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誰敢橫刀立馬,戰西涼虎狼?唯我劉家真英雄,玄德是也!
第137章 誰敢橫刀立馬,戰西涼虎狼?唯我劉家真英雄,玄德是也!
長安城北塢,李催營。
御房中,劉協正負手踱步於房中,目光不時向門外張望。
「楊卿,李傕已有幾日未曾前來?」
劉協目光瞥向身旁侍中楊琦,面帶幾分疑色。
楊琦掐指一算,拱手道:「啟稟陛下,李傕已有四日未曾來拜見陛下。」
劉協眼中疑色更濃。
月余之前,李傕與郭汜反目,派兵包圍皇宮,將他強行從宮中接入了自己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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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汜一怒之下,則將百官盡數劫掠入自己營中。
李傕二人遂互相指責對方謀反,發兵在長安城中對攻,並縱兵趁勢強搶官民劉協自被軟禁以來,李催幾乎日日前來面聖,不停向他索求官位,逼他簽發各種詔書。
然自四日之前,李傕卻再未曾前來過一次。
且長安城中的廝殺聲,這幾日也沉寂了下去,鮮有能再聽到。
似乎一夜之間,李郭二人化干戈為玉帛,握手言和了一般。
「李傕有異,長安城亦有異,卿可打探到了什麼消息?」
劉協眼中疑色更濃。
楊琦卻搖了搖頭,嘆道:「李傕監視甚嚴,凡侍奉陛下之人,皆不准出入,每日送膳之人口風也甚緊,臣根本無法探聽到外面的消息。」
劉協眉頭微鎖,目光望向窗外尺寸天空,喃喃道:「朕有種預感,外面定是出了大事——」
話音方落。
腳步聲響,一人匆匆而入,竟是朱儁。
「朱卿,你是如何進來的?」
劉協一見朱儁,大為驚喜。
朱面露面帶喜色,拱手道:「啟奏陛下,臣及文武百官,皆已被那郭汜釋放。」
「李傕也已決定送陛下還宮,臣此番前來,正是為向陛下稟明此事!」
劉協大喜,奇道:「朱卿,李郭二人為何會如此,朕已經數日未聽到廝殺聲,莫非是二人已握手言和?」
朱儁一笑,點頭道:「陛下聖明,李傕和郭汜二人,確實已經握手言和。」
劉協臉上喜色漸退,卻不解道:「朕不明白,幾天前他二人還恨不得食對方之骨血,為何一夜之間竟會握手言和?」
朱壓低聲音,意味深長冷笑道:「二賊所以握手言和,皆是因這一紙檄文——」
說著,朱儁從袖中取出了一道帛卷,恭恭敬敬的獻給了劉協。
劉協眼神狐疑,略微發抖的雙手,接過了那道帛書。
緩緩打開,眼眸陡然一聚。
《討李郭二賊檄》
這是一道檄文!
李郭二賊,自然是指李催和郭汜二賊。
劉協面露驚喜,猛抬頭望向朱儁。
朱儁則捋髯而笑,微微點頭。
劉協遂迫不及待展開檄文,瞪大眼睛仔仔細細看去。
越看雙手顫抖越劇烈,越看臉色越來越越興奮。
突然。
劉協再難壓制激動的情緒,仰天大笑起來。
「玄德果然乃我大漢忠臣,天佑我大漢,天不棄朕也—
—」
劉協是心潮澎湃,甚至感動到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五年了——自董卓挾持他強行遷都長安,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關東那班諸侯,誰曾在乎過他這五年是怎麼過的嗎?
沒人在乎。
以袁紹這個關東聯軍盟主為首,早把他這個天子拋在了九霄雲外。
那幫人一個個只顧爭搶地盤,沒人在乎是董卓還是郭李二賊掌控朝廷,更沒人關心漢廷威信何在,自己這天子的尊嚴何在。
今日,終於有人肯站了出來!
不是袁紹這等世食漢祿,四世三公的高門子弟,而是一位起於寒微的劉氏後裔。
誰忠誰奸,一目了然!
「天下人畏西涼軍如虎,唯玄德敢橫刀立馬,挑戰西涼虎狼,可謂真英雄也!
」
朱儁是唏噓感慨,口中讚不絕口。
劉協微微點頭,面露引以為傲之色,笑道:「廈之將傾,方顯英雄本色,果然我劉家江山,還得靠我劉氏子孫力挽狂瀾!
「」
一旁侍中楊琦驚喜之餘,忙問道:「朱公,李郭二賊突然停戰,是否也與這檄文有關?」
這般一提醒,劉協回過神來,目光忙看向朱儁。
朱儁面露諷刺,冷笑道:「據臣所知,李郭二賊聞知劉玄德率義軍來伐,自是大為震恐,二人不得已只能暫時言和,以聯手抵擋關東義軍。」
「郭李二賊送陛下還宮,釋放百官,應該是想安撫輿論,穩住長安人心,以免內憂外患。」
劉協恍然明悟。
難怪李催那廝多日未曾來索求官爵,奉上的膳食也一改往日的粗糙,原來是聽聞劉備來攻慌了陣腳,臨時抱佛腳裝起了忠臣。
勤王護駕的義軍都打上門來了,你二賊才想起尊奉我這個天子,你們早幹嘛去了。
想到這裡,劉協心中一陣的痛快。
「陛下,臣料李傕二賊必會請陛下降旨,派天使前去勸說玄德退兵。」
「臣曾出使兗州,正可順水推舟去見玄德,向其傳達陛下諭旨。」
「臣請陛下給臣一道密詔,好堅定玄德及關東義軍伐逆討賊之決心!」
朱儁最先冷靜了下來,當即拱手進言。
劉協深以為然,當即解下了腰帶,平鋪在了案几上。
本待提筆手書時,猶豫一下後,卻將硃筆一扔,猛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陛下!」
朱儁和楊琦皆是吃了一驚。
劉協卻忍著痛,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在這玉帶之上書寫起來。
朱儁二人方始省悟。
天子這是要寫一道血詔,以示剷除郭李二賊的決心,以激勵感召劉備,鼓舞關東義軍之士氣。
血詔寫罷,劉協捧給朱儁,鄭重囑託道:「就請朱卿將朕這道衣帶血詔,務必親手交於玄德,告訴他朕及百官,在長安翹首以盼,等著他前來勤王救駕。」
「朕心堅如鐵,絕不堪再受西涼人之折辱,望玄德亦當如此,斷不可重蹈當年討董之覆轍,國賊未除卻半途而廢!」
「朕在長安城,等著他來見朕!」
朱儁望著手中血詔,感受到了這位年輕天子的決心。
顯然他已經受夠了西涼人給的屈辱,將翻身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劉備身上門朱儁遂將血詔收起,正色一拜:「臣必不負陛下所託,定將這衣帶血詔送到玄德手中。」
「請陛下再隱忍幾日,臣相信這一次,玄德定能使陛下重見天日!」
當下朱儁便藏起血詔,拜辭而去。
朱儁辭別未久,李傕便派了心腹前來,客客氣氣的將帝後送還皇宮。
原本被郭汜扣押的百官,也皆被釋放,以車馬禮送回各自府邸。
長安城持續近兩月的亂局,終於也暫時落下了帷幕。
飽受摧殘的長安士民,終於也得以喘一口氣。
劉備的那道檄文,關東義軍逼近長安的消息,隨之也遍傳全城。
滿城士民,無不為之沸騰。
自董卓遷都長安以來,西涼人是殘暴如獸,長安城隔兩年便要被洗劫一遍,滿城士民是飽受西涼人之苦。
如今卻聽聞關東一位劉氏宗親橫空出世,突然間要率關東義軍,前來討伐西涼諸賊,要解天子之困,救民於水火。
長安乃至關中士民,終於等到了重見天日之時,自然是人人皆奉劉備為救世之主,無不是日思夜盼。
長安士民暗自歡喜,西涼軍上下卻是一片騷動。
畢竟在關中作威作福這麼久,沒人敢管他們。
誰想忽然之間,關東冒出一個新盟主,要率大軍前來收拾他們。
無法無天的好日子,突然間似乎要到頭了,西涼軍上下焉能不驚慌失措——
長安城南,西涼軍某營。
李傕和郭汜二人,時隔半年,終於又重新坐在了一起。
「劉備這廝什麼來頭,當年關東諸侯討咱董公的時候,也沒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啊?」
「怎麼他突然間就冒了出來,莫名其妙就成了關東諸侯新盟主?」
郭汜口中嚷嚷著,言語中狐疑間又摻雜著幾分不屑。
「這個劉備吾倒也略知一二,聽聞他自稱什麼中山靖王之後,原本是公孫瓚手底下一個平原相。」
「去歲這廝聽說得了一個厲害的謀士,連破二袁曹呂,轉眼間就奪占了徐兗兩州。」
「吾當時還聽了朱儁的勸,派他去封賞了這個劉備,原是想誘他去跟二袁死戰,咱們好坐收漁利。」
「誰想這廝不知感恩,竟然糾結起一眾逆賊,還自封什麼盟主,反過來要咬咱們一口!」
李催亦是憤憤不平,對劉備的「以怨報德」極是不滿。
顯然他二人關起門來在長安作威作福,對關東局勢的變化關注不夠。
尤其對劉備的異軍崛起,其中細節所知甚少。
「依我看,這個劉備和那袁紹一樣,也不過是借著尊王救駕為名,趁機為自己謀取名望罷了。」
「咱們現下已送天子還宮,百官也都放了出去,天子也已應咱們所請,派朱儁前去勸那劉備,算是給足了他面子。」
「這個劉備應該會識時務,順水推舟撤兵而去吧。」
郭汜不以為然的猜測道。
李傕卻冷哼一聲,不屑道:「關東那班諸侯,皆是酒囊飯袋之徒,除了孫堅之外,誰能是咱們西涼軍的對手?」
「依吾本意,根本無需對那劉備施以懷柔,直接令張濟在弘農破了他便是。」
「這麼多年了,也該是讓關東那班諸侯,再次見識一下咱們西涼鐵騎實力的時候了。」
郭汜心中傲氣被激起,不禁微微點頭。
一時間,在場的西涼諸將中,主張與劉備正面硬剛之聲大作。
「郭將軍,李將軍。」
「那劉玄德能連破二袁曹呂,短短一年雄踞兩州,威震關東,豈是泛泛之輩?」
「你們所說的那個謀士,此人名為邊哲,乃邊讓之子,此人之智計亦是非同小可。」
「二位將軍若是輕視劉備,輕視這邊哲,只怕兩位將軍及我西涼人,必遭滅頂之災呀——」
帳中一位鬚髮半白,一直沉默不語的文士,忽然間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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