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劉備:此為陽謀,反我者便為亂臣賊子,你怎麼接?
第135章 劉備:此為陽謀,反我者便為亂臣賊子,你怎麼接?
幽州,易京南。
「公孫伯圭,你這是瘋了麼?」
袁營高台之上,袁紹望著對面無邊無際的易京防線,口中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疑問。
幽州劉虞舊部群起舉事,斬殺公孫瓚委任之太守,屢次大破公孫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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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間,公孫瓚接連失去了右北平,漁陽,上谷等幽州北部控制權,地盤大幅縮水。
而袁紹則趁勢率袁軍主力北上,一路攻城掠地勢如破竹,兵鋒直指幽州門戶易縣。
公孫瓚是內外交困,南北受挫,形勢危急。
於是其突發奇想,竟調發民力,背靠巨馬水,於易縣一帶修築起了一道防線。
這道防線以十道壕溝環繞,堆積山丘各高五六丈,上修築營盤,駐紮兵馬。
最中心之山丘,竟高達十丈,其上修有樓台,以鐵門封閉。
公孫瓚修築了這條易京壁壘後,便強征糧賦三百萬解,屯集於其中。
至此,公孫瓚不再出兵與袁紹正面交鋒,擺出一幅將要死守易京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堂堂白馬公孫,既不敢率軍北上平定叛亂,又不敢南下與他決一死戰,反倒學當年之董卓修築郿塢,做起了縮頭烏龜。
袁紹難以理解。
「公孫瓚素來心高氣傲,一生無敵,如今卻落得個屢敗於主公,眾叛親離的境地。」
「授猜想,公孫瓚是被打沒了英雄氣,沒有膽敢再與主公一戰,故而才築起了這易京,打算固守不出,以待時變。」
沮授遙指著前方壁壘,戳破了公孫瓚的心思。
袁紹恍然省悟。
說白了,公孫瓚就是心態崩了唄。
一個喪失了膽色,沒了傲氣的人,不過是行屍走肉,坐而等死罷了。
袁紹料定,公孫瓚再無翻盤的機會,於他而言這自然是好事。
只是眼前這易京壁壘,修築的著實是誇張,真要強攻的話,不知要攻到猴年馬月才能攻破。
這與他抓住這波幽州內亂,速破公孫瓚,一統河北回頭收拾劉備的戰略預期不符啊。
「主公,這易京如此堅固,豈是一時片刻能攻破?」
「今劉備已破呂布,全據了充州,若咱們經年累月兵於易京,放任劉備繼續坐大,待其盡收河南諸州,豈非縱虎為患?」
「圖以為,我們當暫緩對易京攻勢,騰出手來兵鋒南向,對劉備有所壓制,不能再放任他繼續擴張才是。」
郭圖是見縫插針,抓住時機便要勸袁紹對河南用兵。
袁紹髯著細髯,沉吟不語,顯然心中已有所動搖。
「劉備雖得充州,然則若想再擴張,便只能向南攻掠豫州,則必與袁術全面開戰。」
「二虎相爭,必兩敗俱傷,豈非正是主公所樂見?」
話鋒一轉,沮授回首一指易京方向:「而今公孫瓚已困守易京,失去了與主公爭河北的雄心,此正主公趁勢滅之的天賜良機。」
「若是給了公孫瓚喘息之機,令其振作精神,北上平定了叛亂,重新掌控了幽州,主公先前所做的一切,豈非前功盡棄?」
「如此,公孫瓚何時可滅,幽州何時可得,主公又何時能一統河北?」
袁紹打了個寒戰,驀然驚醒過來。
心中那一絲知難而退,向南用兵的苗頭,立時被沮授一瓢冷水潑滅。
「公與言之有理,河北才是吾根本所在,吾絕不能給公孫瓚起死回生的機會!」
袁紹目光決然,馬鞭一指前方:「吾意已決,縱然公孫瓚將易京修成固若金湯,吾不惜一切代價,誓當破之!」
見得袁紹決意如鐵,郭圖咽了口唾沫,只好作罷。
當下袁紹便下了高台,準備率軍開始攻打易京。
「主公,劉備有邀帖剛剛送至!」
不等袁紹上馬,辛毗氣喘吁吁狂而來。
劉備的邀帖?
袁紹一愣。
「劉備在兗州廣發邀帖,欲邀天下群雄於酸會盟,要尊奉天子,討伐郭李二賊!」
辛毗喘著氣大叫,將手中邀帖奉上:「這是劉備的使者,剛剛送到的邀帖,請主公過目!」
左右沮授等一片譁然。
袁紹臉色大變,一把奪過了那道邀帖,匆忙展開急看。
天子蒙塵,百官受難,備欲率我關東忠義之士,尊王攘逆,討伐郭李二賊,勤王護駕,匡正朝綱,特邀本初兄往酸棗一會,歃血為盟,共討逆賊——
這道帖邀,還是劉備親手所書,措詞誠懇,大義凌然。
只是每一個字在袁紹看來,卻似劉備在一本正經的羞辱於他。
袁紹是越看手越抖,額頭青筋欲發爆漲,嘴角抽動的幅度也越大。
「大耳賊,汝一織席販履之徒,安敢如此戲吾~~」
袁紹忍無可忍,終於勃然大怒,將手中邀帖扔在了地上。
左右皆是臉色大變。
沮授等慌忙將邀帖撿起,迫不及待想要看個究竟。
轉眼後,一片驚臆聲起,恍然省悟,明白了袁紹為何大怒。
當年我袁紹振臂一呼,天下群雄盡起響應,會盟於酸棗,共舉我袁紹為盟主,討伐董卓。
彼時你劉備,不過一小小縣令,在大帳中連座次都不配有。
現在你竟然要學我,也要邀天下群雄會盟,也想當盟主?
關鍵所選會盟之地,竟然還是當年我討董會盟之地!
甚至還「厚顏不恥」,竟然給我發了道邀帖!
啥意思?
邀我去酸棗,捧你的臭腳,擁護你當盟主?
你這是當著天下群雄的面,在打我袁紹的臉嗎?
袁紹焉能不惱羞成怒,暴跳如雷。
「主公,大耳賊實在是猖狂之極,這是在公然羞辱藐視主公!」
「主公若置若罔聞,豈非叫天下人恥笑?」
「是可忍,孰不可忍,圖以為主公當即刻發兵討伐大耳賊!」
郭圖是義憤填膺,抓住機會又想勸袁紹南下用兵。
袁紹是怒火熊熊,眼看就要氣到失去理智。
「主公息怒!」
沮授卻一拱手,忙是勸道:「劉備此舉雖有藐視主公之嫌,然其所打的旗號,卻是尊王攘逆,匡扶社稷,O
「主公若一怒之下發兵討之,在天下人眼中,主公豈非成了反對勤王護駕的逆賊,成了打壓忠義之士的亂臣賊子?」
「主公就算要討伐劉備,也絕不可選在此時呀!」
袁紹已衝到頭頂的怒火,硬是給沮授一番聲色俱厲之詞壓了下去。
咽了口唾沫後,袁紹怒火稍減。
忽然間,他意識到,劉備這是在跟他玩了一出陽謀。
人家就是要搶你關東群雄盟主的位置,就是要酸棗會盟,就是要裝模作樣的邀你前去。
你能怎樣?
不去,你就不是漢室忠臣。
去,你就是給劉備捧場,擁護人家劉備做盟主,名位騎在你頭上。
你要發兵討伐,更是直接就成了亂臣賊子,國之逆賊。
劉備這道檄文一發,你怎麼做都不對,陷入了里外都不是人的尷尬境地。
「竟然能想出仿效齊桓公尊王攘夷,藉此來搶過尊奉天子的大義旗幟,能為劉備想出此策者,實非常人,不知是不是那邊哲手筆——」
沮授口中是唏噓感慨,滿腹猜測。
袁紹心中一凜。
聽得尊王攘夷四個字,瞬間醍醐灌頂,明白了劉備此舉真用的圖謀所在。
劉備這是想借著尊王之名,手握大義名份,號令天下!
袁紹臉上怒色,卻化為了不以為然。
如今天下大亂,大家拼的是誰的拳頭更硬,誰的刀鋒更利。
天子不過虛有其名,天下諸侯誰把他當回事?
你真以為尊奉了天子,就能號令天下,號令得了我袁紹了嗎?
天真!
「主公,漢廷雖已衰微,然天下心向漢室之士依舊無以計數。」
「授猜想劉備此舉,意在打著尊王名義殺入關中,從李郭二賊手中奪取天子,迎回兗州。」
「彼時劉備便掌控了朝廷,可挾天子以令諸侯,借天子之名招攬天下才俊為其所用,打著天子旗幟征伐四方。」
「授以為,萬萬不可令劉備圖謀得逞,主公當搶先一步,將天子迎回我河北才是!」
沮授卻無比凝重,一臉肅然的力勸袁紹迎奉天子。
袁紹卻再次陷入沉默。
沮授所言的道理,他自然清楚。
只是當初董卓廢少帝而立劉協為帝,他可是公開反對過的。
後來甚至還想擁立劉虞為帝。
你反對立劉協為帝,現下卻又迎奉劉協,這豈不是打自己的臉?
況且把天子迎至鄴城,豈非是自找了一個累贅,束縛住了自己的手腳?
有此種種顧慮,袁紹自然不太熱衷於迎奉天子。
沮授知袁紹心思,只得道:「主公就算不想迎天子,也絕不能讓劉備挾持天子,令其拿到大義名份。」
「授以為,主公可抽調一軍,以勤王護駕為名西進河內,趁勢先滅掉張楊,收取其地。」
「爾後我軍屯兵於河內,隔岸觀火,坐觀劉備與郭李二賊交鋒。」
「若郭李二賊勝,則我們按兵不動,若劉備勝,其必會將天子挾持東歸,我軍便即刻渡河截擊,斷不容其將天子帶回兗州!」
袁紹目光望向長安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關中,河內,洛陽,弘農——
一幅司隸地圖,清清楚楚已浮現於眼前。
「公與言之有理,吾可以不迎天子,卻絕不能讓劉備挾握天子!」
袁紹冷哼一聲,旋即喝道:「速調兩萬兵馬南下,由顯甫統帥,即刻兵進河內!」
「告訴他,天子只能在關中,吾絕不允其東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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