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范彬彬接下來的路

  鄭輝的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英文專輯的事我確實在計劃，但不急。」

  范彬彬的笑容收了一點。

  「這兩年，我暫時沒打算讓你去歐美發歌。」

  「為什麼？」

  鄭輝看著她的眼睛：「因為你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唱歌。」

  「你現在二十二歲，這個年紀是一個女演員成長最快的階段。身體的表達力在巔峰，情感的感知力也在最敏銳的時候。

  

  你這時候如果把精力集中在表演上，進步速度會比將來快很多。」

  范彬彬沒有說話。

  鄭輝繼續說：「但如果你在這個階段就開始歌手路線和明星光環的雙線推進，行程會變得越來越滿。

  巡迴宣傳、通告、代言拍攝、商演、綜藝，這些東西一旦鋪開，你的時間會被切碎。你以為你能兩邊兼顧，但現實是，當你的行程表排滿了之後，你自然會在某些地方偷懶。」

  「我不會……」

  「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鄭輝打斷她：「是人的精力有限。你在繁忙的行程裡面，終究會有取捨。　　潛意識裡，你演戲會趨於套路化模板化。不是你有意偷懶，而是當你的注意力被分散後，你的大腦會自動選擇最省力的演法。

  第一次這樣做的時候你可能察覺不到，第二次也察覺不到，但日積月累下來，你的表演會變成一套固定的程序。

  一個情緒來了，你的身體會直接調用以前用過的反應，而不是重新去感受和創造。」

  范彬彬聽著這些話，逐漸安靜下來。

  從認識范彬彬到現在，鄭輝一直在有意識地讓她磨練演技。請老師，安排戲劇課，演技訓練沒有間斷過。

  拍《浪漫滿屋》和《我的野蠻女友》的時候鄭輝親自在現場調教她，拍《英雄》的時候鄭輝也有請張藝謀多多訓練她。

  這幾年下來，范彬彬的演技確實進步了很多。如果要拿她現在的水平和前世巔峰時期相比，差距已經很小了。

  但還不夠。

  「所以這兩年，演技是第一位的。」

  鄭輝說：「你現在的水平，拿國內的金雞百花，不是難事。但如果想去國際舞台上拿獎..還差一截。」

  說完這句話，鄭輝起身下了床，走向書房。不到一分鐘，鄭輝拿著一份文件回來了。

  「你看看這個。」他把文件遞給她。　　范彬彬接過來翻開一看，《茉莉花開》。

  「這是什麼？」

  「一部電影的劇本。」鄭輝說：「導演叫侯詠，你可能聽說過，他是張藝謀的御用攝影師。今年是他第一次做導演。」

  「他今年年初就通過李宗明給你發了邀請，想請你演女主角。不過當時你在忙《我的野蠻女友》和《英雄》的北美宣傳，李宗明跟對方說等你回國再看。

  結果對方還沒等多久，非典就來了，整個行業停擺，計劃一推再推。

  現在疫情過了，《追光者》的宣傳也告一段落，正好可以接了。」

  范彬彬翻開劇本的前幾頁，快速掃了一眼人物設定，然後她的眼神亮了。

  「一個人演三個角色？」

  「對。」鄭輝說：「三代女性，時間跨度從上世紀三十年代到八十年代。

  你演的是核心線上貫穿三代的女兒角色，但每一代的性格、時代背景、命運走向都完全不同。」

  范彬彬繼續往下翻，越翻越有興趣。

  三個截然不同的女性角色，同一個演員來演，這對表演的要求非常高。　　聲音、體態、眼神、說話的節奏感，全都要做出區分。如果演得好，這就是一張最好的演技名片。

  「導演雖然是第一次執導長片，」鄭輝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但班底不差。姜文會在裡面演對手戲，張藝謀和田壯壯也會幫忙指導。」

  范彬彬抬起頭：「姜文？」

  「對。」

  姜文，那可是國內演技最強的男演員之一，跟他對戲…

  「侯詠的攝影功底不用說，鏡頭語言絕對是頂級的。他缺的是做導演的經驗，所以張藝謀和田壯壯幫忙補這一塊。

  你在這個組裡面，既有姜文這個級別的演員跟你對戲催化你的表演，又有張藝謀和田壯壯這種級別的人幫你把關整體質量，對你來說是最好的磨練環境。」

  「演好了，金雞獎不是不可能。」

  金雞獎。

  范彬彬去年拿了百花影后，但百花獎是觀眾投票，分量不如金雞。金雞是專業評審，是中國電影學術界的最高認可。

  「當然，金雞隻是一步。比起獎盃，我更希望你的演技能再上一個台階。後面我也在幫你準備更進一步的東西，真正能衝擊國際獎項的項目。但那個要等你準備好了再說。」

  「國際獎項？」范彬彬眼睛更亮了。　　「先別想那麼遠。」鄭輝拍了拍她手中的劇本：「先把這部戲吃透。」

  范彬彬鄭重地合上劇本：「我接。」

  鄭輝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茉莉花開》里有場戲，第三代女主角，花，有一場生孩子的戲份。」

  范彬彬想了想劇本大綱里的描述：「嗯，我看到了。」

  「這場戲是整部電影後半段的情感高潮點之一，花在那個年代那種處境下獨自生產，這個過程不僅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她的恐懼、孤獨、不甘，以及在痛苦中迸發出來的母性力量，這些都需要在表演中同時呈現。」

  范彬彬嚴肅起來。

  鄭輝說：「拍這種戲不能靠想像，我已經讓人幫你找一些分娩的醫學教材片，你先看。那些影像資料里有真實的生產過程記錄，從宮縮到用力到胎兒分娩的全過程。

  你要觀察女性在那個狀態下的真實反應，呼吸節奏怎麼變化，肌肉怎麼繃緊，面部表情是什麼樣，聲音是什麼樣。」

  范彬彬點頭。

  鄭輝繼續說：「另外，我讓李宗明去聯繫，看能不能找到不介意被人觀察的產婦。條件允許的話，你去現場看一次真實的順產過程。」

  范彬彬愣了一下。　　「去產房看人生孩子？」

  「嗯。」

  「…能行嗎？」

  「有人願意配合就行。」鄭輝說：「表演最怕的就是假。生產戲你如果只靠自己想像，演出來的要麼是影視劇里那種套路化的疼痛表演，額頭淌汗、嘴裡喊叫、手抓床單。

  要麼就是過於收斂，看不出什麼來。

  真正的生產是什麼樣的，那種痛到極限時身體本能的反應，不是你坐在家裡能想出來的。」

  范彬彬點了點頭：「行，我去看。」

  ……

  接下來的日子裡，范彬彬開始了《茉莉花開》的前期準備。

  鄭輝讓人送來的醫學教材和產科影像資料被她一部一部地看完。最開始看的時候，她確實有些不適。

  真實的分娩過程跟影視劇里演的完全是兩回事，沒有那麼戲劇化的喊叫，更多的是持續綿長的低吟和急促的呼吸。

  疼痛不是一瞬間的爆發，而是一波一波的浪潮。　　每一波來的時候，產婦的整個身體都會繃緊，腳趾蜷縮，手指用力，面部表情不是誇張的五官扭曲，而是介於忍耐和崩潰之間的模糊地帶。

  她把這些細節都記在了一個本子上。

  李宗明那邊的工作也在推進。他聯繫了幾家婦產醫院，最終找到了一位願意配合的產婦，一個三十出頭的二胎媽媽，性格爽朗，聽說是演員想做生產體驗觀摩之後，反而很興奮，願意接受觀摩。

  范彬彬在一個下午去了那家醫院。

  她穿著防護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站在產房的角落裡，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個生產過程。

  全程大約兩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她的手指是涼的，後背也出了一層薄汗。

  不是害怕，是震撼。

  那種生命從一個身體裡掙扎著來到另一個世界的過程，帶給她的衝擊遠超過任何一部影視作品。

  她在醫院門口站了很久，才上了車。

  車上，她翻開筆記本，又添了十幾行觀察筆記。

  ……　　八月下旬，網上關於鄭輝和三個女人的討論依然熱度不減。

  各大門戶網站、論壇、BBS上，三方陣營的舌戰此起彼伏。

  《追光者》的話題熱度還沒消退，王菲英文專輯登頂Billboard的震撼效應又層層疊加上來，整個華語網際網路的娛樂版塊基本被這個話題壟斷。

  媒體的採訪請求像雪片一樣湧向范彬彬。

  李宗明每天要過濾幾十個採訪邀約，絕大多數被他直接擋掉。

  那些太尖銳八卦，明擺著想挖料搞事的，一律回絕。

  但他也知道，完全不回應不行。沉默太久會被解讀成心虛，被解讀成「范彬彬沒有立場所以不敢說話」。

  尤其是在鄭菲黨聲勢漸漲的當下，范彬彬需要出來亮一次相。

  他篩了一圈，選了《都市麗人》雜誌的專訪。

  這家媒體偏時尚生活方向，從來不以尖刻八卦見長，採訪風格更像是聊天，適合范彬彬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裡釋放適度的信息。

  採訪安排在一個工作室里進行，雜誌方面來了一個資深女記者，姓沈，大家都叫她沈姐。

  拍照環節結束後，兩人坐下來對談。　　沈姐語氣溫和問道：「彬彬，最近王菲的英文專輯《Faye Wong》在美國取得了很好的成績，空降Billboard專輯榜第一名。你知道這件事嗎？」

  范冰冰點了點頭：「當然知道。菲姐這張專輯能空降公告牌專輯榜周冠，是華人女歌手的榮耀。我很佩服。」

  沈姐有些意外於她的坦率。

  范冰冰繼續說：「說實話，在菲姐之前，華語女歌手從來沒在歐美主流音樂市場取得過這樣的成績。不管你是不是她的歌迷，不管你之前怎麼看她，這個成績是實打實的。

  首周四十七萬張，Billboard第一名，這個含金量任何人都沒辦法否認，我發自內心佩服她。」

  「佩服」這個詞她用了兩遍，沈姐在筆記本上劃了一道線。

  沈姐放緩了語速：「但你也知道，網上現在有很多聲音，一直在拿你們兩個做比較。」

  「比較啊。」范彬彬的語氣里沒有不悅，甚至帶著笑意：「我從出道紅了之後，就一直在被人比較。跟趙遮天比，跟國際章比，跟同年齡段的所有女演員比。

  誰的戲好，誰的資源多，誰的代言費高，誰的電影票房強。這些比較我從來沒停過，也從來沒怕過。」

  「越比，我越來勁。」

  這句話一出來，沈姐眼前一亮。

  這個回答既漂亮又有攻擊力，范冰冰沒有表現出任何防禦姿態，反而把比較這個本該讓她不舒服的詞，變成了她自信的註腳。　　「但這次的比較維度有些不一樣。」沈姐繼續追問：「不是演技，不是票房，也不是代言，而是…同一個男人。」

  范冰冰的表情沒有變化，她沒有迴避，也沒有直接回答：「你們從王菲的專輯裡聽到了一些東西，從我的專輯裡聽到了一些東西，從鄭輝的MV里也看到了高媛媛。

  然後你們想把這些碎片拼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但如果你們真正想要一個答案，那就應該去問鄭導。歌是他寫的，人是他合作的，專輯是他製作的。

  你們從裡面聽出了什麼，讀出了什麼，猜出了什麼，都應該去問那個寫下這些東西的人。」

  沈姐問：「那你呢？你在這個故事裡，扮演什麼角色？」

  范冰冰嘴角帶著笑意：「我沒有藏過，我唱出來的東西，比我在採訪里能說的多。你們要是聽不懂，那是你們的問題。你們要是聽懂了，也不用非要我親口承認。」

  沈姐換了一個角度：「那如果大家一定要把你和王菲放在同一個故事裡呢？你會介意嗎？」

  范冰冰看了她一眼：「我為什麼要介意？」

  她沒有一點退讓：「能被拿來和王菲比較，本身就是一種認可。她是王菲，不是誰都能和她站在同一個問題里的。」

  她說完這句話，微微笑了一下。

  「至於別的，你們自己去猜吧。我不會替你們拼好拼圖。」　　……

  《都市麗人》的專訪在三天後刊發，網絡版同步放出。

  標題是：《范彬彬：越比我越來勁》。

  文章放出後，引發的討論量不亞於此前任何一篇關於她的報導。

  「越比我越來勁」這句話幾乎在一天之內成為了引用率最高的金句。

  天涯上，有人發帖做了一張圖：把范彬彬這句話和王菲在《早安美國》上那句「他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的聲音」放在一起。

  兩張照片並列，底下只配了三個字：「問鄭導。」

  這張圖很快傳遍了所有論壇。

  喜歡范彬彬的人更喜歡了。

  那些被她身上的坦率、倔強和不服輸打動的人：

  「不解釋，不示弱，不討好。你要比就比，我奉陪到底。」

  「她這回答真的很聰明，既承認王菲厲害，也沒有把自己放低。你們想比較？可以。你們想問感情？去問鄭輝。」　　當然，也有人不買帳。

  「說得好聽，什麼都讓大家去問鄭輝，那你自己到底是什麼態度？既然不想說，就別暗示。」

  「『你們要是聽懂了，也不用非要我親口承認』，這不就是默認嗎？一邊不承認，一邊讓大家猜。」

  「我覺得她就是在營銷曖昧。用三角戀話題給自己持續保持曝光，還把鍋推給鄭輝，反正怎麼解讀她都不吃虧。」

  「別吹太高，沒有鄭輝，她現在還是金鎖呢。」

  爭論還在繼續。

  三方陣營誰也說服不了誰。

  而處於風暴正中心的那個男人，始終沒有發表任何回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