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范彬彬的試探

  八月的BJ，紫玉山莊的別墅里，范彬彬眼睛盯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她回國後基本都住這邊。

  屏幕上，新浪娛樂的專題頁面正在加載。

  《王菲英文專輯空降美國公告牌專輯榜第一！首周銷量47萬張！》

  搜狐的報導、網易的專題、《南方都市報》的評論、《人民日報》海外版的簡報…一條一條刷過去，每一條都在說同一件事：王菲成為第一位空降Billboard 200專輯榜冠軍的華語女歌手。

  范彬彬又往下翻，看到了天涯的帖子截圖，有人把鄭輝為三個女人創作的歌曲數量、MV出演情況、專輯銷量全都列成了一張表格。

  她的名字在第二欄，王菲的名字在第三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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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看到了那些美國樂評人的翻譯。

  「情書。」

  「繆斯。」

  「他找到了他的繆斯。」

  「這不是工作，這是愛。」

  范彬彬放下電腦，兩眼放空，陷入思考，她在想什麼？　　她剛才看這些新聞和帖子，第一反應是驚訝。

  不是驚訝於王菲拿了第一名，以她對鄭輝的迷信，她覺得鄭輝想把誰推上去，肯定是能推上去的。

  她是驚訝於那些樂評人的措辭。

  情書，繆斯。

  她以前沒往那個方向想過。

  鄭輝給王菲做專輯，在她的認知里，一直都是商業行為。環球唱片簽了王菲，鄭輝作為環球最核心的音樂製作人，給旗下王牌女歌手寫歌製作，太正常了。

  可現在，全世界的樂評人都在說，這不只是工作。

  范彬彬把腦子裡那些紛雜的念頭理了理，然後她發現，自己其實對於王菲的加入，並沒有多恐慌。

  原因很簡單。

  王菲今年三十四歲，結過婚，生過孩子，離過婚。

  而她范彬彬，二十二歲，正當年華，樣貌出眾，還是鄭輝一手捧出來的。

  她不是小看王菲，王菲的才華、王菲的聲音、王菲在樂壇的地位，這些她都承認，也發自內心地佩服。　　但如果要說鄭輝和王菲之間是那種要長相廝守、共度餘生的關係…

  范彬彬不信。

  而且還有一點，鄭輝太忙了。

  從1998年認識，到後來的每一次見面、每一次合作、每一次私下相處，她心裡有一本帳。

  這本帳是她私底下和高媛媛對過的。

  對，她和高媛媛有聯繫。

  不是天天聊，也不是什麼閨蜜關係，但兩個人心裡都清楚對方的存在，偶爾會有一些交流。

  從兩人各自和鄭輝相處的時間線推算，她能確定一件事：鄭輝和王菲見面的機會，其實很少。

  非常少。

  鄭輝一年到頭事情本來就多，香港美國歐洲四處飛，再加上拍戲導演宣傳。

  他和范彬彬見面的時間已經不算多了，高媛媛范彬彬兩人都要爭搶他僅有的那些空檔。

  王菲呢？　　王菲也有自己的生活，她也不是那種會圍著一個男人轉的性格，再加上她的地位，她行程也很忙碌。

  兩個都不會主動湊，又各自忙碌的人，一年下來能見幾次面？

  大概一年見不了幾回。

  所以她判斷，鄭輝對王菲更多是久久見一面的靈魂伴侶。

  才華上的共鳴，精神上的契合，加上偶爾見面時的一點交流。

  想到這裡，范彬彬心裡踏實了很多。

  但她又想到一件事，她雖然不慌王菲，但問題在於，她不知道鄭輝到底還有多少女人。

  她知道的就是自己，高媛媛，現在王菲也算浮出水面了。三個。

  可是還有沒有第四個？第五個？

  這才是真正讓她不安的地方。

  鄭輝才華橫溢，功成名就，長得好看，渾身上下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身邊圍繞的女人從來不缺。

  從廣末涼子當眾示愛，到好萊塢派對上那些金髮碧眼投過來的目光，他身邊的誘惑多到數不清。　　她需要一個確認。

  但她也知道，不能直接上來就問。

  這樣結果只有兩種：要麼逼得太緊，鄭輝不高興；要麼得到一個含糊的回答，自己更難受。

  所以她打算換個方式，耍點小性子來打探消息。

  讓鄭輝知道自己吃醋了，但不越界，把握好度，進可攻退可守。

  這是范彬彬最擅長的事情。

  ……

  晚上九點多，鄭輝從後期室出來。

  《海邊的曼徹斯特》大致樣片已經發往威尼斯，鎖定提名名單了，他現在只是在做一些後期調色。

  他走進臥室的時候，范彬彬已經躺在床上了。

  鄭輝上床，躺下來，伸手關了床頭燈，只留了一盞夜燈，光打在天花板上，整個房間變得昏暗而溫柔。

  安靜了一會兒，范彬彬翻了個身，面朝他，像是不經意地提起：「最近網上好熱鬧啊。」　　「嗯？」

  「你不看網的嗎？」

  「最近在趕後期，沒怎麼看。」

  范彬彬把頭往他肩膀那邊蹭了蹭，語氣儘量做到隨意：「菲姐那張英文專輯，公告牌第一了。」

  「我知道，莫里斯給我打了電話。」

  「哦。」

  又安靜了幾秒。

  范彬彬盯著黑暗中他側臉的輪廓，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用更隨意的聲調說：「網上那些人討論得可凶了。說你和菲姐…」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你不會和菲姐真有什麼吧？」

  這句話說出來，她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半拍。

  黑暗中，她聽見他說：「有關係。」　　三個字，沒有猶豫，也沒有遮掩。

  范彬彬其實早就有心理預期，但心理預期是心理預期，親耳聽到是親耳聽到。

  她沒說話，只是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胸前，不再往他那邊靠。

  鄭輝在黑暗中感受到了她細微的後退，他側過身來，一隻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指。

  「很早就認識了。」

  他的聲音傳來，像是在給她解釋，但又不像是在辯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既成事實。

  「你們都是我98，99年認識的，之後我沒去招惹別的人了。」

  這句話，讓范彬彬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認識鄭輝是98年，那時候她剛出道不久。高媛媛也差不多是那個時候。王菲…99年？那時候王菲還在百代唱片，和竇唯的婚姻剛結束不久。

  也就是說，所有的關係都指向同一個時期，他剛出道，最意氣風發的那段時間，而從那之後，再沒有新的了。

  沒有第四個，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個答案比她想像中要乾淨。

  她見過圈子裡那些大佬的做派，有些人身邊的女人換得比換衣服還勤，有名有姓能數出來的就七八個，沒名沒姓的更多。　　鄭輝給了她一個確切的邊界：三個人，98，99年認識的，從那以後的門關上了。

  不舒服還在，但那股隱隱約約的焦慮感消退了大半。

  范彬彬終於把手翻過來，反握住了他：「你也不早說。」

  她的聲音裡帶點不高興，但那種不高興已經從真正的難受，變成了摻雜著撒嬌的委屈。

  「之前沒合適的時機。」

  「什麼叫沒合適的時機？你就是不想說。」

  「嗯，不想說也算一個原因。」

  范彬彬在他胸口錘了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嬌。

  「那菲姐知道我和媛媛嗎？」

  「知道。」

  「她不在意？」

  「她是王菲。」　　這四個字就是答案。

  范彬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她是王菲。

  那個在整個華語樂壇最特立獨行的女人，她要是在意這種事，她就不是王菲了。

  范彬彬說道：「行吧，反正我也打不過她，人家是天后。」

  「你現在也是天后級別了。」

  「那不一樣，」范彬彬哼了一聲：「我是你捧出來的天后，人家是自己打出來的天后。差得遠著呢。」

  鄭輝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接這茬。

  范彬彬在心裡默默消化了幾秒鐘，確認自己的情緒已經控制住了，吃醋的味道表達到了，撒嬌的分寸也恰到好處，再往下追問就過界了。

  她換了個話題：「不過說真的，公告牌第一名，確實厲害。」

  她的語氣里有真心的佩服，拋開私人感情不談，她對王菲這個成績是服氣的。

  一個華語女歌手，第一張英文專輯，空降Billboard 200冠軍，這個成就在整個亞洲音樂史上都是開創性的。　　在王菲之前，只有鄭輝做到過。

  范彬彬說：「我看《人民日報》都報導了，央視也做了專題，成績太好了。」

  「嗯。」

  范彬彬翻了個身，趴在他身上，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那……你以後也給我做一張英文專輯唄？」

  鄭輝看著她說道：「你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范彬彬點了點頭：「是。」

  鄭輝說道：「你的英文專輯，我其實早就有安排。」

  范彬彬一下子坐起來了：「真的？」

  她沒預料到這個答案，她原本以為自己要花點心思花點時間去暗示，去爭取，結果鄭輝告訴她，早就排上日程了。

  「最開始，我打算給你安排的是難度不太高的歌。」

  鄭輝說：「你之前唱功底子雖然比出道時進步了不少，但跟真正意義上的歐美主流流行標準比，還差一截。

  所以當時規劃的路線是旋律流暢、節奏規整、音域適中的風格，讓你先站穩腳跟。」　　范彬彬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

  「但是.……你前段時間給我展示的唱功，確實讓我驚喜。」

  他看著她：「氣息穩了，共鳴也有了，換聲點處理得比我預想中流暢。你這幾年聲樂課真的沒白上。」

  范彬彬被誇得眼睛更亮了，嘴角藏不住地往上翹。

  鄭輝說：「所以我在考慮，給你換一個方向。不走輕盈甜美的流行路線，來一些有力量感的好歌。」

  「什麼好歌？」

  「歐美市場的聽眾，他們更吃什麼？大嗓，聲音要有厚度，要有穿透力」

  鄭輝說：「王菲走的是空靈路線，那是她的天賦，獨一無二，沒人能模仿。但你不需要走她那條路。」

  「那我走什麼路？」

  「你的聲音特點是中低音區有質感，高音區有亮度。

  如果你的胸腔共鳴能再練紮實一點，你完全有能力唱那種從弱聲起到副歌全開的大段落抒情歌。這種歌在歐美市場永遠有受眾。」

  范彬彬仔細品著他的話，又問：「那具體是什麼風格的歌？」　　鄭輝坐起來，靠在床頭，他清了清嗓子，開口哼了兩句阿黛爾的歌。

  鋼琴前奏在他的哼鳴里勾勒出一個模糊的旋律輪廓，然後人聲進入。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放心吧！我會找到一個像你一樣的人。

  開頭的那個「Never mind」，從弱聲起唱，像是在說話。

  但到了「someone like you」那個尾音的時候，旋律忽然往上走了一個小高潮，聲音的厚度和情緒濃度瞬間翻了一倍。

  范彬彬本能地在心裡試著跟了一下音高，發現如果沒有足夠的胸腔支撐，到副歌的時候聲音很容易飄掉。

  她回答道：「這種歌…確實需要比較渾厚的氣息。」

  鄭輝說：「所以你要加訓練，你找的那個聲樂老師，讓她給你多安排一些胸腔共鳴的課程，重點練中低音區的飽滿度和高音區的爆發力。

  這種歌的殺傷力在於情緒層層推進，到副歌的時候一下子全部釋放出來，聲音要像潮水一樣涌過去。你現在的基礎夠了，但還要再打磨。」

  范彬彬鄭重地點頭：「我記住了。」

  然後她忍不住追問了一句：「那你原來打算給我的是什麼歌？」　　鄭輝說道：「原來的？旋律流暢、朗朗上口、故事性強、唱功要求不高的那種甜美流行。」

  他隨口哼了兩句，輕快的節奏，規整的韻律，像是一個女孩在講一個浪漫的童話。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們倆都很年輕.……

  這是霉霉的《Love Story》，很甜美，很流暢，旋律走勢平穩，沒有突兀的音程跳躍，也沒有需要爆發的段落。

  確實是那種音域適中，唱功一般的歌手也能駕馭的流行歌曲。

  范彬彬在心裡默默唱了兩句，發現確實輕鬆，以她現在的實力唱起來毫不費力。

  「這種歌我現在隨便都能唱下來。」她說。

  「所以才說你進步了，你要是兩年前還在《若夢》那個水平，我只敢給你安排這個級別的歌，否則到了美國市場一開口就露怯，反而壞事。」

  范彬彬想了想，她把身子往他那邊挪了挪：「那…現在就給我出這個輕鬆的專輯唄？」

  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甜膩：「這個我現在就能唱，先出一張打底，然後再出那個大嗓的。」

  她說著說著，整個人已經坐到了他身上，兩條腿自然地搭在他兩側。　　肌膚貼著他，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亮晶晶的眼睛從上往下看著他：「好不好嘛？」

  伴隨著一些撩人的動作。

  鄭輝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貪心。」

  范彬彬縮了一下脖子，嘴巴撅起來但眼睛在笑:「我是貪心鬼，那你是貪心鬼的老闆嘛，老闆得滿足員工的合理訴求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