  這個時候最忌諱的，就是趁著人紅，什麼戲都接。看似把名氣換成了錢，實際上消耗的是演員的口碑和觀眾緣。　　年輕演員一夜爆紅以後，缺的從來不是機會，而是拒絕機會的能力。

  李宗明繼續往後翻。

  「再往下，是和珠影廠合作的偶像劇。今年出了兩部，賣得都還可以。算不上《浪漫滿屋》那種爆款，但在年輕觀眾里已經有固定受眾。國內市場主要是和港劇、台劇搶，至少目前看，我們不吃虧。」

  「海外呢？」

  「東南亞賣得還行，日本和韓國也有人問，不過價格比《浪漫滿屋》《大明女醫傳》低很多。那兩部劇的海外成績太特殊，不能拿來當常態。」

  鄭輝點了點頭：「剩下的是外部項目？」

  「對。電視台、平台、導演團隊都會拿劇本過來找投資，不過公司審核比較嚴，通過率不高。」

  李宗明看了一眼材料：「舒暢今年二月接的央視《寶蓮燈》就屬於外部項目，上半年已經在橫店拍完，預計明年播。那個項目由央視主導，我們主要負責藝人經紀。」

  「公司現在的產能，能撐住一年九部嗎？」

  李宗明說道：「目前沒問題，周易過來的那批編劇已經帶出了一批人，導演團隊也在擴充。您不再親自寫劇本以後，我最開始確實擔心項目質量會掉得太快，現在看，影視部已經能自己把項目跑起來了。」

  他說到這裡，合上文件夾，換了一份財務簡報。

  「去年電視劇業務營收兩億三千多萬，淨利潤一億一千七百萬左右。主要靠《大明女醫傳》的重播版權、音像版權和海外版權，另外還有珠影那邊幾部偶像劇的收益。」　　「今年呢？」

  「按目前已經簽下來的首輪播映權、二輪意向和海外版權計算，再算上《弘治天子》《仙劍奇俠傳》《我的女孩》以及幾部合作項目，全年營收應該能衝到四個億。」

  四個億。

  這個數字放在2004年的國內民營影視公司里，已經是絕對的龍頭。華誼兄弟影視業務的年營收還不到這個數字的一半，光線傳媒更是仍在電視節目製作領域積累資本。

  「利潤能有多少？」

  「利潤率未必比去年高。」李宗明說道：「雙子樓正式啟用以後，固定成本增加了不少。人員擴張、新項目籌備、藝人培養都要花錢。不過絕對利潤肯定會漲，保守估計能過一億八千萬。」

  鄭輝思索著，電視劇業務已經進入正循環。

  公司有自己的編劇部門，有周易那批成熟編劇帶隊；有一批能獨立扛項目的導演，也有越來越完整的簽約演員梯隊。

  上面有鄧超、于波這些已經站穩腳跟的演員，中間有胡歌這種剛剛爆紅的新星，還有王寶強等著借電影和《士兵突擊》往上沖。

  底下還有北電畢業生以及新簽的影視圈新人。

  項目捧演員，演員反過來抬高項目的售價和關注度。舊劇不斷貢獻重播和海外版權收入，新劇則繼續擴張公司的市場份額。

  只要不犯大錯，未來幾年，公司都不會缺戲拍。　　但電視劇做到這個規模，再一味擴張，邊際收益只會越來越低。

  一年九部已經不少了。

  接下來真正需要考慮的，不是怎樣把九部變成十五部，而是怎麼讓這九部里，每年都能穩定出現兩到三部真正站得住的作品。

  「電視劇差不多飽和了。」

  李宗明問道：「你的意思是？」

  「該去找點電影了。」

  「公司現在也投電影，《無間道》系列、您那幾部，還有張藝謀以及張國榮他們的項目…」

  鄭輝搖頭：「那不一樣，現在公司投的電影，核心還是圍著我認識的人轉。項目來源太窄，導演梯隊也不完整。

  電視劇可以靠編劇部門和成熟製片人批量生產，電影暫時還不行，現在電影的上限很大程度取決於導演。」

  「您想簽導演？」

  「不是簡單簽幾個成名導演，成名導演都有自己的團隊和資本關係，公司很難真正培養他們。我想搭一套新導演篩選體系。」

  李宗明拿起筆記筆記：「怎麼篩？」　　鄭輝說道：「分三階。」

  「第一階段，試金石。投資五十萬到一百萬，導演需要提供劇本、導演闡述和十分鐘樣片。用最小成本驗證才華，看的是鏡頭語言和敘事能力。」

  「第二階段，正式投資。通過第一階段驗收後，投資三百萬到五百萬，導演需要提供完整商業計劃書。這是進入商業片領域的正規製作。」

  「第三階段，A級項目。連續兩部作品盈利，市場驗證成功後，投資一千萬以上。這時候導演就正式進入公司核心導演梯隊。

  這個階段不只給錢，還可以調公司演員、宣發、發行渠道，甚至送海外市場。」

  「連續兩部盈利，會不會太嚴格？」

  「不嚴格，導演不能只證明自己會拍，還要證明自己知道觀眾為什麼買票。公司不是藝術基金，投電影最終要賺錢。」

  李宗明快速記錄著，然後抬頭問：「如果導演在某個階段虧損了呢？」

  鄭輝把規則詳細說了一遍。

  第一階段虧損，可以再申請一次。試錯成本低，可能是運氣問題。

  第二階段虧損，首次虧損項目完成後，該導演三年內不能申請公司第二階段投資。三年期滿後，如有新項目，可重新申請。兩次不同項目的第二階段投資均出現虧損，則永久終止合作。

  但虧損不以單片票房為唯一標準。如果項目超支、製作失控、未按計劃交付，屬於硬性失敗，直接判定虧損。　　如果影片預算控制良好、口碑優異、有明顯版權回收，則即使票房未達預期，也可酌情不判定為虧損。

  「還有，作品只要入圍坎城、柏林、威尼斯、東京等A類電影節，或者拿到國內金雞百花、金爵獎的獎項，無論票房盈虧，都保留投資資格。」

  鄭輝解釋道：「這個條款是防止看走眼，有些導演天生是影展型的，不是票房型的。

  他的片子可能永遠不會大賣，但能拿國際大獎，能給公司帶來行業聲望和品牌價值，這種人不能用純商業標準去衡量。」

  李宗明看著筆記，越看越覺得這套東西能做。

  它不是漫無目的地撒錢，也不是等導演成名後再高價挖人，而是用幾十萬、上百萬先買一次觀察機會。成功便往上加碼，失敗也有明確退路。

  「劇本誰把控？」李宗明問。

  「編劇部。」

  「他們會不會只從編劇角度看，忽略導演表達？」

  「所以審核標準不能只有劇本好不好，他們要看類型有沒有市場空間，不是說一定要大眾化，但至少要有目標觀眾，不能純粹自嗨。

  導演的想法是不是清晰完整，如果一個導演自己都說不清楚他要拍什麼、為什麼要這麼拍，劇本再好也不投。」

  「樣片由誰驗收？」　　「編劇部先看故事，攝影、美術、剪輯各派一個人，從專業角度評分。最後交給電影項目委員會。委員會先由你負責組建，謝飛老師、公司成熟導演、製片人都可以請來做外部顧問。」

  「您參加嗎？」

  「重點項目我看，第一階不可能每個都讓我看。制度如果離了我就轉不動，那不叫制度。」

  李宗明記了下來。

  鄭輝想到導演，忽然想起一個人。

  「我前面看過一部叫《香火》的片子，導演叫寧浩，把他找來，直接進第二階。」

  李宗明一怔：「不用先拍十分鐘樣片？」

  「《香火》本身就是樣片，而且已經證明了他的鏡頭語言。」

  「給他三百萬還是五百萬？」

  「先看他手裡有什麼劇本，只要商業計劃說得清，預算可以做到五百萬。」

  「簽人嗎？」

  「簽導演合作約，不簽死。優秀導演都不喜歡被拴得太緊，公司給他錢、發行和創作空間，他自然知道哪裡更適合自己。」　　李宗明在寧浩名字下面畫了條線：「我派人聯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