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追逐聚光燈的彬彬
連續幾天的節目錄製，對范彬彬而言，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她坐在全世界最昂貴的演播廳里，身邊是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權勢人物，聚光燈如影隨形。
儘管在大多數時候，她只是一個美麗而安靜的配角，鏡頭和問題更多地是圍繞著鄭輝，但這種近距離圍觀核心的體驗，已經足以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她享受這種感覺。享受被無數鏡頭追逐，享受走在街上被人認出，享受自己的名字和好萊塢、金球獎這些詞彙聯繫在一起。哪怕這種聯繫，是藉由鄭輝的光。
這天中午，結束了一檔電視節目的錄製，兩人在附近一家餐廳吃午餐。
何岩和林大山坐在隔壁桌，翻譯坐在不遠處。
范彬彬用餐刀切下一小塊煎魚排，送進嘴裡，嚼了幾下，忽然放下刀叉。
「輝哥，我現在覺，只是坐在這裡，看著你發光，就已經很好了。
但是…我還是會忍不住想，什麼時候，這些聚光燈，可以只為我一個人亮起？」
自從鄭輝說欣賞她的貪心之後，她在鄭輝面前，不再掩飾自己這副渴望名利的樣子。
鄭輝看了會她，想了後說道：「如果你說的是現在就留在好萊塢，像那些好萊塢女演員一樣到處試鏡、等項目、爭角色，那不現實。」
「你的英語不夠，表演也還沒有到能在這裡獨立競爭的程度。
好萊塢不是紅毯，不是拍幾組照片、上幾個節目就算進來了。
這裡所有人都很現實，你沒有他們能立刻利用的價值，他們不會為你浪費時間。」
范彬彬知道鄭輝肯定還有下文，她沒插嘴等待下文。
鄭輝沒吊她胃口：「所以你後面一兩年的重心，還是要放在國內。國內的戲、曝光、人氣，才是你的基本盤。
你先在國內站穩，把能拿到的角色演好，把觀眾緣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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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彬彬抬頭看他：「那好萊塢這邊呢？」
「路可以先鋪。」
鄭輝叫來何岩：「幫我給理察打個電話，問他下午有沒有時間。約在CAA辦公室，我們過去聊。」
何岩點頭，起身出去打電話。
范彬彬有些愣：「去CAA幹嘛？」
鄭輝說道：「你不是想讓聚光燈照你嗎？先讓他們認識你。」
何岩很快回來。
「理察那邊可以。」他說：「下午兩點半，在CAA辦公室等你們。」
午餐結束後，幾人沒有直接回酒店，車子從比弗利山莊一路開往世紀城。
理察已經在辦公室等他們。
進門之後，鄭輝坐下，把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理察聽完，看了一眼范彬彬，又看向鄭輝：「你是想讓她立刻在好萊塢找機會？」
「不。」鄭輝說：「她接下來一兩年的重心還是在中國。她現在不適合在這邊長期試鏡，也沒必要為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消耗時間。」
理察點了點頭。
鄭輝繼續說道：「我需要我不在好萊塢的時候，幫她處理北美這邊的曝光。電影上映期，她作為女主角，應該有屬於自己的版面。
訪談、時尚拍攝、雜誌內頁、活動露面，都可以安排。」
「還有，給她建檔，做基礎包裝，觀察市場反饋。等以後她的英語和演技夠了，或者我有合適她的角色，再談真正進入好萊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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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察明白了，這不是一筆立刻兌現的生意，而是一筆提前下注的關係投資。
《我的野蠻女友》馬上在北美上映，范彬彬是女主角；鄭輝如今在好萊塢的分量擺在那裡；中國市場又正在被所有公司盯著。
CAA沒有理由拒絕。
簽下她，不需要馬上投入太多資源，卻能把一條未來可能有價值的線先抓在手裡。
「沒問題。」理察說：「我們可以先簽北美事務代理，幫她安排宣傳和時尚資源。經紀人不會幹涉她在中國的工作，但會在北美這邊為她建立基礎。」
鄭輝點頭：「可以。」
理察又說：「她這種東方美人，很適合時尚雜誌。我們可以先從這塊開始。」
「時尚可以。」鄭輝看著理察說道：「不過別讓她畫那些亞裔刻板妝容。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理察當然知道。
好萊塢和時尚界對亞洲女性的妝容基本是吊梢眼，誇張的眼線，塗厚的嘴唇。
那種妝容不是在展示美，而是在強化一種標籤。
「我會處理好。」理察說：「她的優勢是精緻、明艷、辨識度強，不需要把她往怪的方向包裝。」
鄭輝這才點頭。
事情談很順利，前後不過半個小時。離開CAA大樓時，范彬彬手裡多了一份簽署了的經紀合約。
回到鄭輝在比弗利山莊的別墅，鄭輝對著范彬彬說：「讓你簽約CAA，不是打算讓你立刻就在好萊塢發展。」
「一方面，我這兩天就要回國，準備春晚。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媒體對你的關注度會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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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有了CAA簽約藝人的身份，理察會幫你安排持續的曝光，雜誌、派對、品牌活動。
雖然可能不會有我陪著的時候那麼亮眼，但那將是完全屬於你自己的聚光燈，算是滿足你的要求了。」
「另一方面，這也是讓CAA提前熟悉你。好萊塢的機會，很多時候需要提前布局。
等以後你的演技磨練出來了，或者，有好萊塢大製作里有適合你的花瓶角色，CAA就會知道該怎麼去運作，怎麼幫你爭取。」
聽到花瓶兩個字，范彬彬有些皺眉，這個詞她不喜歡。
國內女演員最怕別人說自己是花瓶，好像漂亮就天然低人一等。
鄭輝看出了她的不舒服，說道：「別小看花瓶，在好萊塢，99%的女演員扮演的都是花瓶角色，服務於男性主角和商業敘事。
但花瓶和花瓶之間，價值也是天差地別。
有的花瓶只能在B級片裡驚鴻一瞥，有的花瓶卻能成為全球奢侈品的代言人，擁有很高的商業價值。」
「你的路，可以先從商業價值最高的那種花瓶做起。等你什麼時候演技達標，時機也到了，到那時候，我再為你量身打造一部戲。」
范彬彬靜靜地聽著鄭輝為她做的規劃，她看向鄭輝的眼神，波光流轉，幾乎要將他融化。
如果不是在國外，如果不是鄭輝反覆叮囑過要小心，她此刻真的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將這個男人徹底占有。
鄭輝沒有理會她那要溢出來的眼神，他轉向旁邊一直安靜站著的小雲。
「小雲，你跟著彬彬也有幾年了。」
小雲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是的，鄭導。」
「接下來，CAA會給彬彬安排英文老師。你也不能落下。」
鄭輝說道：「你後面也學英語。如果你學不會，那過兩年，彬彬在好萊塢的工作越來越多，你就沒辦法再跟在她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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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的臉色一白，她第一反應是不是自己要被辭退了。
鄭輝看到她的緊張，放緩了語氣：「當然，即便你學不會，你依然是她國內的助理，工資待遇不會變。」
小雲鬆了口氣。
「但是，」鄭輝話鋒一轉：「如果你能學會，能做到用英語進行日常交流，能聽懂一些好萊塢這邊的行業術語，你的工資，漲一倍。」
小雲的眼睛瞬間亮了，工資翻倍的誘惑，足以戰勝一切對陌生語言的恐懼。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信誓旦旦地保證：「鄭導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學。我回去就買書，不，我今天就買，我每天背單詞！」
鄭輝滿意地點了點頭，最後看向范彬彬，嘴角帶著笑意：「好了，現在你有個伴了，可以互相監督。」
范彬彬笑著點頭：「行，以後她偷懶，我扣她獎金。」
小雲馬上說：「彬彬姐，你也不能偷懶，你偷懶我找鄭導打小報告。」
……
接下來的兩天，鄭輝又陪著范彬彬參加了幾個報刊雜誌的採訪，算是為她站好最後一班崗。
一月二十五號，鄭輝在酒店裡處理了一些環球影業關於《我的野蠻女友》北美宣傳事務，又跟理察通了一個電話，確認了范彬彬在他離開後的曝光安排。
然後他打了另一個電話，是給環球影業的發行部門。
「我有一個要求。」他說。
對方表示洗耳恭聽。
「關於《英雄》劇組的，我需要你們給劇組多安排幾個行程，採訪、放映、交流會，能排多少排多少。」
發行部門表示沒問題，問他有沒有什麼優先級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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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鄭輝說：「Ll。他英文好，在英國讀過書，現場反應也快。《英雄》很多問題，西方記者會問比較繞，張導用中文回答再通過翻譯，節奏會慢，而且意思容易被誤解。」
主管點頭：「Ll這幾天確實幫了很多忙，他會主動替導演解釋一些文化背景。」
「那就多用，他是主演，又能翻譯，比台上單獨帶一個翻譯效果好。」
主管在表上做了標記：「可以，那我把他留到二月中旬？」
「至少二月中旬。」鄭輝語氣很自然：「如果柏林和奧斯卡提名順利，再看後續。」
主管沒覺怪，從公關角度，這個安排非常合理。
鄭輝掛掉電話，他讓張國榮多留在北美的理由，說出去的理由是英文好，適合做國際宣傳。
這當然是真的，但還有另一個理由，這個時間節點，廣東那邊已經不太對勁了。
鄭輝上輩子的記憶里，張國榮沒有病，但那是上輩子。
可這一世太多事情已經被他改動過。
一部《英雄》，一部《偷心》，更多的工作，更多的飛行，更多的人群接觸，都可能把命運推到另一個岔口。
鄭輝不能對張國榮說，你別回香港，廣東會出事，他說了也沒人信。
他只能用最合理的工作理由，把人多留在洛杉磯一段時間。
能擋一點是一點。
至於范彬彬根本不用她安排，她前面自己就跳出來想要更多聚光燈了，鄭輝順理成章就讓CAA給她安排工作了。
至於張藝謀，鄭輝懷疑他那個外星人新聞是真的，那病和他到底哪個強，還不一定呢，用不著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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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六號，鄭輝離開洛杉磯。
他的航線申請的是下午兩點，范彬彬和張國榮一起來送他。
三個人站在公務機航站樓的候機室里，落地窗外停機坪上的公務機正在做起飛前檢查。
張國榮嘆了口氣：「你說你多好，能回去過年。」
他語氣裡帶著誇張的哀怨：「我就留在這裡，對著一群評委一遍一遍講我們這個電影有多好。」
鄭輝沒說自己回去也是春晚彩排直播各種忙，他只是笑著說：「哥哥辛苦了。」
「何止辛苦。」張國榮搖頭：「我昨天看了一下接下來的行程表，二月份北美就排了十幾場活動，還沒算柏林那邊的，我在香港都沒這麼忙過。」
范彬彬在旁邊插嘴：「哥哥，你在洛杉磯還有我陪你啊。」
張國榮瞪了她一眼，說道：「你陪我有什麼用？你又不會幫我做評委的思想工作。」
「但我可以帶你去血拼。」
「去去去，阿輝走了，想讓我給你拎包是吧？」
三個人笑了一陣，氣氛緩和下來。
鄭輝看了看窗外，又轉向張國榮：「哥哥，幫我照顧一下彬彬。她英文還不夠好，很多場合需要人帶著。你在場的時候，有人找她麻煩，你幫我擋一下。」
「放心吧。」張國榮瀟灑地揮了揮手：「她在這裡，我罩著。」
工作人員輕聲敲門進來提醒，鄭輝拿起外套，與兩人握手道別。他推開候機室的玻璃門，走向停機坪上那架已準備就緒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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