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提名者午宴與短期看跌

  三月十一號，洛杉磯比弗利希爾頓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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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斯卡提名者午宴，這是每年頒獎典禮前最重要的社交場合之一。

  所有獲得提名的導演、演員、編劇、技術人員齊聚一堂，在鏡頭背後的輕鬆氛圍里互相寒暄、試探、結盟。

  鄭輝走進宴會廳的時候，能感覺到注意力在向他偏移。

  好萊塢是世界上最勢利的名利場，以鄭輝現在地位，他走進房間，空氣都會跟著轉向。

  今年九項提名、威尼斯金獅與影帝、現在《疾速追殺》北美兩億多的票房，這些東西堆在一起，不是光環，是引力場。

  午宴的氛圍和往年不太一樣。

  往年這種場合，聊的都是電影本身，誰拍了什麼、下一個項目在哪裡、工會談判進展如何。但今年，餐桌上最熱的話題不是電影。

  是伊拉克。

  聯合國安理會的辯論還在繼續，美國、英國和西班牙已經把三月十七號定為伊拉克必須解除武裝的最後期限。

  鮑威爾在安理會舉著那管「洗衣粉」發表的演講，雖然被很多人質疑只是表演，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一仗大概率還是要打的。

  鄭輝坐的那一桌，有《芝加哥》的製片人、《時時刻刻》的編劇，還有兩個技術項的提名者。　　話題很快就從電影滑向了政治。

  《芝加哥》的製片人放下叉子，語氣裡帶著好萊塢式的憂慮，不是真的擔心戰爭的道德後果，而是擔心戰爭對票房和頒獎季氛圍的影響。

  「如果真的開打，奧斯卡頒獎典禮的收視率會受影響。觀眾都看新聞去了，誰還關心誰拿最佳影片？」

  《時時刻刻》的編劇搖著頭說道：「不會，美國人看戰爭和看頒獎典禮用的是兩個頻道，互不干擾。」

  「你太樂觀了。九一年海灣戰爭的時候，奧斯卡收視直接掉了一截。」

  「那是因為海灣戰爭在春天打的，時間撞了。這次如果三月中旬開打，到頒獎典禮那天說不定已經結束了。」

  「結束？你覺得能這麼快？」

  編劇聳肩：「五角大樓的人比我們自信多了。」

  鄭輝聽著這些討論，沒怎麼插話。他知道這些人並不真正關心伊拉克人民的命運，他們關心的是戰爭對好萊塢產業鏈的衝擊，票房會不會受影響，GG商會不會撤資，頒獎典禮的贊助會不會縮水。

  期間有人問他對於那些關於戰爭的試探性話題，他一概以一個外國人的身份禮貌地微笑帶過，絕不發表任何實質性的政治見解。

  午宴結束後，鄭輝坐上了返回比弗利山莊酒店的車。

  理察坐在他對面，手裡翻看著公關行程表。　　鄭輝和理察聊起今天宴會：「今天宴會上的氣氛有點不太一樣，大家嘴上還在談電影，心思卻明顯都不在電影上。」

  理察抬起頭說道：「很正常，好萊塢就是這樣，平時高喊著藝術。一旦戰爭真的逼近，他們最關心的其實是自己的利益。藝術？它哪有利益重要。」

  他合上行程表，像是想起了什麼，順口說道：「我有兩個製片人客戶，最近剛剛接受了華爾街投行的建議，動用了一大筆資金去購買原油的看跌期權。」

  鄭輝好奇的問道：「看跌期權？投行的邏輯是什麼？」

  「投行認為，目前的國際油價因為戰爭的不確定性，已經包含了很高的戰爭溢價。」

  理察搖了搖頭，似乎對這種豪賭有些不以為然：「理論上很完美，但戰爭這種事，誰敢保證一定能速勝？英國與蘇聯對阿富汗不就這樣？

  如果陷入泥潭，油價可是會繼續沖高的，他們這是在拿幾百萬美元打水漂。」

  作為從後世重生而來的人，鄭輝太清楚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的走向了。

  等伊拉克戰爭正式打響，美軍以絕對的空中優勢和信息化作戰能力，僅僅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在4月15日宣布主要戰事結束。

  薩達姆政權土崩瓦解，美軍的推進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國家的預料。

  而國際原油市場的走勢，也完全印證了華爾街投行的預測。

  在開戰前夕，恐慌情緒將油價推到了階段性的歷史高點；　　然而，當第一枚戰斧巡航飛彈落在巴格達，當市場確認美軍能夠迅速控制油田後，油價不僅沒有繼續飆升，反而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直線墜落。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懸念的歷史進程。

  「理察。」鄭輝忽然開口：「你去幫我聯繫一下摩根史坦利、高盛或者花旗的衍生品交易主管。越快越好，最好明天上午就能見面。」

  理察愣了一下：「你也要買看跌期權？」

  「對。」

  「鄭，你現在手頭的現金流雖然充裕，但這種對沖基金玩的宏觀對賭風險很高。你打算投多少？」

  「一億美元。」

  理察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億美元不是小數目，即便是好萊塢的六大製片廠，要一口氣拿出這麼多現金進行立項拍攝，也是需要慎重再慎重的事情。

  「鄭，你確定？如果戰爭陷入僵局，這一億美元的權利金可能會在幾周內全部歸零。」理察試圖勸阻。

  鄭輝再度確認：「我確定，你去聯繫就好。槓桿和行權期設定一個月吧。真要虧了，也沒什麼，大不了馬上開拍《疾速追殺2》或者《愛樂之城》就是。」

  理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他搖了搖頭，天才總是任性的。　　但問題在於，他們往往也確實有任性的資本。

  「我明白了。」理察收起文件夾：「我馬上聯繫他們。」

  接下來的幾天，金融操作在保密的情況下迅速完成。

  華爾街的投行們非常樂意接納這筆來自好萊塢的資金，對於原油期貨期權市場每天的高達近千億美元的交易量來說，一億美元的看跌期權無足輕重，合約瞬間就被市場吞沒。

  三月中旬，世界局勢緊繃到了極點。而與此同時，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正在大洋彼岸的中國悄然爆發。

  關於廣東的消息開始在國內以各種渠道迅速傳開，雖然官方的通報依然謹慎，但民間關於搶購板藍根、白醋的消息已經鋪天蓋地。

  即便是大洋彼岸的美國，CNN和《紐約時報》等主流媒體的國際版面上，也開始出現零星的關於亞洲的報導。

  鄭輝身在洛杉磯，看著何岩每天整理遞交上來的國內輿情摘要。

  等他看完，他拿起手機，第一個撥通了范彬彬的電話。

  范彬彬此刻正在紐約，剛結束了一場由CAA安排的時尚晚宴。《我的野蠻女友》在北美的長線走勢非常穩健，她的面孔也越來越被美國時尚圈所熟悉。

  按照原本的安排，她在美國這邊還剩一個脫口秀錄製。在突擊訓練下，再加上有台本，她現在已經能在這種脫口秀節目上遊刃有餘。

  等完成這個節目，隨後便要飛回國內。　　國內那邊，幾個大品牌的代言、商業站台和媒體採訪都已經排好了時間，只等她回去簽字露面。

  對一個剛剛在北美打開局面的女演員來說，這本該是趁熱打鐵收割名利的最好時機。

  鄭輝開門見山：「國內的行程不用回去了，我已經讓宗明把你接下來所有國內活動都取消了。」

  電話那頭范彬彬發來疑問：「為什麼？」

  鄭輝繼續說道：「廣東那邊的情況不對勁，國內那些我看了下也不是必須要緊的，安全起見，你暫緩吧。」

  「先留在美國，CAA那邊繼續給你安排一些表演課程和英語強化班。等一個月後，看看情況再決定回不回去。錢什麼時候都能賺，沒必要拿身體去賭。」

  范彬彬雖然有些遺憾，但她對鄭輝有著盲目的服從：「好，我聽你的。你自己在那邊也要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後，鄭輝又撥給了王菲。

  王菲的英文專輯的錄製工作已經全部結束，目前正在環球音樂的錄音棚里進行最後的混音和母帶處理。

  這位天后早就待得不耐煩了，不止一次抱怨洛杉磯的陽光太刺眼，想回京城打麻將。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說。」王菲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懶洋洋的腔調。　　「原定下周回國的機票取消了。」鄭輝開門見山。

  「憑什麼？」王菲的聲音立刻提高了一個八度：「錄音都完了，你還想把我關在這兒？鄭輝，你別得寸進尺啊。」

  「專輯的混音出了點問題，《California》那首歌的低頻部分我一直不滿意，需要你留下來配合我做最後的確認。」鄭輝隨口編了一個理由。

  「你少來這套，你那耳朵比機器還准，混音出問題你能搞不定？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王菲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鄭輝無奈地笑了笑：「國內廣東的情況具體怎麼樣我不確定，我怕你現在回去會變成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在家裡擔驚受怕。與其這樣不如留在這裡，等風頭過去了再走。」

  王菲雖然平時看著什麼都不在乎，但她分得清輕重。

  「真有那麼嚴重？」她問道。

  鄭輝回答：「以最壞情況預料總沒有錯，你就在公寓裡待著，無聊了去比弗利逛逛街，或者來錄音棚陪我。聽話。」

  「知道了，囉嗦。」王菲沒再反駁，乾脆地掛斷了電話。

  ……

  三月二十號凌晨，巴格達時間五點三十四分。

  戰斧巡航飛彈從波斯灣的驅逐艦和巡洋艦上騰空而起，划過夜空，落入伊拉克首都的目標建築。　　CNN的直播畫面里，巴格達的天際線被爆炸的火光照亮，綠色的夜視儀畫面和解說員急促的聲音充斥著每一個頻道。

  Shock and Awe，震懾行動，正式開始。

  鄭輝是在洛杉磯看的直播，電視開著，CNN的畫面在不斷跳切，五角大樓新聞發布會、巴格達實時畫面、白宮南草坪的記者群、英國國防部的聲明。

  他沒有看太久，確認第一輪飛彈落下的那一刻，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摩根史坦利衍生品交易部那位副總裁的私人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紐約那邊已經是清晨，對方顯然也在盯著戰爭直播，聲音里沒有半點睡意。

  「Zheng？」

  「把我的原油看跌期權全部平掉。」

  電話那頭問道：「全部？」

  鄭輝說道：「是，全部。」

  對鄭輝而言，戰爭正式打響，不確定性已經消除，市場的恐慌溢價會立刻釋放。後面油價還會繼續跌，但那是尾段利潤，不值得再承擔持倉風險。

  對華爾街而言，客戶下達指令，他們只負責執行。

  「明白。」對方迅速說道：「我們會在紐約市場開盤後分批處理，儘量降低衝擊成本，兩小時內完成。」　　戰爭爆發的消息在幾小時內傳遍全球，油價應聲暴跌。

  WTI原油從三十七美元上方跳水式下挫，第一個交易日就跌破三十三美元，跌幅接近百分之十。鄭輝買的那些執行價在三十到三十二美元之間的看跌期權，內在價值在急速攀升。

  紐約市場開盤後，摩根史坦利的衍生品交易團隊立刻開始執行平倉指令。

  他們沒有一次性砸出全部頭寸，而是通過不同交易通道分批釋放，將合約拆散成數十筆訂單，掛入市場深度最充足的區間。

  開盤後的九十分鐘裡，所有頭寸被陸續清空。

  當天下午，那位投行副總裁把最終結算報告發到了鄭輝郵箱。

  權利金支出：一億美元。

  平倉收入：三億兩千七百萬美元。

  淨利潤：兩億兩千七百萬美元。

  郵件最後只有一句簡短的祝賀：

  Congratulations. You just made $227 million in twelve days.

  恭喜。你在十天內剛賺了2.27億美元。　　鄭輝看著這個數字，兩億多美金，折合人民幣接近二十億。

  他前前後後在國內捐助教育、修路、設基金會，加上兩次採購醫療物資，總計花出去大約四五千萬美元。

  就算再加上一架私人飛機，這些加在一起，也用不到這筆利潤的一半。

  他打算等年中回國，看看國內有什麼實體投資的機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