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邊哲:吾可為張良,可為韓信,亦不妨做一回白起!
第196章 邊哲:吾可為張良,可為韓信,亦不妨做一回白起!
伊籍思緒一轉,募的眼前一亮。
先前就有情報稱,袁紹土山之計為劉嘩霹虜車所破,不光折了數千弓弩手,自己也廢了一條腿。
此時的袁紹,可是已年逾四旬,有傷在身的情況下,欲要提前立儲嗣也在情理之中。
三子之中,二子袁熙被俘,鐵定是與儲位無緣。
那麼儲位的競爭者,就只剩下了袁譚和袁尚。
袁譚為長子,若按立長的傳統,理當是被立為儲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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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袁紹卻因袁尚「類父」,對這個小兒子倍加寵幸,便有廢長立幼的傾向。
可惜啊,先前河內一戰慘敗,令袁尚聲望受損,在袁紹心中的形象定然大大減分。
反觀長子袁譚,卻將青州經營的有聲有色,除了北海南部諸縣外,幾乎囊吞了整個青州。
亂世武略當先,袁譚的出色表現,定然在袁紹心中是加分甚多。
現下袁劉決戰,袁軍在中線和西線連連吃鱉,倘若袁譚能在青州打幾個勝仗,開疆拓土,勢必能大漲袁軍士氣。
袁譚在袁紹心中的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一時爆漲。
此時若在鄴城散布袁譚功績,營造出萬民稱頌,人心所向的輿論假象,袁尚能不慌嗎?
若再傳出袁紹將立袁譚為儲的風聲,袁尚能不急到抓耳撓腮,方寸大亂才怪。
方寸一亂,袁尚勢必會動了主動出戰的心思。
唯有出戰,方能擊破邊哲,方能以戰功贏取威望,與袁譚相爭儲位。
這便是邊哲此計用意所在。
「我明白了,玄齡啊,那袁三公子的心思,當真是被你拿捏到死呀。」
伊籍嘖嘖慨嘆,順手給邊哲添滿煮酒。
兩人一笑,舉杯一飲而盡。
當晚一道奏書,星夜兼程發往了封丘大營。
劉備一眼讀懂了邊哲心思,當即又傳令給張飛。
此時的張飛,在荀攸的輔佐下,剛剛打了一場勝仗,收伏了北海國中部諸縣,將戰線推進至了濰水一線,與袁譚形成隔河對峙之勢。
此時劉備將令送達,卻要讓張飛「反勝為敗」,還要陷城失城。
張飛自然是不情願。
所幸有荀攸在,一語道破了邊哲動機,以「全國一盤棋」為由,勸說張飛以大局為重。
張飛一聽是邊哲布局,心中雖不情願,卻還是乖乖照作。
於是便在荀攸的獻計下,故意在兵力部署上留下破綻,令袁譚趁勢殺過濰水,反敗為勝。
張飛則佯作不敵,一路節節敗退,將所奪取的北海國諸縣盡數放棄,最後連南部高密諸縣也拱手相送,一口氣退回至了琅邪。
袁譚則是高奏凱歌,「趁勝追擊」,兵鋒越過北海國,殺入徐州境內。
袁譚「北海大捷」的消息傳出,河北人心為之一振,封丘前線的袁軍軍心亦為之一振。
事實證明,邊哲為袁譚造勢的舉措,完全是多餘了。
不用劉軍細作動手,許攸,辛毗等「親譚派」汝潁謀士們,便群起出動,瘋狂為袁譚造勢,大肆宣揚其功績。
袁譚本是斬敵千人的戰果,在這幫汝潁士人的宣傳下,傳到袁紹耳中竟變成了斬敵上萬!
而青徐方面的局勢,也被描繪成了袁譚勢不可擋,張飛節節敗潰,琅邪國攻陷在即,徐州攻陷在即。
袁譚在十幾萬袁軍心目之中,很快就被樹立起一個「神武雄略」的偉岸形象。
除此之外,冀州乃至鄴城,亦是人人傳誦袁譚在青徐的「輝煌」戰績。
短短不到一月之間,袁譚儼然已達到「天下稱賢」的地步。
袁紹何等權謀,自然知道,這其中有誇大其詞,有許攸等背後造勢的因素在內。
不過這也不影響袁紹精神為之大振。
畢竟自南征以來,接連敗仗,損兵折將不說,自己又廢了一條腿,威望士氣皆是嚴重受挫。
戰線方面,他雖在封丘壓著劉備打,并州方面卻又被劉備壓著打,算是打成了半斤八兩,誰都不占上風的局面。
可你二十萬大軍,優勢在我的情況下,竟與劉備打成了平手,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失敗。
這個時候,袁譚忽然在青徐接連取勝,打破了僵持不下的局面,令三軍士氣為之一振不說,還看到了拿下徐州的希望。
袁紹焉能不為之驚喜。
驚喜之下,對袁譚大加封賞,讚不絕口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袁紹稱讚是稱讚了袁譚,自然不會公開表示,要立袁譚為嗣。
不過這卻不重要。
袁紹的幾句稱讚,從其口中傳出,自然會被許攸等添油加醋,層層加碼。
比及傳到業城之時,已經變成了「顯思類吾,可擔大任」。
這一句可擔大任,其中含義可算再明顯不過。
袁紹這是在暗示,要立袁譚為儲啊!
一時間,謠言便在鄴城傳的沸沸揚揚,似乎袁譚被立為儲嗣,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後方的流言,用不了多久,自然很快傳至了上黨前線。
5
上黨郡,丹水東岸。
袁營連綿十里,營寨依水而建,鹿角林立,旌旗蔽日。
中軍帳內,袁尚端坐于帥案之後,手中捧著一份戰報,目光在「琅邪國」三字上反覆流連。
「我這位大哥當真是了得,短短一月連勝數仗,都打到了琅邪國。
袁尚冷冷一笑,話里話外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嫉妒。
一旁侍立的逢紀,臉上卻無半分輕鬆,拱手躬身,臉色凝重道:「三公子,這可不是大公子打了幾場勝仗這麼簡單。」
「現下大公子威望暴漲,短短一月間,前線將士已傳揚他用兵神速,體恤部下,後方士民稱頌他寬仁愛民,治軍嚴明,已然到了人人稱賢的地步!」
「更有甚者——」
逢紀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焦灼道:「封丘大營那邊傳來密報,說是主公在與眾人議事時,親口說出顯思類我,可擔大任」這種話。」
「三公子,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主公已有立大公子為儲的心思了啊!」
逢紀自袁尚節制并州諸軍後,便被其從鄴城調來上黨,取代了親近袁譚的郭圖,成為他最倚重的心腹謀士。
此刻這位智囊,卻毫不留情給袁尚潑了一瓢冷水,字字句句都直指要害。
聽得逢紀所言,袁尚臉上的輕蔑瞬間僵住,猛的抬頭,急聲追問道:「元圖,你所言當真?父親真說過那樣的話?」
身為袁紹最偏愛的兒子,顯然他他早已將儲位視為囊中之物,從未想過袁譚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逢紀見他仍有疑慮,便從袖中取出一壘封緘嚴密的密報,雙手奉上:「公子請看,這些皆是我們心腹之人從封丘鄴城等地傳回的消息,絕非空穴來風。」
袁尚急是接過密報,逐頁翻看。
其中一封密報明確寫著袁紹對袁譚的讚賞,甚至有人順勢提議立袁譚為儲,袁紹雖未應允,卻也未曾否定。
袁尚越看臉色越是陰沉,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手中的密報被捏得皺成一團,猛地狠狠拍在案几上。
「他不過是打了幾場勝仗而已,有什麼了不起!」
袁尚冷哼一聲,臉色強裝不屑道:「他又不是真拿下了徐州全境,何至於人人稱誦?」
「我不信父親真會立大哥為儲,這必是許攸那班宵小在背後散布流言,故意為大哥造勢!」
袁尚並不蠢,並沒有輕信。
逢紀卻輕嘆了一聲,神色愈發凝重,上前一步道:「三公子,不管流言是否為許攸等人所散,有兩件事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其一,我袁家三路大軍,唯有大公子一路凱歌高奏,其餘兩路或僵持不前,或小有折損。」
「其二,主公確親口盛讚大公子類我」,亦是傳遍了軍中上下。」
「倘若大公子再這麼勝下去,真叫他拿下了徐州,便可從側翼對劉備形成鉗制,屆時劉備兩面受敵,必敗無疑!」
「若真到那一天!」
逢紀的聲音陡然加重,正色道:「大公子便是主公盪滅劉備,攻取河南地的首功之人!」
「試問這般蓋世之功在手,再加上軍民歸心,大公子就是眾望所歸,人心所向!」
「主公就算再寵愛三公子你,為了袁家基業,又豈能不立大公子為儲?」
這一番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令袁尚打了個寒戰,臉色驟然變得蒼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潮水般頃刻間籠罩全身。
想起往日父親對自己的偏愛,想起自己對儲位的志在必得,再想到袁譚若繼承袁家基業後會如何對自己——
袁尚打了個寒戰,心中的恐慌愈發強烈。
「你說的沒錯,再這麼下去,儲位必為大哥搶去!」
袁尚猛的站起身,在帳中踱了兩步,急道:「吾不能坐以待斃,絕不能!」
「元圖,那你說,吾當如何是好?」
逢紀沉吟片刻,目光向西一指:「唯今之計,三公子只有急立一場大功,方能在威望上追上大公子,讓主公改變心意,重新考量儲位歸屬。」
「眼下我們與邊哲在丹水西岸對峙已有月余,這般耗下去毫無益處。」
「我們不能再與邊哲對峙下去,當即刻轉守為攻,集中全部兵力擊破邊哲所部,爾後趁勝追擊,一舉奪取河東!」
袁尚眼眸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可轉瞬又面露難色:「元圖,你也知道,那邊哲用兵如神,當年河內一戰,我便是吃了他的大虧。」
「他麾下的士卒皆是精銳,與我軍兵力又不相上下,想要勝他,談何容易?」
「更何況,父親先前有嚴令,命我堅守上黨,不得擅自出戰。」
「若我違背父親之命主動出擊,一旦失利,豈不是罪上加罪?」
「再者,若要轉守為攻,必然要倚重於義,白波谷一役,他可是被邊哲打得大敗,嚇破了膽,如今力主堅守不戰。」
「我若違背父親嚴令,命他統軍出戰,他肯聽從號令嗎?」
一連串的疑問,讓他剛剛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逢紀卻似早已胸有成竹,對於袁尚提出的種種顧慮,一一給出了應對之策。
「三公子多慮了,邊哲固然用兵如神,現下兩軍于丹水兩岸對峙,乃是正面交鋒,比拼的卻是誰的士卒更精銳,那邊哲縱有奇謀也難以施展,不足為慮。」
「至於違背主公之命——」
逢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自古以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打輸了,那是抗命不遵。」
「可若是打贏了,主公只會讚賞公子有勇有謀,銳意進取,誇你類父」,豈會追究區區抗命」之罪?」
「再說那麴義,三公子可假稱主公密令,命我們主動出擊。」
「白波谷一役他遭受慘敗,往日的驕狂性子被打沒了大半,早已沒了先前的傲氣,量他定然不敢不遵號令。」
聽得逢紀所言,袁尚心中的顧慮漸漸消減,可仍有些猶豫不決。
於是踱步於帳中,陷入沉思之中。
畢竟河內一戰的慘敗記憶猶新,邊哲的用兵之神讓他心有餘悸。
現下再次面對邊哲,兵力上或許不分高下,但在自信心上,他已然落了下風。
逢紀見他遲遲難下決斷,心中愈發焦急,當即拱手再勸:「三公子啊,事急如火,不可再拖泥帶水了!」
「主公在封丘討伐劉備時不慎受傷,如今身體已大不如從前。」
「許攸等人素來傾向大公子,倘若他們趁著主公身體欠安,大公子聲望正隆之際,逼著主公以穩定人心為由,立大公子為儲,到那時萬事休矣!」
「轟」的一聲。
逢紀這番話,如同驚雷般在袁尚腦中炸開。
他身形一顫,臉上最後一絲猶豫瞬間煙銷雲散。
「元圖言之有理,事急如火,我必須速立大功!」
袁尚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的轉過身,對著帳外大喝:「來人,速召麴義前來中軍帳議事,不得有誤!」
1
丹水西岸,劉軍大營。
望樓上,邊哲居高臨下,俯視對岸。
只見數以萬計的袁軍士卒,已開出了大營,分批在岸邊集結。
看這陣勢,分明乃是打算渡河來攻。
「玄——太尉的計策起效了,袁尚果然沉不住氣,要渡河來攻。」
伊籍欣喜嘆服的目光望向了邊哲。
左右徐晃,李典等諸將,皆是振奮不已,躍躍欲戰。
自兵入丹水以來,兩軍隔河對峙已持續近兩個多月了。
袁軍的龜縮不戰,令諸將早就憋了一口氣不得發泄。
今袁尚終於主動來戰,諸將自然喜出望外。
「太尉,袁尚渡河來戰,我們正好半渡擊之!」
徐晃第一個上前請戰。
諸將亦紛紛請戰。
邊哲卻微微拂手,示意諸將冷靜,爾後方道:「丹水水淺,袁軍可涉水渡河,半渡擊之未必就能破之。」
「況且袁尚若是受挫,必會退回東岸繼續固守不出,我們豈非又要對峙下去?」
「吾既將袁尚引出來了,自然要全殲其軍,斷不容他一兵一卒退回東岸!」
邊哲定下了基調。
諸將情緒隨之冷靜下來。
「敵軍兵力與我軍相當,且統軍來攻者必為義,此人將才人所共知,斷不可小視。」
「以我軍現有兵力,若不半渡擊之,只正面交鋒的話,或可勝之,若想全殲只怕不易。」
「退一步而言,就算袁尚敗走,我軍能趁勝打過丹水,可其必會率敗軍退往壺關繼續據守。」
「那時的局面,恐怕只是從丹水對峙,變成了壺關對峙,上黨郡依舊不能拿下。」
徐晃點出了關鍵所在。
邊哲目光越過丹水,向著北面望去。
壺關乃是上黨郡治所所在,袁軍的糧草輜重,皆由壺關南下,運至長平一線分撥給袁軍諸營。
袁尚所以屯兵於長平一線,只是為藉助丹水為屏障,阻止他大軍兵臨壺關,殺入上黨腹地。
正如徐晃所說,袁尚若敗走,必會退守壺關。
彼時其糧草充足,又有雄關在手,哪怕只餘一兩萬兵馬,繼續堅守不出也不在話下。
「這麼看來,更得全殲這四萬袁軍,斷不能容其退往壺關。」
「只是,怎麼才能全殲呢——」
邊哲陷入沉思。
回想當年,秦趙兩國就是在這長平之戰,打了一場決定戰國走向的生死之戰。
彼時人屠白起,便在長平中,一役殲滅了四十萬趙軍。
邊哲依稀記得,白起亦是引誘趙軍出戰,卻出奇兵襲其側後,斷了其糧道。
最終趙軍斷糧,趙括不得不率四十萬趙軍降秦,卻皆被坑殺。
現在的戰局,倒與當年略有相似。
袁尚亦是沉不住氣,率軍渡丹水來攻,若能以一支奇兵襲取壺關,豈不就能復刻白起長平一戰的大勝?
問題卻是,當時的秦國國力強盛,可不斷從後方增兵,以迂迴趙國側後。
現下自己只有手頭四萬兵馬,已無餘兵可調,老劉那邊兵力也捉襟見肘,亦無力再給他增兵。
那這支奇襲壺關的奇兵,又當從何而來的呢?
邊哲指尖輕捻著額頭,搜腸刮肚的思索起來。
良久後,驀然眼前一亮:「我怎麼就忘了呢,就在這太行山中,還有數萬人馬可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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