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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國內媒體的不自信與鄭輝的文化自信

  第二天上午,鄭輝從別墅出發,去酒店大廳接范彬彬。

  《我的野蠻女友》情人節就要在北美上映,環球安排了一系列宣傳活動,電視節目錄製、媒體專訪、網絡通稿,全部集中在接下來三天完成。

  因為鄭輝後面要回國參加春晚,所以先採訪好留著慢慢曝光。

  范彬彬在酒店大堂等他,鄭輝見面看她不像好好睡過的樣子就問她:「睡了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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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范彬彬說:「時差加興奮,睡不著。」

  「車上補一下。」

  第一站是NBC的日間訪談節目。

  主持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白人女性,很專業,見到鄭輝之後先握手寒暄,然後小聲問他的經紀人理察今天有沒有什麼不能問的話題。

  理察說沒有:「他什麼都能聊。」

  錄製開始後,主持人的態度很是恭敬。

  這種恭敬不是假的。

  鄭輝第一次來好萊塢的時候,還只是一個拿了坎城金棕櫚的亞洲新導演,有話題性,但不算真正的圈內人。

  大多數美國主持人對他的態度是好多於尊重,好一個二十歲的中國人怎麼拍出了那樣的電影,好他的英文專輯為什麼能賣一千萬張。

  但現在不一樣了。

  《爆裂鼓手》全球兩億多美元票房,坎城金棕櫚,坎城影帝,奧斯卡最佳導演。

  《疾速追殺》北美票房還在漲,目前已經逼近兩億美元,全球累計接近四億。

  第一張英文專輯全球銷量三千多萬張,格萊美九提七中。第二張現在也賣了六百萬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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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尼斯金獅獎和影帝。

  這些數字和獎盃加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好萊塢的權力金字塔上,鄭輝已經不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多元化面孔,而是一個能決定項目走向、能調動頂級資源、能讓製片廠主動送上合約的核心玩家。

  權力這個詞在好萊塢不是一個比喻。

  他能賺錢,能持續並且跨類型地賺錢。

  在好萊塢,這是唯一的硬通貨。

  主持人在訪談中的措辭選擇、問題排列順序、甚至坐姿和笑容頻率,都在傳遞一個信號:我尊重你,我不會給你挖坑。

  范彬彬坐在旁邊,看兩眼冒星。

  鄭輝在國內地位高,但她沒想到在好萊塢,他的地位竟然也這麼高。


  美國人的態度不像中國人那樣含蓄迂迴,他們的尊重是直接寫在臉上的。

  這些外國人那種謹慎措辭,主動讓出話題主導權的姿態,讓她大開眼界。

  訪談的內容很有意思。

  主持人先聊了《疾速追殺》:「你在電影裡是一個讓整個黑暗世界為之顫抖的殺神,Jhn ck殺人的時候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但在《我的野蠻女友》里,你被一個女孩打到滿地找牙,被罵到抬不起頭,被欺負像個…」

  「Punchn ba.」鄭輝笑著接了一句。

  全場笑起來。

  主持人繼續說道:「對,一個拳擊受氣包。這個反差簡直讓人懷疑這是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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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說道:「這就是演員的樂趣。如果每一個角色都一樣,那演戲就變成上班了。」

  主持人笑著點頭,然後拋出了更深一點的問題:「你知道觀眾們在討論什麼嗎?他們在說,林長陽、約翰·威克、鄭輝,這三個人完全不一樣。

  不只是性格不一樣,連五官、體態、說話方式、走路姿勢,全都不一樣。他們說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都是男的。」

  台下的觀眾笑了起來,鄭輝也笑了。

  「這可能是我聽過最好的評價。」他說:「如果觀眾在看林長陽的時候,完全忘記了約翰·威克,那就說明我做對了。」

  主持人轉向范彬彬:「Fan,你在片場的時候,有沒有覺他跟平時的鄭輝完全不一樣?」

  范彬彬的翻譯把問題譯給她聽,她回答了一句提前準備好的英語:「H bca n l. t ft h a Zhn Hu.」

  他成了另一個人,我有時忘了他是鄭輝。

  全場鼓掌。

  這句話是鄭輝在車上教她的,發音練了三遍,確保每個單詞都清晰。

  主持人最後說了一句:「對於喜歡看演技派的觀眾來說,這部《我的野蠻女友》是一個不容錯過的禮物。二月十四日情人節,全北美上映。」

  這段話會在第二天被環球影業剪成三十秒的宣傳片,投放在全美的電視GG中。

  ……

  節目錄製的間隙,鄭輝會回到休息室,處理一些國內的事務。何岩將國內最新的報刊和網絡輿情摘要整理好,遞到他面前。

  國內的媒體報導,此刻正呈現出妙的二元結構。

  一部分的焦點,自然是金球獎。


  但與好萊塢媒體熱議鄭輝拿下最佳導演和最佳男主角雙料大獎不同,國內媒體對他的最佳導演獎只是寥寥數筆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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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早已憑藉《爆裂鼓手》拿過一次,再次獲獎,在國民眼中更像是常規操作,缺乏足夠的新鮮感。

  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金球獎影帝這五個字上。

  《京城青年報》的標題是:《再下一城!鄭輝斬獲金球獎影帝,距奧斯卡僅一步之遙!》

  《南方周末》的娛樂版則刊登了一篇深度分析文章,標題為《從威尼斯到好萊塢:鄭輝的封神之路還差最後一座小金人》。

  文章詳細梳理了鄭輝從影以來的履歷,認為他已經集齊了威尼斯影帝和金球獎影帝兩大前哨,問鼎奧斯卡是大概率事件。

  但字裡行間,依然透著小心翼翼的謹慎和仰望,好像奧斯卡是一座遙遠而神聖,需要傾盡國運才能攀登的雪山。

  鄭輝看著這些報導,有些無奈,有些哭笑不。

  范彬彬看到他的表情,湊過來看了一眼,看完好地問:「怎麼了?他們分析不對嗎?拿奧斯卡,應該很難吧?」

  鄭輝將報紙放下,搖了搖頭:「國內的媒體,對好萊塢還是有太重的濾鏡。他們把這裡想像太神聖,也太艱難了。」

  他頓了頓,解釋道:「其實在好萊塢的圈子裡,從去年九月,我從威尼斯回來之後,大家心裡就都清楚,如果我想要今年的奧斯卡影帝,那就一定是我的。

  這在行業內,已經是一個不需要公開討論的定論了。

  尤其是在電影十一月於北美正式上映,票房和口碑都大獲成功之後。

  藝術,商業,突破性上,我都走到了極點。」

  他看向范彬彬:」你沒發現我就沒怎麼參與關於演員方面的公開宣傳嗎?」

  范彬彬有些驚訝,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才說道:「你最近確實沒有參加任何關於演員獎項的公開宣傳活動。」

  「對。」鄭輝點頭:「因為根本沒必要。你再仔細看看今年的頒獎季,有任何一個男演員,在大規模宣傳自己演多麼出色,衝著拿獎去嗎?

  沒有,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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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們和他們的團隊都清楚,今年陪跑是唯一的結局。在這種情況下,再去強調自己演多好,只會顯不識時務。」

  「環球影業那邊,公關的重點一直放在最佳影片和技術獎項上。

  至於我的影帝獎,他們只是私下裡給我安排了幾場不對外公開的行業內部小聚會,還特意告訴我,如果我不想去,完全可以拒絕。


  這些聚會只是幫我維持形象,不讓我顯太傲慢,免變成奧遜·威爾斯。」

  范彬彬疑惑地問道:「奧遜·威爾斯?」

  「《公民凱恩》的導演。」

  鄭輝解釋道:「二十多歲就拍出影史級神作,天才到讓整個好萊塢都害怕。

  但他太早被神化,也太早跟製片廠和行業規則撕破臉,後來一輩子都在為資金、剪輯權和發行掙扎。

  在好萊塢,才華當然重要,可如果所有人都覺你不可控制,不可合作,那才是最危險的標籤。」

  鄭輝解釋完後繼續說回剛才的話題:「環球影業的判斷很簡單,今年的奧斯卡影帝,如果給了別人,那不是打我的臉,是學院在拿自己過去幾十年的公信力開玩笑。

  他們甚至更樂於見到那種情況發生,因為那樣一來,全美國的輿論都會站出來替我說話,一致聲討學院。

  到時候,《疾速追殺》的票房沒準還能再往上漲一截。你說,有什麼好擔心的?」

  范彬彬直到這一刻,才真正理解了,鄭輝那個被媒體反覆提及的變臉能力,到底意味著多麼恐怖的統治力。

  國內輿論的另一半,則完全被一張專輯所占據,《中國風》。

  一月十八號正式上市,到今天不過短短四五天,這張專輯在國內唱片市場掀起的,已經不是波瀾,而是一場海嘯。

  鄭東漢在香港坐鎮指揮,他為整個亞洲市場鋪下去的第一批兩百萬張C,在三天之內便宣告售罄。環球唱片亞洲區所有分公司的電話都被經銷商打爆了,全都是在催貨。

  倉庫里備用的另外兩百萬張C正在緊急空運往各大市場,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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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廠已經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三班倒地加開生產線,可訂單依舊如雪片般堆積如山。

  而在中國內地,這場銷售狂潮顯更加誇張。

  過去,鄭輝的專輯在內地市場一直是以磁帶為銷售主力。但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了。

  一方面是臨近春節,家家戶戶的消費意願都更強,買張《中國風》這名字的C作為年貨好像也是理所應當;

  另一方面,是這兩年國內經濟的飛速發展,讓C機這種以前大家眼裡的高檔消費品開始進入更多普通家庭。

  白天鵝音像出版社,最初保守地壓制了五十萬張C,結果上市當天就被搶購一空。僅僅是新華書店系統,就消化了超過二十萬張。

  各大渠道反饋回來的預定訂單統計,早已突破了五十萬張。

  陳建國當機立斷,立刻向工廠追加了一百萬張C的訂單。

  而傳統的磁帶市場,更是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第一批鋪向全國的五百萬盒磁帶,在音像店的貨架上停留的時間,平均不超過一天。很多地方,甚至連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就被預定的顧客直接提走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聽完整張專輯,國內的音樂評論圈也初步形成了共識。

  儘管大部分樂評人出於嚴謹,還不敢直接斷言鄭輝已經開山立派。

  「我們是否可以宣布,鄭輝已經開宗立派?」

  《音樂天堂》的評論標題直接拋出了這個核心問題。編輯沒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逐一剖析了專輯中的十首歌。

  「…當《東風破》的前奏響起,我們以為這會是一張復古的專輯。當《新貴妃醉酒》的戲腔驚艷亮相,我們以為這會是一張玩味戲曲元素的專輯。

  但當《曹操》的失真吉他、《花田錯》的amp;tB轉音、《春風吹》的藍調和聲逐一登場時,我們才意識到,我們錯了。鄭輝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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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非在創作十首好聽的歌,他是在構建一個體系。定調篇的五首歌,為中國風這個概念,從曲、詞、意境、傳唱度、唱腔五個維度,樹立了清晰可辨的標杆。

  而擴界篇的五首歌,則像是五篇充滿探索精神的論文,分別論述了中國風與搖滾、amp;B、音樂採樣、藍調和聲、民族唱法融合的可能性。」

  「現在,回答最初的那個問題。鄭輝是否已經開宗立派?我們不敢斷言。

  一個流派的真正確立,需要時間的檢驗,需要後來者的追隨與共鳴。

  但我們可以肯定的是,這張《中國風》,絕對超越了他以往的任何一張專輯,包括備受讚譽的人生三部曲。

  它不再僅僅是個人情感的抒發,而是一種文化自信的體現。從今天起,它將成為鄭輝在華語樂壇的代表作。」

  一位資深樂評人在其專欄中寫道:「如果說《浮生》、《半生》、《餘生》是鄭輝在用現代流行音樂的語法,書寫當代人的情感史詩。

  那麼《中國風》,則是他調轉筆鋒,開始為華語音樂本身,建立一種全新的語法。

  他不再滿足於寫什麼,而是開始定義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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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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