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歃血為盟,統我義軍,直取長安,我劉備今日已為執棋者也!
第136章 歃血為盟,統我義軍,直取長安,我劉備今日已為執棋者也!
陳留郡,酸棗城。
一座祭壇於城南拔地而起。
劉備披甲執劍,立於祭壇之上,俯視著一隊隊的人馬徐徐前來,列陣於祭壇前。
如邊哲所料。
荊州牧劉表,陳王劉寵,豫州刺史郭貢,河內太守張楊,或派子侄或派部將,皆從四面八方趕來會盟。
邊哲唯一沒算對的,則是北海相孔融,亦派部將趕來會盟。
這令劉備大為感動。
要知此時的孔融,正在面臨著袁紹長子袁譚的進攻,北海國形勢不利,兵力捉襟見肘。
這種情況下,孔融收到劉備會盟之邀後,卻毅然抽調了五百名北海壯士,經由徐州星夜兼程趕來酸棗會盟。
「孔北海真乃忠義之士也!」
望著衣襟檻褸的北海軍,劉備嘖嘖慨嘆,面露敬意。
邊哲一笑,卻道:「孔文舉願派兵前來會盟,其忠於漢室只是其一,歸根結底是因主公當年救北海之義舉也。」
劉備若有所悟。
回想當年,青州為黃巾禍亂,孔融於北海被圍,形勢危急,不得不派太史慈單騎破圍,往平原向他求救。
彼時他還只是一平原令,不想孔融這等當世大儒聖人之後,竟知自己名號。
於是毫不遲疑,當天便帶著全部家底,奔赴北海往救孔融。
正是這一次的義舉,方與孔融結下了莫逆之交。
不想今日,孔融再度身處逆境,卻仍不忘千里派兵會盟,為他捧場壯聲勢。
誠如邊哲所說,這大抵是孔融對他當年之義舉,報之以義吧。
「北海形勢不利,今雖未向吾求援,吾卻不可坐視不顧!」
「吾欲向孔北海施以援手,向北海國增兵,軍師意下如何?」
劉備感慨收起,目光堅定如鐵。
「孔文舉有義,主公自當還之以義!」
「且青州大部已為袁譚侵奪,若北海國也為其所破,則青州全境將為袁家所有。」
「如此,我徐州北面屏障盡失,袁氏便能自青州南下侵我徐州。」
「於公於私,主公皆不能坐視北海淪陷。」
邊哲微微點頭,接著道:「哲以為,主公可傳令臧霸,令其發所部泰山兵,自琅邪北上往援北海。」
「如此既可救援孔文舉,亦可對臧霸有所試探,若其陽奉陰違,不肯為主公所用,那就主公就只能——」
邊哲點到為止。
言下之意,劉備卻已會意。
陶謙治徐州時代,臧霸所以能盤踞徐北,擁兵自重,乃是因陶謙對徐州掌控力不夠。
現下時代不同了,他治下的徐州,不可能允許有一股勢力,仍舊名上歸附,實則割據自立。
臧霸若能聽調,肯出力去救北海,那就施以恩義,徐徐將泰山軍納入劉軍體系當中。
臧霸,孫觀等泰山系將領,也不是不能委以重任。
倘若臧霸不從,則證明其依舊有割據不臣之心,就需以武力將其剪除。
「好,軍師此策一舉兩得,就這麼辦吧。」
劉備欣然採納。
兩人議論間,又一隊人馬進抵祭台下。
「陳王到~~」
隨著唱聲響,一員虎熊武將直抵祭台下,翻身下馬上前。
劉備忙是下階相迎。
來者,乃是陳王劉寵。
方今天下大亂,握有實權的劉氏宗親不少,諸如劉表劉焉劉虞等等。
握有實權的王公,卻是寥寥無幾。
陳王劉寵便是碩果僅存之一,其陳國治下,號稱有部眾十萬,兵精而糧足。
當年諸侯討董之時,劉寵亦曾率陳國之兵參與其中。
劉寵的到來,對劉備來說,可算是意外之喜。
需知劉表,郭貢等諸侯,皆不敢擅離州土,怕被外敵趁機入侵,故皆只能派了臣下部屬前來會盟。
唯劉寵一人,卻留國相駱俊鎮守陳國,親率三千陳軍親自來酸棗會盟。
前來會盟之人當中,劉寵乃地位最為尊貴之人。
而且,還是他劉氏同宗。
劉寵的到來,算是給足了劉備面子。
「陳王劉寵,拜見玄德公!」
不等劉備上前,劉寵便躬身一拜。
劉備忙將劉寵扶起,拱手道:「陳王如此大禮,備萬不敢受,該是備拜見陳王才是!」
論地盤實力,劉備手握兩州之地,自然遠勝於劉寵。
而劉寵雖貴宗王,地盤卻不過區區一個陳國而已。
儘管實力相差懸殊,劉備卻未輕視劉寵,該有的禮敬皆有。
「玄德兄此言差矣,寵這個王兵微將寡,有心匡扶社稷,卻無能為力。」
「今玄德兄橫空出世,能挺身而出,號召天下豪傑尊奉天子,討逆伐賊,扶我漢室之將傾,實乃我劉家擎天之柱。」
「今日咱們兄弟相見,不論爵位高低,只問於國於社稷功勞大小。」
「論功,該當我劉寵拜叩玄德兄才是!」
說罷劉寵對劉備又是正色一拜。
一旁的邊哲,心下不禁暗贊這位陳王會來事兒。
既能擺得正位置,在老劉面前放低姿態,又一口一個「咱們兄弟」,不動聲色拉近了與老劉間的關係。
難怪這位陳王,能在群雄逐鹿中保得陳國一隅之地,在夾縫中生存了這麼久。
老劉本就厚道,既是劉寵如此禮敬,自然是投桃報李,更加以禮相待。
一番推心置腹後,劉寵便被安排入上座。
這時千餘荊州軍也相繼到場。
一員年輕武將上前,躬身一拜:「末將乃劉荊州帳前校尉魏延,拜見鎮東將軍。」
魏延?
聽得這個陌生的名字,劉備眼神是茫然,想不出荊州還有這號人物。
左右關羽,荀攸等亦是未聽說過魏延這號人物。
唯有邊哲卻眼眸一亮。
老劉也不是那種勢力眼,未因魏延乃無名之士便慢待,依舊是以禮相待,好生安撫,將魏延安排於劉寵下首落座。
魏延則大大方方,端坐在了劉寵旁邊,未有半分拘緊不安。
區區一校尉,與陳王這樣的諸侯並坐,能這般從容不迫——
劉備看向魏延的眼神中,悄然掠過些許欣賞之意。
「愚弟聽聞,劉景升帳下第一大將乃是蔡瑁,餘下文聘,王威等皆為荊襄宿將。」
「劉景升不派蔡瑁前來會盟便罷,至少也當派文聘之流前來,卻不想派了魏延這麼個無名之輩前來。」
「看來這劉景升對兄長的相邀,並未有多少重視。」
關羽捋著美髯,言語間明顯對劉表有所不滿。
劉備卻不以為怪,淡淡一笑:「不管劉景升派何人前來,總歸是表明了支持為兄尊王攘逆的態度,為兄豈能苛求太多。」
「且我觀這位魏校尉,從容不迫,氣度不凡,絕非泛泛之輩,不可因其官職低微便輕視之。」
關羽眉頭微皺,目光瞥向魏延,卻顯然未有劉備那般眼力,並未看出其中不凡之處。
邊哲卻別有意味一笑,點頭道:「主公識人之能,當真天下莫人能及。」
「依哲之見,這魏延豈止非泛泛之輩,假以時日必為世之名將。」
「那劉景升這是給主公送了一份大禮,主公當善待這魏延,儘可能收入麾下才是。」
劉備眼眸一亮,驚喜的目光看向邊哲。
世之名將!
邊哲的這四字評價,份量不可謂不重。
劉備是覺察魏延氣度不凡,卻沒料到邊哲竟對其如此高的評價!
意外之喜啊——
「軍師何以斷定,這魏延乃一」
劉備脫口欲問,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邊哲的識人之能,他已經見識了不只一次兩次。
從滿寵到于禁,從于禁到張遼,再到高順——
凡邊哲所舉之人,何曾有過看走眼的時候?
雖然他不太清楚,邊哲是如何身居兗州一隅,卻能盡知天下人天下事,可他卻知道,只要邊哲舉薦之人,絕不會有錯。
「原來這又是一塊璞玉渾金,備知道該怎麼做了。」
劉備望著魏延身影,眼中已不掩欣賞之意。
說話間,各種會盟人馬已盡數到場。
劉備遂於祭台之上,宣讀了討賊檄文。
全場肅然靜聽,氣氛漸漸慷慨激昂起來。
檄文宣讀完畢。
劉備面朝劉寵等眾人,朗聲問道:「諸位可願與備歃血盟誓,隨備揮師西進,討伐郭李二賊,勤王護駕,匡正朝綱,扶我漢室江山社稷?」
話音方落。
劉寵上前一步,慨然一拱手:「寵願擁奉鎮東將軍為盟主,誓死追隨鎮東將軍,討賊伐逆,勤王護駕!」
劉寵一帶頭,魏延,以及其餘會盟者,皆是轟然而起,慨然響聲。
「我等願奉鎮東將軍為盟主,討賊伐逆,勤王護駕!」
「我等願奉鎮東將軍為盟主,討賊伐逆,勤王護駕!」
山呼海嘯聲,響徹天地之間。
望著山呼擁戴的眾人,劉備臉上浮現欣慰笑容,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遙想當年,諸侯會盟於酸棗,共商討董大事。
自己卻身份低微,空有匡扶漢室,討伐國賊之心,卻連敵血盟誓的資格都沒有。
今日。
還是在這酸棗城南,還是在當年諸侯盟誓之地。
自己卻為眾諸侯共推為盟主,統領義軍二度討賊。
此時此刻,終於從棋盤上的棋子,進階為了執棋者。
回想當年,再看今時,恍如隔世啊——
短暫的感慨過後。
劉備深吸一口氣,豪然道:「備雖不才,承蒙諸位信任,便暫居這盟主之位。」
「我劉備以蒼天為誓,此番尊王攘逆,若不能率我義師討滅郭李二賊,救天子百官於水火,吾誓不還師!」
祭台之下,又是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慷慨宣誓。
時年夏。
劉備於酸棗城南,與各路諸侯歃血為盟,爾後率三萬關東義軍,浩浩蕩蕩西進。
兵鋒,直指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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