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金球獎影帝

  金球獎頒獎典禮的傍晚，酒店門口早已被媒體和各式豪華轎車圍水泄不通。

  鄭輝從酒店別墅的走到大廳時，環球影業為《英雄》劇組預留的會客區里已經聚滿了人。

  張藝謀正和一位環球的高管低聲交談，臉上的神情比在國內時要鬆弛許多，看出來，北美這幾周的正面反饋給了他很大的信心。

  環球影業的公關沒有讓《英雄》陷入關於集權或專制的意識形態泥潭，而是從一開始就將其牢牢地釘在了反戰的主題上。

  他們邀請了一批在好萊塢德高望重的影評人，舉辦了數場小範圍的品鑑會和導演問答場。

  在這些場合，張藝謀親自闡述了他對於天下的理解，那不是對強權的屈服，而是對和平的渴望，是個人在目睹了無盡的殺戮與仇恨循環後，為終結戰亂而做出的悲劇性犧牲。

  這種敘事，成功地將東方哲學中的「天下為公」轉換成了西方世界可以理解並共情的「人道主義高於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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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媒體和影評人的風向很快被扭轉過來，他們不再糾結於無名最後放棄刺殺的選擇，而是開始讚美影片中宏大的視覺觀、色彩的象徵意義，以及其內核的反戰思辨。

  爛番茄上的影評人新鮮度一路走高，主流媒體如《綜藝》和《好萊塢報導》都給出了相當正面的評價，認為這是張藝謀繼《大紅燈籠高高掛》之後，又一部足以載入史冊的藝術傑作。

  「學長，看你氣色不錯。」鄭輝和他握了握手。

  張藝謀笑著說道：「這幾場放映觀眾反應都挺好，問答環節也比我預想的順利。環球那邊的公關確實厲害，他們提前給我準備了一套話術，我照著說，美國記者就很容易接受。」

  鄭輝點頭：「那就對了。你只管把電影拍好，怎麼跟他們解釋，交給專業的人。」

  張藝謀嘆了口氣：「以前在國內哪用想這些，拍完了，送審，過了就上映，觀眾愛看不看。

  到了這邊才知道，拍電影只是一半，另一半是怎麼讓別人理解你想說的話。」

  「這就是為什麼需要環球。」鄭輝說。

  張藝謀越來越意識到，鄭輝在好萊塢的成就不是運氣好，他好像對這套遊戲規則有超乎尋常的理解。

  這種理解，他自己大概一輩子也學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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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沒關係，有鄭輝在就行。

  「下個月還要飛柏林。」張藝謀又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期待：「《英雄》入圍主競賽。」

  鄭輝笑著說：「柏林那是你的福地了，他們更偏政治性，《英雄》的反戰解讀恰好契合。我就祝你再擒金熊。」

  張藝謀笑著臉上褶子都撐開了。

  李連杰和張國榮也都在，前者正與幾位好萊塢的製片人交談，臉上掛著追名逐利的笑容，後者則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與張曼玉輕聲聊著什麼。

  范彬彬是今天下午才剛剛抵達洛杉磯的。她結束了國內密集的宣傳活動，馬不停蹄地飛了過來。

  此刻的她換上了一襲精心挑選的晚禮服，妝容精緻，整個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帶著初臨盛會的緊張。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踏入好萊塢的核心名利場，周圍的每一個名字都曾在國內的娛樂新聞里如雷貫耳，而現在，她將要和他們一起，走上金球獎的紅毯。

  她看到鄭輝，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克制住了。在這樣的公共場合，她懂保持分寸。她只是走過來打了下招呼：「張導。」

  她先跟張藝謀打招呼，然後轉向鄭輝：「鄭導。」

  「彬彬。」張藝謀笑著點頭：「辛苦了，剛下飛機就趕過來。」

  范彬彬笑著說：「不辛苦，能參加金球獎，開心都來不及。」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鄭輝臉上掠過。

  鄭輝注意到她的眼下有一層遮瑕，蓋住了長途飛行留下的倦意。十幾個小時的航程，落地之後連休息都沒顧上就開始準備，她確實是蠻拼的。

  「飛了多久？」鄭輝問。

  「十二個小時。」范彬彬說：「京城直飛洛杉磯。」

  「時差倒過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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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著說：「沒呢，不過今晚沒問題，我現在足夠興奮，撐兩晚都沒問題。」

  環球影業的公關總監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準備出發，幾輛車早已在酒店的VP通道外等候。

  張偉平沒有跟來。

  《英雄》的北美運作從進入頒獎季開始，就完全由環球影業主導了。張偉平在國內是製片人、發行人、首映禮總指揮，到了北美，他能做的事情就變很有限。

  他不懂英語，不懂好萊塢的公關邏輯，也不懂怎麼跟學院評委打交道。

  環球很客氣地給他安排了一個座位，但沒有把他放進任何核心的公關活動里。

  這讓張偉平很不舒服，但他也沒辦法。

  車隊緩緩駛出酒店，匯入前往比弗利希爾頓酒店的車流。車窗外，閃光燈連成一片，將洛杉磯的夜空照亮如白晝。

  鄭輝坐在第一輛車裡，身邊是范彬彬，這不是偶然，這是環球影業特意安排的。

  原因很簡單，《我的野蠻女友》北美版情人節就要上映了，鄭輝和范彬彬同框出現在金球獎的直播畫面里，本身就是一次零成本的宣傳。

  他們甚至連金球獎官方都說動，讓他們將鄭輝和范彬彬安排在同一桌。

  范彬彬知道這層安排，但她一點都不介意。

  能坐在鄭輝旁邊出現在全球直播的鏡頭裡，對她來說，這比任何一場商務活動都值。

  范彬彬側過頭，對著鄭輝說：「有點緊張。」

  鄭輝偏頭看了她一眼：「緊張什麼？」

  「金球獎啊，我以前在電視上看過轉播，覺離自己好遠好遠。現在居然坐在去頒獎禮的車上，總覺不太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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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看著她，回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的范彬彬，走到國際舞台上的時候，已經三十多歲了，2013年，受邀參與奧斯卡，再接著，參演《戰警：逆轉未來》。

  這一世，她2003年，就已經坐在了去金球獎的車上。

  時間線被壓縮了整整十年。

  「到了之後跟著我就行。」鄭輝說：「紅毯上記者會喊你名字，你笑著招手就好。如果有人用英語問你問題，聽不懂的不要硬答，看我一眼，我幫你接。」

  范彬彬點頭，認真地記下來。

  比弗利希爾頓酒店的宴會廳在金球獎當天被改造成了頒獎禮的主會場。

  紅毯從酒店門口一直延伸到入口處，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媒體和攝影師，閃光燈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雷暴。

  鄭輝下車的時候，記者區瞬間炸了。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阿瑪尼定製西裝，沒有領結，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敞開，看上去很放鬆，但又不隨便。

  「Zhn！ Zhn Hu！ v h！」

  「M. Zhn， lk th ay！」

  快門聲密集像機關槍。

  范彬彬跟在他身後半步，兩人走上紅毯的那一刻，現場的攝影師明顯興奮了起來。

  鄭輝是今晚最大的熱門人選之一，他的每一步都值記錄。

  而他身邊這個東方面孔的女人，美讓人不由多拍了幾張。

  「鄭，這是你的情人節約會對象嗎？」一個環球影業早就安排好的記者大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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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對著鏡頭說了一句：「她是我出演《我的野蠻女友》的搭檔，2月14日。千萬別錯過。」

  簡單，直接，順便把電影名字和上映日期塞進了全球直播。

  范彬彬在旁邊聽不太懂那個記者問了什麼，但她看到鄭輝笑著回答了一句什麼，她跟著笑，表情恰到好處。

  這是她這兩年跟在鄭輝身邊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在不完全了解情況的時候，保持體。

  進入會場之後，兩人被引導到了前排的座位。金球獎的節奏向來比奧斯卡鬆快，主持人的段子更多，嘉賓之間的互動也更隨意。

  記者協會投票，不像學院那麼端著。他們更在意話題性、熱度、以及投票當天的心情。

  當晚會進行到中段，電影類獎項開始揭曉。

  「獲本屆金球獎最佳外語片的影片是……」台上的頒獎嘉賓拉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英雄》！」

  宴會廳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英雄》劇組所在的這一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擁抱，慶賀。張藝謀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用力地擁抱了李連杰和張國榮，然後快步走上舞台。

  上台之後，張藝謀的致辭很簡短，先感謝了演員和劇組，然後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說了一句：這部電影是關於和平的，希望每個人都能感受到。

  台下響起又一輪掌聲。

  張藝謀下台後不久，最佳導演的獎項開始頒發。

  大屏幕上閃過五位提名者的面孔：史蒂芬·道德利（《時時刻刻》）、馬丁·斯科塞斯（《紐約黑幫》）、亞歷山大·佩恩（《關於施密特》）、羅伯·馬歇爾（《芝加哥》），以及鄭輝（《疾速追殺》）。

  在好萊塢的頒獎季規則里，動作片導演向來是被輕視的群體。他們或許能創造驚人的票房，卻很難到學院派評委的藝術認可。

  環球影業此前的內部評估，也認為鄭輝拿到奧斯卡最佳導演的希望不大。

  然而，金球獎的投票者是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的八十多位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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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是學院裡的老學究，他們更偏愛話題、熱度和商業上的成功。

  《疾速追殺》從去年威尼斯電影節的一鳴驚人，到北美首周末票房倍殺007，再到鄭輝本人真實射擊的傳經歷，這部電影在過去幾個月里製造的話題，比其他四部提名影片加起來還要多。

  「An th ln lb　t… Zhn Hu， f *Jhn ck*!」

  當頒獎嘉賓念出鄭輝的名字時，全場響起了一陣驚呼，隨即化為掌聲。這確實是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結果。

  鄭輝憑《爆裂鼓手》已經拿過一次最佳導演，今晚的再次獲獎，對他而言算不上太大的驚喜。

  「謝謝。」他接過獎盃，言簡意賅：「謝謝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謝謝環球影業，謝謝理察。謝謝我的團隊，尤其是袁和平先生和他的武術指導團隊，沒有他們，就沒有約翰·威克。這個獎屬於我們所有人。」

  沒有激動，沒有長篇大論，甚至沒有多餘的笑容。他的致謝簡潔，像一個已經習慣了領獎的老手。說完，他便轉身下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范彬彬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崇拜和迷戀。在她看來，鄭輝的這種從容，比那些在台上激動語無倫次的獲獎者，更具魅力。

  音樂類、電視類的獎項一個接一個宣布，中間穿插著主持人的段子和GG間歇。

  范彬彬坐在鄭輝旁邊，儘管聽不太懂主持人的笑話，但她注意到一件事，每當攝像機搖臂經過他們這一排的時候，她都能從大屏幕上看到自己和鄭輝的畫面被短暫地切進去。

  一個中國女星，坐在好萊塢最熱門的導演身邊，出現在全球直播里。

  這種感覺，讓她上癮。

  緊接著，劇情類最佳男主角的歸屬毫無懸念。

  當頒獎嘉賓念出鄭輝的名字時，全場甚至沒有太大的波瀾，仿佛這是一個早已註定的結果。在2002年的好萊塢，乃至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男演員，敢在鄭輝面前真正地談論「演技」。他用「變臉」這一近乎神跡的表演能力，為自己建立起了一道無法被逾越的壁壘。

  他再次上台，這一次，他的獲獎感言更短。

  「謝謝。扮演約翰·威克是一段獨特的旅程。感謝所有走進影院，與他共度兩個小時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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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便拿著自己的第二個獎盃回到了座位上。他將兩座金色的地球儀獎盃並排放在桌上，好像那只是兩件普通的餐桌裝飾。

  當晚最大的懸念，劇情類最佳影片，最終由《時時刻刻》摘。

  這部由三位影后聯袂出演的女性主義電影，憑藉其深刻的主題和精湛的表演，贏了記者們的最終青睞。

  環球影業的高管們雖然略有失望，但也並未太過沮喪。

  對於《疾速追殺》這樣一部級原創動作片來說，能在金球獎上拿下最佳導演和最佳男主角，已經是一場難的勝利。

  頒獎典禮結束後，一行人返回比弗利山莊酒店。張國榮沒有和他們一起，他早年來這邊玩過幾次，在洛杉磯有自己喜歡的酒店。李連杰在好萊塢也有自己的住所，與眾人告別後便先行離開。

  回到酒店的套房，張藝謀和幾位主創還在回味著今晚的勝利，興奮地討論著接下來的奧斯卡公關策略。

  鄭輝沒有參與太久，他向眾人告辭，準備回自己在比弗利山莊的別墅休息。

  范彬彬見他要走，也找了個藉口跟了出來。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酒店的走廊上。

  「輝哥。」

  鄭輝停下腳步，轉過身。

  范彬彬走到他面前，眼中波光流轉，帶著試探和期待：「我…能去你那裡坐坐嗎？」

  鄭輝看著她，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望，在酒店柔和的燈光下，顯格外動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懂的說法，說道：「還記亞洲巡演，在日本那次嗎？」

  范彬彬楞了一下，然後馬上想起來，鄭輝那次有說過：「在國外，什麼都小心一點。」

  她明白了鄭輝的意思，她臉上重新擠出一個笑容，雖然有些勉強：「我記著呢，那你早點休息。」

  「嗯。」鄭輝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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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了電梯。范彬彬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那個她渴望的身影隔絕在外。她依依不捨地在原地站了許久，才轉身走向了環球為她安排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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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