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第一枚金牌

  八月八日，中國體育代表團從首都機場出發，目的地雅典。

  機場的送行場面比往屆都要壯觀。這一屆代表團的規模創下了歷史新高，覆蓋二十八個大項，四百多名運動員浩浩蕩蕩地走過出發大廳。

  機場方面開闢了專用通道，但還是有不少旅客認出了隊伍中的面孔，劉翔、姚明、郭晶晶，這些名字在國內的知名度已經是現象級的。

  但毫無疑問，當天被拍到最多照片的人是鄭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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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著和其他運動員一樣的紅色運動隊服，背著一個雙肩包，走在射擊隊的方陣里。

  他在人群中很好辨認，那張出現在無數電影海報、雜誌封面和唱片封套上的臉，不需要任何辨認。

  送行的記者群里爆發出一陣騷動。無數快門同時按下，閃光燈密集到像在下暴雨。「鄭輝！看這邊！」的喊聲此起彼伏。

  鄭輝沒有理會，他和隊友們一起有說有笑地往登機口走。

  射擊隊的年輕隊員們顯然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麼一個人，他們早就過了最初的新鮮和緊張，現在和鄭輝相處起來已經很自然了。

  在登機口附近的等候區，鄭輝遇到了姚明。

  準確地說，是姚明先看到的他。兩米二六的巨人在人群中永遠是最顯眼的存在，他遠遠就注意到了射擊隊方陣里那個身影。

  姚明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說道：「這不是鄭導嗎？」　　鄭輝笑著：「姚哥，我現在是你同事了。」

  雖然兩個人同齡，但姚明那麼高，鄭輝覺得叫姚哥更合適。

  姚明臉上的笑容更大了，都快出現表情包了。他伸出那隻巨大的手和鄭輝握了握，然後搖著頭說：「我上個月還以為是新聞搞錯了，前兩天看到名單，我特意確認了幾遍。」

  「確認完什麼感覺？」

  姚明說完自己也樂了：「感覺這世界上沒有你不幹的事，下一屆你不會去游泳吧？」

  「看心情。」

  旁邊的隊員們聽見這段對話，都笑了起來。姚明身邊的籃球隊友也湊過來，氣氛一下子輕鬆了。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姚明說等到了雅典互相加油，鄭輝說好。

  飛機起飛後，鄭輝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他的心態和周圍其他運動員不太一樣，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是四年等一次的最高舞台，緊張、興奮、期待、焦慮，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但對鄭輝來說，這更像是一次計劃中的工作出差。

  他的身體擺在那裡，不會因為場地從訓練館變成奧運賽場就發生任何變化。六百分就是六百分，在哪裡打都是六百分。

  真正讓他期待的，是站在領獎台上看國旗升起的那一刻。

  那個畫面，他在腦海里想像過很多次。　　八月十三日，第二十八屆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在雅典帕納辛納科斯體育場開幕。

  開幕式當天，鄭輝隨中國代表團入場。當鏡頭捕捉到他的面孔時，全球直播的解說詞裡不約而同地提到了同一件事：這可能是奧運歷史上最具跨界影響力的運動員。

  NBC的解說員說：「女士們，先生們，那是鄭輝。奧斯卡獎得主、葛萊美獎得主、坎城金棕櫚得主、威尼斯金獅獎得主，以及現在的奧運運動員。

  如果他獲得一枚金牌，他或許是人類娛樂和體育史上擁有最多榮譽的人物。」

  BBC的解說：「鄭輝與中國射擊隊一起走了進來，人們不禁懷疑，其他競爭對手知道他在這裡時，是否會睡得好。」

  CCTV-5的解說激動得多：「觀眾朋友們，我們看到了鄭輝！他穿著中國代表團的紅色隊服走在射擊隊的方陣里，他的臉上帶著笑容，看起來非常輕鬆！

  讓我們期待他在接下來的比賽中為中國代表團帶來驚喜！」

  開幕式結束後，鄭輝回到奧運村。他沒有參加任何社交活動，直接回房間休息。他的第一個項目，男子飛碟多向，安排在八月十五日。

  八月十四日是比賽首日，男子10米氣步槍和女子10米氣步槍在這一天產生金牌。中國隊在這兩個項目上有杜麗和朱啟南兩位強手，這是中國射擊的傳統優勢項目，鄭輝沒有報名。

  他用這一天來適應場地，馬可波羅奧林匹克射擊中心，雅典北郊的一處現代化射擊場，所有射擊項目都在這裡進行。

  ……

  八月十五日，雅典時間上午九點整。　　馬可波羅奧林匹克射擊中心，飛碟多向靶場。

  男子飛碟多向預賽開始。

  這個項目的規則是：射手站在射擊位上，前方的壕溝里有十五台拋靶機，分布在左、中、右三個方向。每一組射擊中，拋靶機會從不同位置、不同角度、不同速度拋出碟靶。

  射手需要在碟靶飛出後的極短時間內瞄準並擊碎它，每個碟靶只有兩次射擊機會。

  預賽一百二十五靶，分五輪進行，每輪二十五靶。

  鄭輝抽到的順序在第三組，站在他前後的是來自美國、義大利、科威特、芬蘭等國的頂尖飛碟射手。這些人中有上屆奧運會的獎牌獲得者，有世錦賽冠軍，有打了二十年飛碟的老將。

  第一輪開始。

  鄭輝站在射擊位上，雙管獵槍的槍托抵在肩窩裡，身體微微前傾。他的視線越過槍管，落在前方壕溝的邊緣。

  「Pull.」

  第一隻碟靶從左側低拋位彈出，橙色的圓盤在地中海明亮的陽光下高速旋轉著划過天空。

  砰。

  碟靶在空中炸成碎片。　　第二隻從右側高拋位彈出，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砰。

  碎片向四面散開。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一輪二十五靶打完，鄭輝的成績：25/25。全中。

  在飛碟多向這個項目里，預賽滿分一百二十五靶並非不可能，但罕見。

  這個項目的變量太多，碟靶的拋出方向、角度、速度都帶有一定的隨機性，加上風向、光線的干擾，任何一個微小的判斷失誤都會導致脫靶。

  世界頂尖選手的預賽成績通常在120到123之間，能打到124的已經是超水平發揮，滿分125在奧運會歷史上只出現過極少數幾次。

  第二輪，25/25。

  第三輪，25/25。

  第四輪，25/25。

  旁邊射擊位上的義大利選手看了一眼鄭輝的成績板，一百靶全中。他的表情有些複雜，這位義大利人是2000年雪梨奧運會的銅牌獲得者，他自己前四輪的成績是97/100，已經是他近年來的最好預賽狀態了。　　第五輪。

  鄭輝的動作從始至終沒有變化。同樣的站姿，同樣的舉槍節奏，同樣的擊發時機。碟靶飛出，槍響，碎片落地。一隻接一隻，像一台沒有誤差的機器。

  最後一隻碟靶從中間正拋位彈出，飛行軌跡平直。

  砰。

  碎裂。

  計分板上的數字定格：125/125。

  預賽滿分。

  預賽結束後有兩個小時的間歇，鄭輝回到休息區，喝了一杯水，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下午一點三十分，決賽。

  飛碟多向的決賽規則與以往不同，每輪二十五靶定勝負，步步驚心。六名決賽選手不再比拼總成績累加，而是從零開始，每輪為一個淘汰節點，打完一輪，末位者出局。

  進入決賽的六名選手中，鄭輝以預賽125滿分排名第一。

  被淘汰的四名選手中，預賽成績最高者將獲得銅牌。而金牌和銀牌，將在最後的終極對決中誕生。　　這意味著鄭輝後面哪怕都失誤，也最少一枚銅牌了。

  決賽第五輪打完，計分板上的數字定格：25/25。和前四輪沒有任何區別。

  看台上爆發出了遠超這個場地平時音量的歡呼，中國代表團的隨行人員全部起立鼓掌，很多人的表情不是高興，而是這是不是真的的恍惚。

  沒和鄭輝說，獨自前來的范彬彬坐在看台前排，當最後一個飛碟粉碎的瞬間，她跟著全場一起站起來，使勁鼓掌。

  飛碟多向奧運會歷史上，從來沒有人打出過全滿分的成績。鄭輝預賽125，決賽125。250靶，一個沒丟。

  這個項目自1900年巴黎奧運會被列入正式比賽項目以來，歷經一百多年，無數頂尖射手在這塊場地上拼殺過。而鄭輝，以完美，重新定義了這個項目的極限。

  頒獎儀式安排在下午兩點。

  這是一個很快的流程，運動員上台，頒發獎牌，升國旗，奏國歌。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但對鄭輝來說，當《義勇軍進行曲》在馬可波羅射擊中心上空響起，五星紅旗緩緩升至最高點的時候，他的心跳比任何時候都要快一些。

  金牌掛在胸前，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塊金牌，雅典奧運會的金牌正面是勝利女神尼基從帕納辛納科斯體育場飛向天空的形象，背面是奧運五環和希臘文銘刻。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升到頂端的國旗，跟著唱起了國歌。

  頒獎儀式結束後，鄭輝從領獎台走下來，沿著甬道往休息區走。他還沒走到通道口，范彬彬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食盒，遞到他面前。

  「冰鎮楊梅湯，剛從村里那邊的小廚房弄到的，希臘人只會做咖啡，我找半天食材自己煮的。」

  范彬媛眼角還帶著剛才激動時的紅暈，語氣卻故意輕鬆：「某人剛才在台上耍威風，現在該補充血糖了吧。」

  鄭輝沒問她怎麼突然出現，他接過食盒，擰開蓋子捧著喝了一口，酸甜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他看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我想喝這個？」

  「我當然知道。」范彬彬伸手幫他擦了一下額角的汗：「後面還有比賽，別太累了。」

  旁邊的志願者和幾個外媒記者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快門聲再次響成一片。

  ……

  八千公里外，洛杉磯。

  環球音樂總部的辦公大樓里，莫里斯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電視機里正在直播頒獎儀式的畫面，鄭輝站在最高領獎台上，金牌在地中海的陽光下閃爍。莫里斯不是體育迷，他不關心射擊比賽的技術細節。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鄭輝贏了。

  第一枚金牌。

  莫里斯抓起電話，撥通了全球發行總監的號碼。　　「發售。」他只說了一個詞。

  「收到。」

  指令傳出後，商業機器在幾分鐘內全面啟動。北美、歐洲、亞洲、大洋洲、南美洲，五大洲的區域倉庫同時收到了解封指令。

  那些提前運到位的、貼著封條的CD貨箱開始被拆開、分揀、裝車。

  沃爾瑪的配送中心裡，一箱箱CD被從待命區移到出庫區。HMV的店員開始把專輯擺上貨架的醒目位置。Tower Records的櫥窗設計在幾個小時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只等貨品到位就可以替換。

  與此同時，另一個環節也在按計劃運轉。

  鄭輝奪冠的轉播畫面剛結束，全球數十個國家的電視台幾乎同時開始播放一首歌。

  《LEGEND》。

  這首歌的MV還沒有正式製作，那需要幾天時間來剪輯賽事畫面。但音頻版本和一段由環球預先製作的簡版視頻，早已嵌入了各大轉播機構的系統里。

  按照之前簽署的授權協議，當中國射擊選手奪冠這個條件被觸發時，轉播機構可以在奧運賽事集錦、奪冠回放和相關報導中免費使用這首歌。

  於是，當各國觀眾在電視上看到鄭輝站上領獎台的慢鏡頭回放時，背景音樂是《LEGEND》。

  當新聞節目播出「破紀錄滿分奪金」的專題快訊時，背景音樂是《LEGEND》。　　當體育頻道的主持人在分析這枚金牌的意義時，間奏里響起的還是《LEGEND》。

  一首歌和一個畫面的綁定，就這麼在全球數十億觀眾的記憶里完成了。

  「They call me a legend.」

  他們稱我為傳奇。

  這句歌詞和鄭輝站在最高領獎台上的畫面疊加在一起，產生了遠超音樂本身的衝擊力。

  它不再只是一首歌，它變成了一個時刻的註腳，一個導演、歌手、演員站在奧運最高領獎台上的時刻。

  這個時刻前所未有，或許後無來者。

  CNN在奪冠後的第一時間推送了即時新聞：「鄭輝在男子飛碟射擊比賽中以最佳成績奪得奧運金牌。」標題下面的副標題是：「成為首位成名後獲得奧運金牌的娛樂人物。」

  CCTV-5的直播畫面出現結果後，解說員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他反覆說著「滿分！二百五十靶全中！歷史上第一次！」的話。

  新浪體育的伺服器在鄭輝奪冠後的二十分鐘內第三次宕機，技術團隊緊急擴容，但訪問量仍然遠超他們能處理的極限。

  天涯論壇的體育版和娛樂版同時被刷爆，版主不得不開設臨時專樓來容納討論。

  央視在當天下午的新聞里，他們用了將近三分鐘來報導鄭輝的奪冠。　　人民日報的網站在當天晚間發出評論文章，標題是《跨界不是遊戲，實力才是通行證》。

  文章肯定了鄭輝的成績，同時指出「他的成功不應被簡單理解為天賦的勝利，而應被視為嚴肅訓練和科學備戰的結果」。

  但民間不管這些，在中文網際網路上，「鄭輝奧運滿分奪金」在二十四小時內產生的討論帖數量超過了十萬條。

  而《LEGEND》這首歌，在這一天成為了全球傳播最廣的單曲。

  它沒有正式發售，沒有進入任何榜單的統計周期，但它的旋律和歌詞已經通過電視轉播滲透進了數以億計的觀眾意識里。

  環球音樂的數據團隊在當天晚間給莫里斯發了一份報告：《Fire》在鄭輝奪冠後的六小時內，全球電台點播量暴漲了百分之四百。

  iTunes上這首歌的下載量在同一時段內衝到了全球第一位。

  這還只是第一枚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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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