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春節走訪

  吃完飯，高媛媛沒有讓他動手，自己一個人把碗筷收進廚房，又把桌子擦乾淨。

  鄭輝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在廚房和客廳之間忙碌的身影，壁燈的光暈落在她身上，美讓人心動。

  「我走了。」她收拾完，走到他身邊說道。

  「路上小心。」

  「嗯。」她在他嘴上親了一下，蜻蜓點水：「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她走後，別墅又恢復了安靜。鄭輝獨自坐在沙發上，沒有開電視，也沒有碰工作。

  他坐了很久，直到夜色已深，才起身回了臥室。

  三十號，除夕夜的央視演播大廳，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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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在側台候場的時候，能聽見前面節目的笑聲和掌聲一浪接一浪地傳過來。今年的春晚節目單排比去年更緊湊，他的位置靠後，被安排在接近零點的時段。

  這個時段的好處是關注度最高，壞處是等待的時間長。

  化妝間裡，化妝師最後補了一次定妝粉。

  「鄭老師，還有三個節目就到您了。」副導演探進頭來說了一句。

  「知道了。」

  鄭輝站起來，往側台走。

  經過走廊的時候，山東大姐正好從另一個方向過來，兩人在拐角處碰上。她今年唱的是一首歡快的民族歌曲。

  「哎，你該上了吧？」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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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下一個。」

  鄭輝看她臉色不太對，問：「大姐，感冒還沒好？」

  （真感冒了，春晚導演說的，但演出狀態很好）

  「沒事，老毛病了。」她笑著擺擺手，然後夸道：「今年你這專輯做的真好，《中國風》三個字，你配上。」

  「謝謝姐。」

  「行了，快去準備吧。」她往後台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明天還來我家吧？」

  「來，約好了的。」

  「那我給你燉個排骨。」

  「不用那麼麻煩.……「

  「你嫌麻煩我就不讓你進門了啊。」

  鄭輝沒再推辭，點頭應下後轉身往側台走去。

  候場區安靜出，和前台觀眾席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幾個工作人員蹲在角落看監視器，有人往鄭輝手裡遞了一個無線耳返，他熟練地掛好。

  舞台上，前一個節目正在收尾。燈光還是暖色調，等會兒要全部暗下來，只留一束追光。

  這是他和導演組反覆確認過的，不要大屏幕，不要背景畫面，不要煙霧，不要舞蹈演員。

  一張桌，一扇窗影，一點像月光似的冷色燈。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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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視器畫面里，主持人已經在報幕了。

  「接下來，讓我們一起欣賞，鄭輝帶來的歌曲，《東風破》。」

  掌聲起來，鄭輝從側台走出去。

  他站在那束光里，開口：「一盞離愁，孤單佇立在窗口…」

  電視機前的很多觀眾聽不懂編曲里的門道，也不知道什麼叫五聲音階，什麼叫古典意象的現代轉寫，但他們能聽出來，好聽。

  「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

  歌詞裡有琵琶、有籬笆、有古道，有荒煙蔓草的年頭，有舊地重遊物是人非的意味。

  這些意象不是堆砌出來的，而是被旋律自然地串在一起，像是一幅畫，每一筆都落在該落的地方。

  鄭輝整首歌他都克制著，不炫技，不飆高音，每一個轉音都收著力氣。

  最後一段副歌唱完，尾音在大廳里慢慢消散。

  鄭輝鞠了個躬，然後燈光亮起來，掌聲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他轉身走下台。

  豐臺航天大院裡，高家客廳的電視機也開著。

  高母倚在沙發上，旁邊放著一個靠墊，她的身體不太好，已經不能久坐了，大半個身子靠著沙發扶手。

  高媛媛坐在她旁邊，給她剝橘子。

  電視裡鄭輝唱完最後一句，高母說了一聲：「這孩子的歌，越來越有味道了。」

  高媛媛把剝好的橘子遞到她手裡，嘴角微微翹起來，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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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宇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半天才冒出一句：「這歌跟他以前唱的完全不一樣。」

  高父接了一句：「有點古詩詞的意思。」

  「對。」高宇點頭：「琵琶、籬笆、古道，這些詞放在流行歌里，處理不好就顯矯揉造作。但他唱出來，還挺自然的。」

  高媛媛聽著家裡人評價鄭輝的歌，心裡湧起滿足感。

  電視裡已經切到下一個節目了，零點倒計時的氣氛開始升騰起來。

  范彬彬此刻在美國洛杉磯。

  時差的關係，京城的除夕夜對她來說是早上。她正在酒店房間裡看央視春晚的電視直播，她叫酒店的管家服務給她調的頻道。

  鄭輝唱《東風破》的時候，她把電視的音量調到最大，整個人縮在被窩裡聽，旋律完整地鑽進了她的耳朵。

  唱完之後，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翻身下床，去洗了把臉準備開始新一天工作。

  鄭輝從側台退下來，後台的工作人員紛紛向他豎起大拇指。他只是微笑著點頭致意，把麥克風還給音響組。

  他沒有像其他演員那樣留下來湊熱鬧，也沒有去參加後面的慶功宴。零點的鐘聲敲響時，他已經坐上了回紫玉山莊的車。

  車窗外，煙花在夜空中絢爛地綻放，又迅速地寂滅。京城的除夕夜，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個盛大工作的結束，而不是一個家庭節日的開始。

  大年初一。

  鄭輝一覺睡到自然醒。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照進來，驅散了屋裡一夜的清冷。

  他洗漱完畢，下樓時，何岩已經把今天要出門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幾個精緻的禮品盒，還有幾個半人高的大紙箱，都整齊地碼在客廳。

  「老闆，這是給范家和山東大姐家的禮品。這幾個箱子，是您之前吩咐的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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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走過去，打開一個紙箱，裡面全是獨立包裝的N95口罩。

  他對著何岩說：「你們自己也拿一箱回去，過年走親訪友，人多的地方戴著。京城開春風沙大，也能用。」

  「謝謝老闆。」

  「走吧，先去彬彬家。」

  到了范家樓下，鄭輝讓司機在車裡等著，自己提著禮品，何岩和林大山一人搬著一個大紙箱上了樓。

  開門的是范母，看到鄭輝，她又驚又喜。

  「哎呀！鄭導，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伯母，新年好。」鄭輝笑著把禮品遞過去：「給您和伯父拜個年。」

  范父也從客廳里迎了出來，熱情地和他握手。

  何岩把那個大紙箱放在玄關處，范母好地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鄭輝拆開紙箱，拿出一包口罩：「伯母，這是彬彬在美國那邊看到的，特意讓我給你們帶回來。」

  他把鍋甩給了遠在美國的范彬彬。

  「彬彬買的？」范母愣了一下。

  「是啊。」鄭輝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道：「她說京城春天風沙大，出門戴普通的棉口罩不舒服，這個是工業級的防護口罩，防塵效果特別好。

  她想著您和伯父年紀大了，呼吸道要多注意，就買了一些讓我幫忙送過來。」

  范父范母一聽是女兒的心意，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鄭輝沒給他們多想的機會，直接拆開一包，拿出兩個口罩，開始仔細地教他們怎麼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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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父伯母，你們看，這個金屬條要朝上，扣在鼻樑上，然後用手指按緊，讓它貼合臉型。鬆緊帶一上一下，戴好後用力吸口氣，口罩會往裡收縮，就說明戴嚴實了。」

  他講很細緻，就像一個專業的銷售人員。

  「出門戴，尤其是去人多的地方，比如菜市場、公交車。回來就扔掉，換個新的，別省。」

  鄭輝叮囑道：「這裡面有好幾百個，夠你們用一陣子了。」

  范父范母拿著手裡的新玩意兒，連連點頭。

  這東西包裝精美，全是英文，看著就高級，又是女兒從美國買回來的，他們自然是信的。

  鄭輝沒有多坐，他知道這種拜年，情意到了就行，待久了反而讓老人家不自在。喝了杯茶，又說了幾句吉祥話，他便起身告辭。

  范父范母把他送到門口，千恩萬謝。

  等鄭輝走後，范母立刻拿出手機，給遠在美國的女兒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范母的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和驕傲：「彬彬啊，你這孩子，自己在美國忙就算了，怎麼還讓鄭導大過年的親自上門給我們送東西？沒大沒小的。」

  正在酒店休息的范彬彬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她沒買過什麼口罩，那肯定是鄭輝自己買的，又借了她的名義送過去，甜意瞬間湧上心頭。

  她沒有揭穿，反而順著母親的話說道：「哎呀，媽，他正好順路嘛。東西好用就行，你們記出門要戴啊。」

  「知道了知道了，他親自教我們怎麼戴呢，比說明書還詳細。

  哎，你們是不是談上了？不然大過年他做老闆的親自來送東西？」

  范彬彬敷衍幾句後掛了電話，她在床上開心地打了個滾。她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忍不住哼起了歌：

  「我愛他…轟轟烈烈最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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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了兩句後，她笑著拿起枕頭抱著，好像抱著什麼心愛的東西，繼續唱起來。

  離開范家，鄭輝直接讓車開往山東大姐家。

  到了樓下，他同樣讓何岩搬了一箱口罩上去。

  開門時，山東大姐有些咳嗽，但精神比除夕夜好了不少。見到鄭輝，她熱情地把他迎進屋。

  「大姐，看您氣色好多了。」

  「吃了藥，睡了一晚，不用擔心春晚，放鬆下來今天就好多了。」

  鄭輝把禮品放下，又指了指門口的箱子：「大姐，給您帶了點口罩。這是我美國買回來的，您這次感冒看起來挺嚴重，以後冬天流感高發出門戴著這個，能隔絕不少病菌和灰塵。」

  他同樣耐心地教她和她丈夫如何佩戴。

  她丈夫問：「這個能防感冒？」

  「不能保證百分之百。」鄭輝說：「但能過濾一部分飛沫和灰塵，至少比不戴強。再加上勤洗手，少去人擠人的地方，能少受點罪。」

  山東大姐聽他說認真，也不再把它當稀罕玩意兒，直接把一包口罩放到門口鞋柜上。

  「那我以後出門就拿一個。」

  在山東大姐家吃了一頓熱飯，又聊了會兒家常，鄭輝才告辭離開。

  從山東大姐家裡出來，天色已經有些暗了。鄭輝坐在車裡，拿出手機，撥通了高媛媛的電話。

  「餵？」電話那頭傳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

  「在忙嗎？」

  「沒，剛陪我媽聊了會天，你那邊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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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鄭輝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問道：「明天初二，方便嗎？我想過去給伯父伯母拜個年。」

  電話那頭傳來高媛媛興奮的聲音：「方便！當然方便！」

  但她很快又遲疑起來：「不過…你白天來，會不會不太好？」

  她沒說出口的是，自從《那些年》爆火之後，她家所在的航天大院就沒清靜過。

  一開始，總有鄰居、甚至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消息的遠房親戚，借著各種名義上門打擾。那段時間，她家不堪其擾，她只能自己躲出去住。

  這兩年風頭過去，大家漸漸習慣了，她才能安安穩穩地回家過年。

  可鄭輝的身份不一樣，他要是大白天再次出現在大院裡，到時候，她怕是又在外面躲上一陣子了。

  鄭輝聽出了她的顧慮，想了想說：「那晚上去？八點以後，人少了，我過去坐一會兒就走。或者，我們找個外面的地方，請伯父伯母出來？」

  「別！」高媛媛立刻否定：「我媽身體不好，不方便在外面吃飯。還是來家裡吧，晚上人少，應該…沒什麼事。」

  她心裡盤算著，只要動靜小一點，速戰速決，也許能矇混過關。

  「好。」鄭輝應了下來：「那我明天晚上八點左右到。」

  「嗯！我等你！」

  初二，夜裡八點。

  一輛奔馳停在航天大院門口，在門衛亭前緩緩停下。

  何岩從副駕駛下來，走到門衛亭窗口，遞上自己的證件進行登記。

  年輕的門衛看了一眼證件，又抬頭看了看車裡。車窗玻璃貼了膜，看不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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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裡是什麼人？」他例行公事地問道。

  何岩低聲說了幾句，門衛愣了一下，探頭往車裡仔細看了看。

  這時，鄭輝按下了車窗，露出了自己的臉，對門衛做了個抱歉的手勢。

  門衛的眼睛瞬間瞪大了，激動差點把登記本掉在地上，何岩拜託對方保密，對方點了點頭。

  何岩感謝的遞過一張簽名照後，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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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